巴頓奇幻事件錄 19 兩個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扎克在回答露易絲問的關於該隱的進食習慣——根據《神罰的該隱》中的敘述，該隱在進食前偶爾會進行禱告。正常的那種，感謝聖主賜予他食物之類的。

    露易絲的問題是「這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作為給異族傳道的書，主角該隱是被聖主懲罰的對象，他做這種事情不會讓其它異族覺得聖主信仰，呃，我不知道，虛偽？」

    「從某種程度上，是的，這就是聖主的目的。」扎克居然點頭了，「聖主不需要其它異族喜歡他，或痛恨，或厭惡……他不不在意。但他給了該隱食物是事實。他製造了該隱，他在一個新世界中製造了一個永生的生物，親自把該隱設計成了靠這個世界的生物永存的樣子。這個世界的一切生物都是聖主給該隱的食物，而這個——」看露易絲。

    露易絲明白了，「聖主只需要這個世界的異族畏懼他。」

    「這就對了。」

    露易絲繼續看書了，電話也再次響起。詹姆士還沒有睡，電話剛響了兩聲，就已經在外面敲門了。

    扎克沒理詹姆士，去了辦公室。時間距離凌晨四點還有幾分鐘，扎克不太確定會是誰打來的。

    「格蘭德殯葬之家。」

    「格蘭德？真托瑞多的那個殯葬之家？呃，身份敏感的線人，不會就是你吧，那個扎克瑞·托瑞多？」

    「就是我。」扎克算是知道這電話是怎麼回事了。

    「呃，真是完美。」聽筒那邊的語氣是諷刺。

    扎克看了眼詹姆士，「你是？」要求對方介紹。

    「維嘉警局，盧瑟警探。」對方回答了。

    扎克沒什麼情緒，「盧瑟警探，你介意我把電話給蘭斯警探麼。」

    「蘭斯將軍的兒子，呵，為什麼不呢。」聽筒那邊的人似乎非常『好說話』。而我們應該明白，這『好說話』是建立在執法者討厭特權階級的基礎上，所以，是反諷。

    扎克把聽筒給了詹姆士，「維嘉警局的警探，盧瑟。」簡單的介紹。

    聽筒那邊的警探也不廢話，「蘭斯警探對麼，我就直說了吧，謀殺今天又發生了一起，同樣的目標特徵：收養了人類孩子的異族。至此，我們警方收到的系列案件已經有六起了，但如果我經驗是對的，真實的謀殺數量，應該是這的兩倍——由於受害人是異族的關係，多數市民不關心這些低等公民的死活，除非屍體在污染環境。」呃，算了……現在不是討論社會問題的時候。

    詹姆士也不準備廢話什麼，「你們有什麼線索了麼？」

    「哼，如果我們有線索，就不會聯繫你們巴頓警局了。」語氣有些煩躁，「嘖，所以我們連續謀殺案的唯一證人是誰？你？還是那個托瑞多吸血鬼？」

    「問他正常情況下，異族是受害者的案子，破案率如何。」扎克無視了聽筒里的問題，給了詹姆士指示。

    詹姆士習慣的瞪一眼扎克，不過還是照做了，因為他也想知道，「正常情況下，這種異族的案子，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解決？呵！」聽筒那邊的盧瑟警探笑了，「這要看你怎麼判斷『解決』的標準了。」

    「我的意思是破案。」詹姆士撇着嘴，而扎克，在嘚瑟——誰叫你非要和我說的不一樣的。

    「這到簡單了。百分之二十吧。」盧瑟警探回答。

    「二十？這麼低？？」作為同行，詹姆士對破案率的標準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回答。

    「這已經很高了。哼，這也就是維嘉市還能保持這個破案率，其它城市？呵，警方根本沒有資源和能力去調查異族相關的事件，你得到的回答可能只有個位數。」

    「問他為什麼維嘉在保持這樣的，『高』……」扎克彎着嘴角，無法自制的~「破案率。」

    詹姆士撇一眼扎克，「他剛說了，資源！」

    「不。」扎克搖搖頭，「資源不會用在低等公民上。」也是盧瑟說的不是麼。

    詹姆士皺了下眉，對着聽筒，「為什麼維嘉市警局要努力破異族的案子？」努力？詹姆士也是用力才說出口的。

    「如果你把聽筒放的近點，我也可以聽到那個托瑞多的聲音吧。」盧瑟居然抱怨了一下，「隨便了。回答那個托瑞多，是壓力。在西部，人類委託異族辦事算是件不是秘密的秘密，在維嘉市，這種事情發生的更頻繁。於是，偶爾也會有一些權勢人類為了省一點錢，或，吸血鬼拒絕了委託，去僱傭這種低等公民辦事。而壓力，來自這些權勢的人類。」

    聽到這樣的解釋，扎克挑了下眉，看詹姆士把聽筒移向自己，笑着開口，「這就是你剛才對蘭斯警探問的，解決異族事件，所含糊的標準麼~」

    「是。」盧瑟警探也不含蓄了，「我們並不解決異族事件，我們只解決壓力的來源。」

    扎克點了下頭，同時按一下詹姆士的肩膀，示意詹姆士先別激動，「那這次的連續謀殺，也出現壓力了？」

    「哼。」哼了這一聲後，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應該是盧瑟警探在思考能不能『分享』這種信息，沒過多長時間，他有決定了，「讓我們只是認為，一個商人，今晚失去了一個非常忠誠的員工，因為員工的損失，這個商人的生意可能會受到巨大的威脅。然後，恩，這個商人在要求我們警方給出回答，這員工的損失到底會不會給他的生意帶去威脅。」

    詹姆士皺眉了，大概是沒聽懂。

    扎克懂了，所以回復，「那你們應該直接告訴這個商人，他的生意不會受到威脅。」

    那邊的盧瑟警探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說了今晚，準確一點，是今天凌晨，對麼，也就是說你聯繫巴頓警局之前新發生的謀殺案。壓力是因為這件新謀殺而產生的，對麼。」

    「是。我說了，沒有其它線索，我們才和巴頓聯繫的。」話里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是新謀殺的發生，警方收到了壓力，這案子會進入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十。

    「然後你們維嘉警方確認的、受害人之間唯一的共性就是收養的人類的孩子。」

    「恩。」

    「包括今晚的謀殺，已經有六起了，如果受害者和這個我們認為的商人有關，這關係不是應該早就顯露出來了麼？」

    「你是……」盧瑟警探應該是思考了一會兒，「對的。」

    「呵呵，那恭喜你了，盧瑟警探，你又解決了一起異族案件。」扎克按住了詹姆士，因為詹姆士準備對着聽筒亂叫……

    「呃……我只是累了、困了，居然沒想到這個，嘖，感謝提醒。」掛了。居然，就這麼掛了。

    扎克放下了電話，看了眼時間，四點已經過了——這說明，魯特·勒森布拉依然不知道自己城市中發生的謀殺。扎克不知道是高興還是……

    詹姆士非常不高興，瞪着扎克，「為什麼你掛電話！」

    「他掛了。」扎克回答的理所當然，同時示意詹姆士小點聲，「安靜，還有人在睡覺。」

    詹姆士沒聽扎克的，繼續提高自己的音量，「全部那些你說的關於異族和人類的話！你怎麼能這麼容易的無視這種事？！」

    「我沒有無視，我告訴你了不是麼。」扎克無奈的搖搖頭。

    「我？告訴我有用嗎？？」馬上，詹姆士就反應過來這話的毛病了，一臉猙獰的瞪着扎克，嘴唇顫抖。

    扎克可以感受到詹姆士身上瀰漫的憤怒和，無力感，擺擺手，「你聽到那個盧瑟的話了，他並沒有任何欲望要破案，給那些受害者尋求公正，他只是感到了來自其他人的壓力，他只需要一個結果。」扎克攤手。

    大家覺得扎克問的那些問題只是關心維嘉市的社會問題嗎？不。扎克在判斷這個凌晨依然沒有和正常人類一樣休息的警探，打電話到格蘭德，是不是真心要工作的！

    而答案，明顯不是！

    「而你，最喜歡給別人結果了對嗎！！」詹姆士現在大概只想發泄。

    扎克應該走開，讓詹姆士自己靜靜。

    扎克也這麼做了，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一開門，墨菲和本傑明站在門口，看了眼扎克。是本傑明開的口，「你真心不想我們睡覺對吧，隔兩個小時就弄出些動靜有意思麼。」

    完美，居然怪扎克。

    扎克準備繞開路，不理會這幫人。

    「發生了什麼。」墨菲開口了，看了眼詹姆士，又看了眼幾次試圖繞過本傑明，但被故意擋住的扎克。

    扎克放棄從本傑明寬闊的身體前繞過了，沒表情的看着本傑明，「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麼。」

    「算是吧，我的委託人問了個問題。」

    好，如果這就是本傑明要扮演的角色。

    扎克回到了辦公桌後，「維嘉發生了異族被謀殺的案件，維嘉警局沒有破案的欲望，讓詹姆士不爽了。」一句話總結完，扎克在椅子上靠着，閉上眼，皮膚開始干塌……

    大家知道有種人，在迴避不想參與的對話時，會裝睡，打兩個呼嚕就很逼真了。但對吸血鬼來說，裝睡的成本，略高。可扎克還是選擇了這樣的做法。這和大膽沒關係，就是……任性。

    辦公室里的人，都見過扎克『睡覺』的樣子，所以這樣的景象應該對他們來說沒任何影響……怎麼可能沒影響。

    最先有動作的是本傑明，奇妙的先擋在墨菲的身前，然後皺着眉開始踢扎克的腿，「你有病啊！」

    然後是詹姆士，也是奇妙的試圖擋在墨菲身前——但當然，他不可能比本傑明快，所以只是緊盯着沒有動作的墨菲。

    墨菲真沒有一絲動作，在本傑明的遮擋後看着扎克干塌下去的皮膚，「他在裝。」轉身走過詹姆士，坐在了詹姆士為了盯住自己而讓開的座位，「我們依然在婚姻中時，他經常做這種事，引誘我動手，但當我真的拿着根木樁靠近的時候，他就睜開眼了。」

    仿佛是回應墨菲的話，扎克真的開了一隻眼，乾澀的聲音，「被拆穿了。」

    墨菲開始打量辦公室，同時開口，「不過阿爾法，你的行動讓我質疑你的專業，你應該保護我，而不是在他可能有危險的時候馬上從我身邊跑走。」

    本傑明皺了下眉，撇了眼扎克，「這筆賬之後找你算。」

    墨菲的視線在隨意打量中落到詹姆士身上了，「警探。」

    詹姆士下意識的陰沉了臉，因為如果不是墨菲對本傑明的話，他都不知道他的下意識舉動是因為什麼。因此，詹姆士陰沉的臉是對他自己的。

    「警探，別上當。扎克瑞最擅長這種把戲，操縱他人的立場。別忘了在我和本傑明到來前，你在憤怒於他。」

    扎克已經完全復原，沒看墨菲，也沒看本傑明，呃，也沒看詹姆士，而是看着自己的手，玩數指頭的遊戲。扎克不準備再和這房間裏的任何一個人開口。

    「我想使用你的電話。」墨菲開的口，「我有些事情要和我的族人討論。」

    扎克只聳了下肩，電話就在那裏，哪怕再紳士的人，現在也做不了什麼貼心的舉動。

    墨菲拿起了電話，開始撥號，長途，「露易絲說你參加了我的葬禮。」這女人也真是沒誠意，如果要和人展開一場真誠的對話，不會選在撥號的空隙吧。從撥號到電話那邊的人接起，這點兒時間，能聊個屁啊。

    「如果你有任何區別的話，我也參加了你的葬禮。」墨菲撥了最後一個號碼。

    這話應該讓扎克感到什麼嗎？安慰？還是憤怒？畢竟扎克的葬禮的話，代表的只能是托瑞多被滅族啊！

    扎克是紳士，站起，離開辦公室，給墨菲的電話私人空間。不錯，這次本傑明沒攔扎克了。

    「葬禮應該不準確，是狂歡。凡卓為慶祝托瑞多消失而舉行的狂歡。」

    可以確定了，是激怒扎克的話。

    沒完，「有些遺憾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歡樂，我是阿薩邁特。」看了眼扎克，「就像現在，我應該感覺到成功激怒你的爽，可惜，我沒有……」對話的對象瞬間發生了轉變，「是我，能換個人來和扎克瑞·托瑞多交涉嗎，我不想呆在這裏地方，我感覺我的頭髮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紛紛折斷，我感覺，不舒服。」

    奇怪的電話。

    聽筒里的回答是這樣的，「你的話毫無邏輯。頭髮沒有感覺，你的感覺不存在，我們是阿薩邁特，我們不『感覺』。」

    墨菲安靜了，抬手捋了自己臉側的頭髮，「好吧，我懂了，我留下。」

    也是異常快速的電話。墨菲放下了電話，對本傑明，「打完了，我們回倉庫。」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