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奇幻事件錄 3 扯平

    貨車開入了貝奇街，在倒置的梳子形狀的北段停下，巴頓的火車站這裏。

    扎克側身，推醒了德瑞克，「到了。」

    巴頓的火車站初始於貨運，在最初城市規劃中，僅僅用於連接曾經屬於紐頓的西區的火車軌道，接入巴頓腹地，以此來服務城市建設，和北方的馬薩港的倉庫群連接。

    它從貝奇開始，貼着馬薩港的南邊往西。在巴頓地圖如老鼠尾巴的地方，也就是連接西、北兩區查爾斯河，進入西區，然後往南與查爾斯河偏離，貼着西區的『老鼠腹部』直穿而出，進入紐頓市。

    關於西區的分佈，把查爾斯當作老鼠的尾巴和最上方的脊椎，肋骨當作沿着查爾斯河那些西區上層人的莊園區。鐵路就是分割線，是柔軟、凸出的腹部分割線，就是剩下的，恩，下層區。

    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除非坐船從海里繞開，從巴頓離開，都會經過紐頓。這是在紐頓肚子裏分裂出來的巴頓市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因此也成為現在扎克擔心德瑞克安全的原因。

    德瑞克背着自己的背包跳下貨車，和扎克與本傑明告別，「再見。」他笑着揮揮手，「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德瑞克有格蘭德名片。

    扎克笑着點頭，也告了別。

    等德瑞克消失在人流中，躲在貨車側邊陰影中，微皺着眉的吸血鬼身邊多站了一個人，是克勞莉。

    「我很驚訝。」克勞莉輕笑着，「你看起來在真心擔憂他的安全。」

    「當然。」扎克撇了一眼克勞莉，「如果他被抓住，當作人質。」扎克的語氣平靜，「我們格蘭德和他的關係還不足以讓我去救他，他會死於無謂。」

    聽明白扎克的話了嗎？

    德瑞克在巴頓的見聞，絲貝拉的印安人集會，兩兄弟掌管的格蘭德殯葬之家。在普通人的眼中，這些可能不算什麼。

    但仔細想想吧，印安人集會發生在巴頓產生獵人交接的時候。絲貝拉帶着幾個印安人回巴頓，路上隨手俘虜了幾個惡魔，轉天，外來的獵人就離開了巴頓回中部去了。

    德瑞克尋找格蘭德的途中遇到了一個敏感的警探，回想一下扎克的解釋，『有個兇徒越獄了，他們是警探的線人。』這兇徒是誰？一個死刑犯，巴頓可沒有幾個死刑犯可以猜。

    是的，對普通人不算什麼，對不知情的人也不算什麼。但是對已經對巴頓十分好奇到、用偷竊靈魂的方式探知情報的紐頓惡魔來說，這只是把情報碎片拼接在一起，還原完整情況的拼圖遊戲而已！

    沒人能保證，他們是否已經有了全部的拼圖碎片，只缺一個串起這些的人——德瑞克！

    如果拼圖完整，德瑞克成為紐頓惡魔拉扯到巴頓內部的線索，被俘獲。試想這個只是來巴頓尋父的普通人類，誰會願意去解救他？

    格蘭德？扎克和本傑明？為什麼？非親非友，只是因為一個可悲老頭而產生的虛假兄弟關係而已。難道要老漢克一個怪老頭去戰紐頓惡魔嗎？別開玩笑了。

    所以現在我們的吸血鬼情緒有些怪異，他擔憂的不是德瑞克有危險，而是有危險後不會有人去解救。怪吧，吸血鬼的道德水準真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

    扎克扯扯嘴角，拉開了車門，看向了克勞莉，「你的人最好保護好他，否則我會十分……」扎克皺皺眉，一時想不到準確的形容詞，失望？生氣？「惋惜。」

    扎克搖搖頭，算了。

    車門被關上，本傑明側側頭發動了貨車。克勞莉拍拍車門，「放心好了。」克勞莉笑着，「那這樣我們這樣算扯平了？」

    扯平？

    是的，保護德瑞克離開巴頓的人，是克勞莉！

    這是唯一可行的方式。紐頓惡魔對離開巴頓的人的調查並沒有規律，高等惡魔的數量限制，導致他們不可能守在離開巴頓的路上不停附身過往的每一個人。所以有希望，德瑞克平安的經過紐頓，什麼事也沒有。

    但也有可能，德瑞克運氣太好，正好碰上。硬碰硬並不可取，這無非是在告訴對方，『嘿！我們就是在保護這貨！』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分散注意，保護？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豎起更大的目標，吸引紐頓惡魔的注意力！

    明白了吧，克勞莉親自豎起這個超巨大的目標，讓紐頓的惡魔沒有功夫去管那些無辜的路人！

    而扯平的意思就是，整個委託事件，如果不是克勞莉的惡魔契約，就不根本不會發生。格蘭德接到委託的時候，結局已經註定！即使克勞莉強調怪不了她，但真的麼？一點都不怪她？最後要圓回這一切的任務可不再這個始作俑者身上，而是被丟到了格蘭德的這裏！

    一次又一次介入到格蘭德委託，扎克可不想放過這個真正在巴頓攪風攪雨的墮天使！所以這是扎克的要求，借用了老漢克的話，『你弄出的這事情，你處理掉！』

    因此，格蘭德圓掉海莉的死亡，結束委託，掃掉克勞莉的爛攤子。克勞莉保證德瑞克能夠回家，解決格蘭德後顧。相互擦屁股。

    扯平。

    扎克斜看了克勞莉一眼，「這最好是最後一次了。」吸血鬼的語氣平靜，「下次我在發現你參與到我們格蘭德事情中，就不會有這麼簡單的協議用來『扯平』一切了。」

    克勞莉挑着眉，彎着嘴角，沒有回應扎克的話，「我要走了，錯過火車就不好了，再見。」她又拍了拍車門，算是告別了，「祝我能安全從紐頓回來吧。」

    扎克也彎了彎嘴角，不再看她，貨車開走了。

    直接往北，扎克在後座旋開酒瓶蓋子，仰頭補充食物，抵禦無論怎麼擋，都無法徹底避開的陽光。

    「你不該讓克勞莉去紐頓的。」本傑明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隨意的說了一句。

    「哼。」扎克輕笑一聲，看着本傑明在靠背上露出了後腦勺，「你真在擔心她會死在紐頓麼。」

    「不是。」本傑明搖搖頭，換個檔，在西、北兩區交接的地方，如老鼠尾巴的車橋上，此時不是什麼好時段，車流擁擠異常。本傑明前傾着身體，在車前窗前抬着腦袋，看着頭頂高架，正有列車經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德瑞克和克勞莉上的那一列。

    「只是你剛好給了她機會和外面的惡魔交流。」本傑明靠回了身體，側頭看了眼後面的扎克，「克勞莉原本是困在巴頓，現在找了個理由出去。」

    扎克並沒有驚訝，吸血鬼早就意識到了這些。

    本傑明說的還算客氣，克勞莉不只是被困在巴頓，更是被圍堵在巴頓，出不去，也回不去（地獄）。說是讓她能夠去和外面的惡魔交流，也是粉飾的說法，恐怕一接觸就會打起來。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她被打退的逃回巴頓而已。

    但是克勞莉確實是需要出去一次，紐頓在對巴頓的靈魂下手，她這個名義上掌管所有巴頓所有靈魂的墮天使不可能無視。表面和平的交流也好，激烈的抗議也好，或者是強勢的宣誓主權也好，扎克可不關心克勞莉是去幹什麼的，只要德瑞克能夠安全離開，扎克就無所謂。

    也正是這種，反正必須要出去和紐頓惡魔面對面一次的原因做主旨，克勞莉才會這麼輕易的答應為了一個人類置於危險中。

    扎克扯了扯嘴角，「你是在不爽快，她把出去的理由賴在了是為我們解決問題上吧。」

    本傑明點頭，「我不喜歡被當作『理由』來用。」

    扎克揮了揮手，「只是互利的交易而已，不用多想。」

    「什麼互利？」本傑明搖搖頭，「我沒發現這件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後車廂的東西，已經死的不能在死了。」本傑明嘖了一聲，「我不覺得比夏普會希望我們找到的是這玩意兒。」

    扎克思考了一下，一扯嘴角，「那互損好了，克勞莉這次出去一定是會付出代價的。我們去向比夏普報告，也是一樣。」

    後車箱中，放着兩具棺木，一大一小，是什麼，大家應該猜得到吧。這是去交任務的，這就是任務物品。

    扎克在此時，只能利用格蘭德的特殊規矩，半虛半實把比夏普家族的問題還回比夏普。可以這樣理解，委託是屈於可悲的現實完成了，但比夏普委託的真正的意義並沒有被解決，比夏普家族的矛盾將徹底因為這次的委託而激化。

    看看格蘭德曾經解決委託的行事風格，悄無聲息的抹平事件，波奇.昆因的異心、凱爾的過失殺人、史密斯的秘密事業危機。都是將矛盾在轉移中化為無形。

    這一次，沒什麼能抹平這矛盾了，相反，此時格蘭德的拜訪，會徹底撕開比夏普家族身上的補丁，將這本是埋在家族內部的矛盾扯到他們面前！他們會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棺木，而徹底分裂！

    就是分裂！

    記得格蘭德會接手委託的原因嗎？是因為會來格蘭德，代表比夏普本人至少是在那一群老傢伙圈子中的人。想想吧，委託是尋找海莉，而不是讓海莉消失！針對海莉，以兩種不同主張存在於比夏普家族的人，將就此徹底對立！

    格蘭德這一次沒有填平任何裂縫，格蘭德製造了一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