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韓宇自然已經很清楚現在的狀況,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一種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齊天和齊雄的眾人窩藏了妖族,而且很可能是殺害過人族的妖族。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韓宇的師父心陽真人,對於他們做出何種懲罰也是應該,即便他們不是人獸族。
更何況他們有着人獸族這樣特殊的身份,誰知道他們究竟是人族這邊的還是妖族那邊的?
所以就道義來說,韓宇應該是偏向自己師父才是的。
但,這兩人卻是韓宇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批朋友啊!
他們在韓宇最困難的時候,給了韓宇溫暖,這可是比天還高比地還厚的恩惠啊?
如果在冰天雪地的時候,不是他們在恰當的時候出現,不是他們在恰當的時候站在了自己這邊,或許那時韓宇早已經對人性失去了信心,又怎麼還可能保有健全的心性?
這對於修道之人來說,簡直就是再造之恩啊!如果心都失去了,還修什麼道?
一想到這裏,韓宇便有點不管不顧了,一伸手將抓住了就在眼前的心陽。
「韓宇,你在幹什麼?」心陽很是不解地看着韓宇,問道。
「師父……」韓宇叫了一聲師父,然後整個人跪了下去。
心陽真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着韓宇說道:「韓宇你究竟想幹什麼?你為什麼要跪下?難道你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
韓宇自然知道這個道理,甚至他比誰都清楚,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的他,都沒有過一次的後退,這樣的韓宇又怎麼可能是沒有骨氣的人?
但此時,韓宇除了跪下來,已經別無選擇了。他覺得唯有這樣,才能讓師父回心轉意,才能救到自己的兩個朋友。
「師父……我從來沒有求過你,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我希望你……」韓宇說着,臉上已經滿是悲痛。
「不要說了!你再說下去,我們的師徒情分也只能到這裏了。」心陽連忙截斷了韓宇的話,眼睛不敢看向韓宇,他也在害怕和痛心,害怕韓宇反出人類,痛心韓宇的跪下。
「韓宇大哥!」齊天和齊雄齊齊叫了起來,他們當然也知道韓宇要說的是什麼。所以此時他們腦子裏心裏身體裏除了感激和感動,什麼也沒有了。
「夠了,真的夠了。韓宇大哥你為我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不用這樣的,真的不用。富貴由天生死有命,我們生來便是這樣的身份,我們也早就認命了。所以,韓宇大哥不用再理會我們了。你走吧。」
齊雄的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對着韓宇大聲叫道。而後一轉身,再不看韓宇,生怕心會變得越加地痛。
齊天也將頭轉了開去。
「聽到了沒有,韓宇。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為師會會處理好的。」心陽真人說完,不再看着韓宇,準備發出進攻。
韓宇將眼睛緊緊閉了起來,而後大大地吸了口氣,繼而再大大地舒了口氣,才咬牙說道:「師父,我求你不要為難我兩個朋友了,就這一次,就只這一次!」
韓宇還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心陽真人被氣到了,大手一甩甩開了韓宇的手,將韓宇給甩倒在了地上。
那邊看見這一幕的齊天和齊雄,簡直都有種自殺的衝動了,他們是這樣地不希望見到韓宇大哥為他們而為難。
但……但他們卻不能,因為他們還有族人要守護。
所以,他們只能默默地流着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給我好好在這裏待着!」心陽真人丟下一句話,整個人立即便消失在了原地,終於發出了進攻,準備速戰速決!
玄尊的修為當真有通天徹地之能,心陽真人只一動,空間也跟着顫抖了起來。以心陽真人為中心,周圍的一片空間似是都已經定住,所有人和所有事物似是都會因為他的一個念頭而動,無敢不從。
也在這麼一個剎那,心陽真人來到了齊天身前。
心陽真人手掌輕輕向前一推送,齊天便像是斷線風箏,轟然倒飛而出。
而後在齊雄還來不及反應之時,心陽真人已經來到他身邊,又一掌將他給遞送了出去。
如此這般,只是幾個眨眼的時間,齊天齊雄一族人所在,竟然有一半給轟飛了出去。
而那邊被轟飛了的齊天和齊雄,就像是悍不畏死的撲火飛蛾,明明身體內的氣機在躁動不已了,明明嘴角已經滿是鮮血,卻還是向着這邊殺了回來,氣勢逼人,視死如歸,發出了最強一擊。
「哼!給你們活路,你們竟然不要/?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剛剛心陽真人已經因為韓宇而留情了,但是他的威嚴又怎麼可能一而再地被人侵犯?
說着話,心陽再次一動,氣勢猛然大漲,排山倒海,要施展出必殺一擊了。
見狀,韓宇大呼一聲不好,整個人如同豹子一般竄起,以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的速度,奔騰而去,直往兩方人馬中間。
齊天齊雄見狀,連忙收招。
心陽真人的手掌卻沒有收回來,依舊向着已經來到了前方的韓宇腦袋而去。
韓宇看着心陽真人,眼睛一眨不眨,卻沒有躲閃。
「哼!」就在心陽真人的手掌到了韓宇腦袋之時,心陽真人暴漲的氣息突然就收了回去,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多謝師父。」韓宇感激地說道。
「哼!誰是你師父。我心陽沒有你這樣的好徒弟。」心陽真人實在是氣壞了,自己最看好的一人,寄予了最重大的希望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做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韓宇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將腦袋垂了下去。
三方人馬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情況,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手,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半響之後,還是心陽真人打開了沉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韓宇,語氣心長地說道:「韓宇你剛飛升不久,對於我們這個世界的所知還不算深刻。所以,即便現在你犯了一些小錯,我還是能夠原諒你的。
但是,你要明白。我們人族和妖族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不是我們不容他們,而是他們不容我們啊。
所以,現在你給我讓開吧。」
韓宇也知道自己師父的為難之處,但他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讓開的,所以他只能低着頭說道:「師父,你說的道理我是知道的。但是,這兩人是我朋友啊!我怎麼能對朋友見死不救?這樣不仁不義的事情如果都能做出,以後我還談什麼為人族奮戰?」
「哼!朽木不可雕也!」心陽真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簡直要被這個教不化的徒弟給氣死了,真想一掌拍死了這個不肖子弟,卻又無法下手。
轉而,三方再次陷入了僵局。
這次還是心陽真人打破了沉默,說道:「韓宇,你是說什麼都不肯讓開了,是嗎?」
韓宇一個字也沒有說,意思卻再清楚不過了。
「好!」這次心陽真人卻也不怒了,而是平靜地說道:「我也不強逼你。但有一點我要你知道,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現在我就給你一個選擇吧,畢竟你是我的徒弟,我最看重的徒弟。」
說着,心陽真人臉上也出現悲傷和深深的疲倦,半響後才繼續說道:「今天我和他們是註定不能夠同時存活的了。不過,現在我把這個決定權交給你了。如果你想要他們活着,你就殺了我。如果你希望你師父我活着,你就讓開。」
「師父!」韓宇心下就是一驚,一顆心緊緊縮了起來,似是由拳頭大小變成來了指頭大小。
「師父,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他們為什麼就要死了?你不是說你不討厭他們嗎?」韓宇想要大聲哭泣,卻欲哭無淚。
「不行的。」心陽真人搖起了頭來,「我要找到藏在他們這裏的妖族,但他們是絕對不會交出來的,直至他們死去。所以,現在我們雙方是真的只能有一方存活了。快做決定吧,韓宇。我只會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我怕我會改變主意。
所以,到時如果你還沉默,我就當你默認了。」
韓宇看向了齊天齊雄,眼睛裏滿是乞求,說道:「難道你們就不能將那些妖族交出來嗎?你們不是也向着我們人族這邊的嗎?將他們叫出來吧。」
齊天和齊雄很是無奈地躲開了韓宇的眼睛。
齊天說道:「韓宇大哥,我們對不起你。但我們真不能讓開。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即便是丟掉生命也要守護的……對不起,對不起,韓宇大哥,你……你殺了我們吧。我們不會怪你的,反而,我們會一直記得你的好,一直感激你,即便是去了黃泉路,即便是成了銀魂……」
聞言,韓宇的臉色變得越加痛苦了,一張臉簡直皺到了一塊,
他知道這雙方都是不可能妥協的了,而自己卻只能救出一方。
這個決定,他怎麼能做出?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溜走着,不會因為韓宇的為難而停止。
很快,一盞茶的時間,便已經過去。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韓宇。你要殺我,還是站在這裏不動,現在馬上做出註定,我給你的時間和機會已經足夠多了。」心陽下了最後通牒。
「啊!」韓宇大叫了起來,仰天長嘯。
心在滴血,眼淚如瀑布一般狂流不止,韓宇只覺得自己在這一刻,難受得要死。
拳頭猛地捶起了自己的胸膛,甚至乎都讓整個胸膛凹下去了,韓宇卻完全感覺不到由此帶來的痛苦。
心陽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而後動了,他要快刀斬亂麻,不想讓自己這個弟子繼續痛苦下去。
看見心陽真人猛然動起的身子,韓宇眼睛猛然一睜,終於做出了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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