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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說完,蘇易重又坐回了椅子上,「好了我的牢騷發完了,那麼倘若你們認為貴寺當真沒有葉二娘的夫君及丈夫的話,就當是聽在下發了一通瘋癲吧……說來恐怕你們少林也未必歡迎我吧,這便告辭了。」
說完,蘇易站起身子向着大雄寶殿外面走去,邊走心裏還邊默數着數……
「一……二……三……」
「慕容公子且慢!」
玄慈如蘇易所料那般張口挽留了!
果然留住我了呢……蘇易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微笑,他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張嘴問道:「玄慈大師可還有什麼事嗎?在下之前已經說過了,無論是玄悲大師身死還是葉二娘其夫婿的身份,在下都沒有絲毫證據,此番前來也不過就是過過嘴癮讓自己安心……反正在座的都是少林高僧,在下這般做倒也不算是給少林抹了黑吧?」
蘇易的意圖很明顯,他此番來少林,就是要裝成一個胸中不帶溝壑,或者說難容半點不平之事的熱血男兒。來少林純粹就是不滿葉二娘她姘頭的作為,來發發牢騷來了,畢竟這種事情倘若讓人知道了,無疑少林面上無光,但我親上少林當着幾個少林高僧的面將她說出來。自然是給足了你們面子……你若信便信,若不信便不信,反正我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
果不其然,那幾位玄字輩的少林高僧雖然依舊氣憤蘇易方才污衊少林之言,但其面色上,卻是已經沒有太大的敵意了……
玄慈面上閃過一道愧疚之色。他深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嘆道:「阿彌陀佛,慕容公子所言甚是,老衲一味為顧全我少林榮辱,為顧全我個人的名聲。確實做了太過不該之事,確實放棄了不該放棄的人……倘若老衲早些出手,便能讓世間少上很多無辜的受害者,倘若老衲當初不曾一時心軟授她武功,這中原武林也不會平白無故多出一個第二惡人!由此算來,其實二娘身上的一切罪惡,都是我玄慈之過啊!」
……………………
!!!!!
「師兄!!!」
玄難玄寂等人盡皆忍不住失聲大叫,師兄他在胡說什麼呢?
可是見玄慈面色愧疚黯然。低首默默認罪……他這分明便是清醒的啊!
難道……當真是方丈師兄?!
當下幾名老僧中的一位已經忍不住出口驚聲問道:「方丈師兄,你這話乃是何意?」
雖然玄慈已經承認,但他們竟然仍是都不敢相信。非得他親口承認自己與葉二娘有關才行!
就連蘇易也是頗為震驚的看着玄慈,就像他之前說的,他其實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玄慈與葉二娘有染,畢竟總不能把虛竹拉出來扒他屁股作證吧……蘇易此來固然有詐一詐玄慈的意圖在內,但是他也並不太認為他會親自承認身份,按照蘇易設想。白日裏唬他一唬,倘若承認最好。倘若不承認的話那麼自己便直接離去,晚上再來夜襲。與他夜談……那樣最起碼自己也掌握了主動權了!
實在不行,就把虛竹的身份曝光給他,然後威脅他倘若暴露了喬峰的秘密,那我便宰了你兒子……至於為什麼自己要阻止秘密暴露呢,就說欽佩喬峰為人,不忍其身敗名裂好了。
蘇易後續計劃一環套一環,倒也可算縝密……可誰知道這些謀算竟然一點沒用上,他這邊剛剛露出了點口風,那邊玄慈就乾脆利落的承認了自己確實是葉二娘的姘頭,態度之利落讓蘇易完全來不及反應!
見諸位師兄弟們還不相信,玄慈愧疚的嘆息了一聲,說道:「昔日因,今日果,老衲當年犯下大錯,如今二娘因我之故半生漂泊,無數家庭因我支離破碎……老衲又怎能獨善其身,事到如今再做隱瞞,反而會讓我少林蒙羞!慕容公子說的不錯,老衲當年與二娘確實有過一段因果……葉二娘本是我少室山下一普通農家少女,當年因山下大夫暴斃,無人為其父親治病,老衲便親自下山為其看病,因其病情難纏便多去了幾趟……一來二去便熟識了……」
臥槽!!!
蘇易心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貌似喬幫主七歲的時候就曾經殺過一個無德庸醫來的……該不會說的就是那個大夫吧?時間上似乎也對的上的說……
這麼說喬峰其實還是玄慈和葉二娘的大媒人嘍?
蘇易忍不住輕微的點了點頭,默默的贊了一句……喬幫主威武啊!
而此時……玄慈大師已經講到了兩人生孩子那一段,「二娘在紫雲洞中誕下麟兒,而此事亦是老衲親自請的喬婆婆為其接生……之後老衲將其母子安排在了一處極隱秘之地,偶得閒暇便去探望……可後來卻突然驚聞,那孩子竟然被人盜了去……老衲急忙趕往探視,發現果然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二娘亦被人抓破了臉,老衲見她形容憔悴,面色黯淡,心知她定然是要出去尋找自己的孩子的,是以便將老衲私下裏琢磨出的一套武功傳授給了她以便防身……」
在諸位老和尚那惋惜,不敢相信的眼光中,玄慈連連苦笑,繼續說道:「可誰知這樣一來卻惹出了大禍,二娘不出我所料果然外出尋子,可誰知她久尋不得之下,竟然性子越發的偏激,見不得旁人的天倫之樂,於是終於步入了邪道……老衲雖然時常也想去阻止她,可每每想及她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才落得如此地步,終究是不忍……二十多年過去了,她的罪惡越來越深,仿佛是為了與我避嫌,這二十餘年來她從不曾靠近過少室山半步,於是老衲也就心安理得的繼續做自己的少林方丈,只當不曾有過那麼一個無辜的可憐女孩兒被我生生毀去了前程!!!」
說完……玄慈如釋重負一般鬆了口氣,微笑着對着蘇易說道:「今日慕容公子上山,老衲本以為乃是為了玄悲師弟一事前來,誰知竟然是為了二娘之事,老衲聽聞慕容公子說起此事,雖然心中驚慌失措,但卻也頗為輕鬆快意,如今這一樁壓在老衲心頭二十餘年的重擔,終歸是在慕容公子的幫助之下,卸去了……老衲多謝慕容公子!」
說完,玄慈對着蘇易深深的鞠了一躬。
蘇易急忙回禮,低頭之間,眼中卻忍不住閃過了一道愧色,他的理由可不像他說的那般光明正大,玄慈雖然當年誤殺了喬峰他娘,又與葉二娘勾勾搭搭……諸多錯事盡皆做下,但這些畢竟都是情有可原的,事實上作為少林寺方丈,玄慈毫無疑問是極其合格的,德高望重,智方行圓……無愧一代德高望重的高僧,相比起鳩摩智,如今已經出家三十年的蕭遠山與慕容博……這傢伙簡直好到沒邊了……
如果可以,蘇易真心不想對付這位行事頗為慈悲的高僧,只可惜玄慈不像智光和汪劍通等人,他深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當初喬峰那般的慷慨激昂,光明磊落……他卻仍然不願讓他繼承丐幫幫主之位,甚至專門寫信給汪劍通以作阻止,由此可見,他雖然很佩服喬峰為人,但對其卻是打從心眼裏不願相信……
因此對待智光也許可以手下留情,但是對待玄慈,卻是必須讓其沒有半點機會說出當年真相才行!
對不起了玄慈大師,為了我的小命着想,真的只能請你去死了……
蘇易看向玄慈的目光中滿是複雜之色,雖有不忍之意,但卻還是不得不矯情道:「玄慈大師,在下此來不過是抱怨一番,卻是沒有任何要向大師問罪的想法,甚至在下事先都不曾有過暴露大師法號的打算……大師你這又是何必呢?」說完這話,卻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了……(未完待續)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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