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宮原渚聲音的一瞬間,椎名伊織和五十嵐結衣的身體不約而同的震了一下,像是兩個即將在某部恐怖片的第一幕領盒飯的撲街配角。
等到反應過來的瞬間,結衣本能的伸手拽着椎名伊織往她房間的方向扯了一下。
但是椎名伊織卻先她一步抬起手,一把按在結衣的額頭上推過去。
暗門嗖的一聲滑上,牆壁表面不留一絲痕跡。
結衣看着伊織那決絕的背影,不由怔了一下,抱着一雙大海豹的雙手都不由隨之緊了緊。
睡裙緊繃着泛起幾縷皺紋。
口中低聲喃喃:「伊織君,這是要完啊......」
不過,椎名伊織卻沒那麼多空閒去多想些有的沒的。
渚醬那反常的溫柔聲音里似乎帶着幾分疑惑:
「伊織?」
「你在和誰說話嗎?」
椎名伊織深吸一口氣。
幾乎是在他猛地關上暗門,在電腦桌前轉身的一瞬,他房間的那扇木門把手處忽的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一段扭曲的金屬零件崩到椎名伊織腳下,發出鐺啷啷的清脆敲擊響。
「嘎吱——」
房門順着輕輕的推力向房間內部慢悠悠的敞開。
露出門外宮原渚那纖細嬌小的身形。
手仍抓着門把手。
金屬製成的把手此時卻已經從木門上擰斷。
房門上只剩下一個邊緣泛起木茬的空洞。
「啊,抱歉。」
宮原渚看着手裏的把手,微抿着唇瓣,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一會兒我就叫人過來幫你修好。」
椎名伊織看到宮原渚這幅模樣,先是迅速判斷好目前的情況,而後【演技:62(專家)】技能發動之下,臉上毫無銜接過程的露出一個有些意外、又像是驚愕的表情。
一副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模樣。
「渚醬,你今天是怎麼了?」
椎名伊織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音調,似乎很是意外於宮原渚的表現。
面部又恰到好處的微微低着,看向地上散落的零件,恰好避開渚醬掃來的目光。
一邊說着,他一邊彎下腰去撿起地上碎落的零件:「是心情不好嗎?怎麼推門都這麼大力氣?」
「嗯......大概吧?」
「抱歉。」
宮原渚看着自己握着的金屬把手,放到一邊,口中似乎有些勉強的答應着。
只是無言的站在原地,看向地上撿着零件的椎名伊織。
不知道心裏想着什麼。
等到椎名伊織將散碎的零件用紙巾抱着起身,她才像是終於做出什麼決定,原本十分溫柔的語氣,變得隱約低沉:
「伊織。」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僅僅是着一句話,就讓宮原渚有種好像已經提起了心中所有勇氣的衝動感。
她抬起頭,直視椎名伊織。
目光無比堅定。
「晚上吧。」
椎名伊織卻像是毫不在意,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話會有多重要一樣,很隨意的就和渚醬擦肩而過。
包着手裏的散碎零件扔進客廳的垃圾桶里。
「誒?」
只一句話,就像是在宮原渚那被勇氣充斥的小心臟上扎了個洞。
嗤的一下子就漏了氣。
宮原渚聞言,愣愣的伸手想去拽他。
「不可以嗎?」
椎名伊織轉過頭,似乎有些不解的疑問道。
「哐當。」
正當這個時候,就聽結衣的房間門稍微打開一條縫,露出結衣和犬太郎順着門框伸出來的小腦袋。
宮原渚的動作這才頓了下,沉悶道:「也、也不是不行。」
「那我就先做飯了?」
椎名伊織狀似隨意的回到廚房。
不一會兒,廚台方向就傳來熟悉的翻鍋聲。
宮原渚站在被推開的房門前,一言不發。
從房間裏冒出頭的結衣小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小心翼翼的道:「渚醬......我想去洗澡。」
「你放的洗澡水我能用嗎?」
「嗯。」
宮原渚聽到結衣的聲音,才像是從那複雜沉重的心情里回緩過來,點點頭答應。
而後,也沒理會結衣的反應,緩步走回客廳。
五十嵐結衣看着渚醬那驟然從溫柔化作緊繃着、似乎忍耐着什麼的小臉,一時間沒敢說話。
「嗷嗚?」
犬太郎一臉迷惑的抬起頭,似乎在問結衣怎麼了。
「去。」
「大人說話,跟小貓咪沒關係。」
「自己去吃零食。」
結衣被她的小腦袋頂得有點癢,伸着腳把犬太郎推到一邊。
「嗷嗚!」
犬太郎不滿的叫了聲,等聽到後半句才緩和下來。
屁顛屁顛的自己翻開結衣的零食箱,從裏面叼出自己的軟膏舔着吃。
椎名伊織一路走進廚台後面,剛剛還似乎毫無異常的表情頓時不由一垮。
心臟都在砰砰的跳。
不過,就像是他知道的那樣——渚醬是一個非常容易應付的孩子。
準確的說,其實也不能算是好對付。
而是因為『不懂得拒絕』。
或者說,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關係較為親密的人。
而這段被節省下來的時間,就給了椎名伊織做準備的機會。
只是......她究竟想說什麼?
椎名伊織眉頭緊蹙。
直到渚醬重新坐到廚台對面的沙發上,椎名伊織才抹平了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
之後,一直到三人吃完飯、將碗筷洗乾淨,渚醬都沒有說過什麼與昨天晚上有關的事情。
她僅僅保持着那令人感覺有點微妙的溫柔笑容,將放在她面前的那盤菜吃了一大半。
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
反倒是有着小動物般敏銳直覺的五十嵐結衣始終保持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連在夾渚醬面前那盤菜的時候都十分謹慎的模樣。
像是做賊一樣,悄悄的偷吃。
椎名伊織雖然仍保持着那副平靜的模樣,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在吃完飯洗了碗之後,幾乎沒給渚醬留下任何多話的餘地,一溜煙的鑽進浴室。
宮原渚看着椎名伊織走進浴室的背影,目光微微閃動。
「咚——」
身體完全沒入泛着騰騰蒸氣的浴池裏,濺起點點水花。
椎名伊織的遮掩在寬大衣物下那看似瘦削的身體,線條分明。
倒不是因為他每天晨跑有多努力,而是單純的因為筋力、體質點數雙雙點到了14點,幾乎相當於普通成年人的一點五倍。
不過,在這個世界的練家子面前還是很菜就是了。
「嘩啦。」
椎名伊織掬起一捧熱水潑到臉上,雙手緩緩將略微有些長了的劉海抹到腦後。
指尖微微按揉着眉心。
一直拖着當然不可能解決問題,不過拖過一段時間,至少能舒緩渚醬那暴躁的心裏狀態。
記憶是有曲線的,情緒峰值自然也是一樣。
等到這段情緒過去之後,再談的時候就會更加容易些。
這是椎名伊織自己總結出來的一種交流小手段。
逃避雖然無法解決問題,但至少可以讓他等待機會。
至少,今天晚上不能......
「咔。」
在聽到門外聲響的一瞬間,椎名伊織坐在方形大浴缸里的身體猛地繃直。
全身肌肉都緊繃住,僵硬得像花崗岩。
「砰。」
浴室房門輕輕關上。
「啪嗒、啪嗒。」
赤着的小腳踩在有些濕滑的浴室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
只不過,來人似乎並不是很急。
從門外進來的少女腳步輕緩的來到浴缸一側的淋浴頭下打開旋鈕,耳邊便響起清脆的流水聲。
如同花灑般澆下的溫水將少女的身體連通毛巾一同打濕。
她旁若無人般的輕輕伸手擦拭着身子,發出輕微的摩擦水聲。
椎名伊織始終保持着背對大門坐直的姿勢,一動不動。
唯有餘光里能通過被霧氣模糊了大半的鏡面,瞥到少女被毛巾包裹着的、纖細嬌小的身軀。
兩人就保持着這種異樣的默契,各洗各的。
一直到幾分鐘後,少女終於沖洗淨了,腳步聲才緩緩的接近到椎名伊織身後。
「伊織,是在躲我嗎?」
宮原渚聲音淡淡的,熱氣吹在椎名伊織後頸上,讓人心裏痒痒的。
「渚醬,你這是在做什麼?」
椎名伊織盡力保持着平靜的語氣:「從今天回來開始,你的表現好像就不太對勁。」
「不過不管怎麼樣,你現在都是已經十八歲的大人了,應該對自己負責才是。」
「像現在這樣,就很不......」
「嘩啦。」
毛巾被浸入溫水中,發出一聲微微的輕響,將椎名伊織的話語聲打斷。
宮原渚動作輕輕的將毛巾完全浸濕,而後包裹在手上,動作緩而沉的擦拭在椎名伊織的後背上,沒有聽他說的話。
「我幫你擦背吧。」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背對着宮原渚的椎名伊織看不見少女的表情。
不過,也能通過那微微泛着燙的小手,感覺到從那嬌小纖細的身體裏勃發的熾熱。
椎名伊織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了。
宮原渚的動作很慢,似乎要順着溫熱的濕氣擦拭過伊織的每一寸皮膚。
浴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充斥着一種夾雜於曖昧與肅穆之間的怪異氣氛。
「嘩啦。」
毛巾再次沾濕。
似乎是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宮原渚的聲音輕輕的在椎名伊織耳邊吹響:
「我很喜歡伊織君。」
「比伊織君想像的要喜歡得多。」
她的聲音里沒了平日裏的嬌羞與傲氣,只是那麼平平淡淡的,像是敘述着什麼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大概,這種話會讓伊織感到困擾吧?」
「不過我還是想要切實的將這份情感傳達給你。」
濕潤的毛巾在熱氣中微微拭過椎名伊織的後背,順着緊繃的皮膚滑落。
宮原渚緊抿着唇瓣,咬得泛了白:「其實我自己也曾懷疑過,這種情緒是不是錯覺。」
「可是。」
「我喜歡聽到伊織的聲音,喜歡吃你做的菜,喜歡你衣服上跟我一樣的香味,喜歡你坐在我旁邊教我時的感覺......」
身後的少女盡力的忍耐着什麼,浸濕的毛巾搭在椎名伊織的肩上。
纖白的手掌似乎想要不管不顧的抓住他,卻又不敢太過用力。
只是那麼謹慎的、輕輕的拽住。
努力平復的聲音里,帶着幾分終於繃不住的,啜泣似的哽咽:「所以、所以......求求你。」
「不要走好不好?」
「只要、只要能留在我身邊就好了。」
「如果是伊織的話,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就算...就算是那種事......」
說到最後,宮原渚的聲音才終於出現了一點點的遲疑,但又像是生怕被他發現,很快變得堅定:
「那種事也沒關係!」
一邊說着,一邊有些躊躇的壓低了聲音,臉色通紅着:「我、我可能沒有那女人的身材那麼好......但、但是我會盡力的!」
那女人,說的自然是佐野詩乃。
不過,宮原渚在男女方面向來是極保守的性子。
能在椎名伊織面前說出這種話,已經到她的極限了。
「......」
「在渚醬心目中,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沉默了一陣子,椎名伊織忽然輕聲的問她。
宮原渚聞言不由怔了下,一時間有些訥訥的不知如何開口。
其實問題的答案很簡單。
租借男友與客戶、房東與房客、輔導老師與被輔導的學生。
由金錢所系,普通而簡單。
他們並不是那麼深刻到無法斷開的關係。
一切的情感,都只是宮原渚單方面的深切表態。
椎名伊織的心中也許有所觸動,但是他從來都是謹慎而小心翼翼的。他對宮原渚的任何情感,都被深深的埋藏在溫和、親近的表象之下。
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現過。
宮原渚並不笨,輕而易舉的就解讀出了椎名伊織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不過遲疑了許久,她還是艱難的從幾個選項中,挑出一個較為討巧的詞語:
「......朋友?」
「是嗎?」
椎名伊織的語氣卻沒有什麼變化,理智到甚至有些冷漠的剖析着兩人之間那脆弱的聯繫:「那作為朋友的你,有干涉我喜歡誰的權力嗎?」
「我沒有!」
宮原渚有些緊張的喊出了聲。
但聲音又緊跟着漸漸低落下去,
「......想干涉你。」
「大概吧。」
椎名伊織不知道是不是想開了,語氣開始放平:「我知道租借男友這種職業的名聲並不是非常好聽,能夠成為任何人的男友這件事,本身也會讓大家產生一些旖旎的幻想。」
「但是,即便是租借男友,也是會有很喜歡的人的。」
「在下班之後,我也一樣會有自己的生活。」
「我會和喜歡的人成為情侶,會在一起吃午飯,也會在一間房間裏起床。」
「這在我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渚醬會因為這件事討厭我,那就討厭好了......本來就以單身偶像身份為賣點出道的演員,工作沒兩年忽然結婚了,被很多粉絲拋棄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租借男友也是一樣的。」
「不過,我並不打算向任何人道歉呢。」
宮原渚聽着椎名伊織淡淡的聲音,拳頭不由緊握了。
身體都緊繃起來。
浴室里蒸騰的熱氣飄散在兩人之間,浴缸里的溫水在椎名伊織說話間,飄起淡淡的漣漪,牆壁上的鏡面完全被霧氣蒙上,讓兩人倒映的身影都只能顯出一片輪廓狀。
蒸騰到天花板的熱氣凝結冷卻成一滴滴水珠,滴答滴答的落下。
打在瓷磚地面上。
椎名伊織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淡和緩:
「渚醬。」
「陪伴你,只是我的工作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宮原渚按住椎名伊織肩膀的手掌驀的一緊。
大腦中像是突然有某根弦崩斷了。
宮原渚從剛剛開始就始終緊繃着的身子,突然緩緩的放鬆下去。
「不對吧?」
「如果說只是工作的話,可和我『看到』的不一樣啊。」
「伊織。」
說話間,少女忽然從椎名伊織身後起身,邁步踏入散發着熱氣的浴缸中,正對着椎名伊織的面龐。
四目相對。
宮原渚的眼眶周圍仍繞着一圈淡紅,眼角還濕潤着。
聲音隱隱還帶着顫音。
「我能『看』到哦。」
「平常在你教我的時候,伊織就一直在想着『讓我考上東大』這件事吧?」
「對吧?」
少女目光灼灼的看着椎名伊織,手掌順着他濕潤的臉龐輕撫着,同時也不讓他轉過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件事好像對伊織很重要。」
「是媽媽吩咐的嗎?」
宮原渚說話間,臉龐微微貼近了,鼻尖幾乎能與他碰上。
直到仔細看了許久,才像是有些放下心似的輕語着:
「看來不是。」
「所以說,『想要完成我的願望』這件事,只是伊織君自己的想法嗎?」
問到這裏,她又用那灼灼的目光盯着伊織的臉看。
椎名伊織本能的想要轉頭,卻被宮原渚死死的抓住。
兩個人在寬敞的浴缸里微微掙扎着,濺起朵朵水花,卻怎麼都逃不出去。
直到看穿了他的內心,宮原渚才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一邊哭一邊笑,聲音還顫巍巍的。
「是伊織君自己的想法啊。」
「而且,伊織君的心裏......」
「這不是也蠻喜歡我的嗎?」
說話間,宮原渚半跪在椎名伊織身前的溫水中,用力的抿着唇瓣。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的在他身上使用着自己的能力。
而當這項能力變得無所顧忌之後,原本很多都需要她去猜的事情,都只需要『看到』就足夠了。
即便椎名伊織沒有任何語言、動作、表情上的變化,那雙眼眸也似是能直接看到他的心底。
四目之間的對視,
既像是能夠直接看穿一切的讀取,又像是一場對內心的拷問。
「渚。」
椎名伊織被宮原渚雙手抱着臉龐,只能艱難的歪着頭,試圖避過她的目光。
「夠了吧?」
宮原渚聽到這句話,心裏像是微微跳了下。
下一秒,她硬氣的咬着牙,眼眶卻又不爭氣的泛了紅,聲音里都帶着顫抖的鼻音:
「不夠!」
「你都跟別的女人做過了!」
「臭伊織!!」
「你明明也有點喜歡我的!居然還跟別的女人......」
「反正,反正我、我也要,要跟你、跟你那個!」
「不然我就回靜岡了!」
「我就不考東大了!」
「等我走了,我、我就當個包租婆,再也不學習!一輩子都靠着這幾百棟房子過日子!」
「我以後都不租你了!」
說到最後,少女的聲音已經泣不成聲,抽抽搭搭的只剩下彆扭的聲音。
一雙通紅的眼眶裏,淚水像是掉了珠子一樣嘩啦啦的淌,嗚嗚哇哇的抱着椎名伊織的頭大哭着。
椎名伊織突然被緊緊抱住,也有點被她這忽然崩潰的情緒嚇到了。
一開始手還有點不知道往哪放,但聽着渚醬那泣不成聲還喊着要當包租婆的聲音,又忍不住有點發笑。
雙手輕輕摟在少女的後背上,一下下的輕拍着。
「是、是。」
「咱們當包租婆,不考東大了。」
「反正有幾百棟樓呢,怕什麼啊?」
「不過我和詩乃還沒做過呢,你就更別想了。」
「乖,早點回去睡覺了。」
宮原渚正稀里嘩啦的哭着,兩隻小小的耳朵忽的一豎。
抓住了重點。
「沒做?」
她猛地起身,抓着椎名伊織的肩膀。
雙眼瞪得溜圓。
「......沒有。」
椎名伊織沒好氣的敷衍。
盯着他看的宮原渚卻是眼前一亮,似乎有點不敢置信似的,又頂着椎名伊織的額頭看了一遍。
語氣頗有些不可思議:「這都沒做?」
「是啊,這都沒做。」
「所以你能不能快點出去?我還沒洗完。」
椎名伊織斜着眼瞥她。
本來還沒什麼,但是聽着渚醬這不可思議的語氣,心裏突然就有點氣。
「可是......」
宮原渚嘀咕着低下頭。
看向水裏那被聖光遮住一層的陰影。
椎名伊織一怔,饒是以他那堪比城牆拐角的老臉,都止不住有點發燒。
「出去!!!」
「是~是~」
宮原渚的聲音一下子就像是放鬆了,緊了下身上濕透的浴巾,輕輕邁出浴缸。
椎名伊織盤坐在浴缸里,感覺有些丟人的調整着小兄弟的方向。
年輕人沒辦法,火力太盛。
正鼓搗着,就聽身後又傳來宮原渚的聲音。
「對了,伊織。」
「又怎麼......」
椎名伊織沒好氣的回過頭。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軟嫩的唇瓣猝然湊往。
「唔姆。」
兩人的目光又一次對上。
這一次,宮原渚沒有閉眼。
溫軟的感知,一觸及分。
宮原渚俯身站在浴缸前,通紅的眼眶裏,目光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戲謔。
舌尖滑過濕潤的唇瓣。
聲音低低的,像是情人之間的耳語。
「伊織,這不是也很享受麼。」
「以後......我們每天都來一次吧?」
說完,她也不理會椎名伊織的反應,直起身往浴室門外走去。
直到過了一陣子,椎名伊織才像是將將反應過來。
不由低聲喃喃:「這丫頭,什麼情況?」
「不會是黑化了吧?」
......
宮原渚走出浴室。
水流順着濕潤的發梢與浴巾滴落。
她關上門,隔開椎名伊織的視線。
纖細的身體半靠在門上。
眼眸微微垂落。
口中聲音低低的呢喃:「明明,也蠻喜歡我的......不過,卻更喜歡詩乃桑嗎?」
能夠看穿喜歡的人的內心,着實是一件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對方喜歡的人不是自己的時候。
不過這一點,也讓她在絕處看到了一線希望。
「看來,只能想辦法偷吃了。」
「反、反正又沒結婚,而且...他、他也喜歡我啊!」
宮原渚像是在敘述着什麼理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背靠着大門,口中輕聲低喃着。
直到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不過......」
「伊織,」
「遲早是我的。」
伴着少女自顧自低喃着的聲音,走廊里的某一扇房門悄無聲息的關上。
......
日本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
譬如椎名伊織說,他有個女朋友,渚醬一定是不接受的。但如果伊織說他們已經做過了,渚醬就來調和,接受他有女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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