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開義安排大軍在南雲城外掩埋南海將士以及死去的馬兒的時候。
遠遠地,雲天南在公羊春秋的陪同下,眺望着大戰過後的荒原。
即便是已經過去了一夜,清晨又下了一場大雨,這裏依舊掩不住濃濃的血腥之味,以及從風中吹來的都是難聞的臭氣。
忍了又忍,雲天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遙望南雲城悠悠地說道「想不到我還沒有來到戰場之上,這一切便已經結束了。」
公羊春秋輕嘆了一聲,望着遠遠掩埋屍體的南疆大軍說道「既然帶不回去,就讓他們在此安眠吧。」
於他看來,南雲城的大將軍倒是在戰後替自己做了這件麻煩事。
畢竟這麼多的屍體如何帶回飛仙島?便是燒,也不知道要燒上多少天。
不如塵歸塵,土歸土了。
「此仇不報!我雲天南誓不罷休!」
雲天南望着南雲城恨恨地說道「既然這場仗沒辦法繼續打下去,總還是有些法子,讓他們替我們死去的兒郎埋葬。」
公羊春秋眉頭微皺,看着他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吧。」
說完兩人牽着馬兒,靜靜地離開了戰場。
沒過多久,站在城樓上的楊開義便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望着面前的荒原,楊開義呵呵笑了兩聲,心道只要大將軍這些屍體掩埋,只需下幾場雨,這裏又是青草離離。
至少,南雲城前不會再有大戰了。
而此時的楊開義還沒有收到小黑的消息,若是他知道南海大軍的糧草被燒,只怕立馬就要在城樓上歡呼了。
城主府的客堂之中。
收到消息的花落雨趕了過來,看着小黑笑道「我說小黑,你跟華生可真是我們的福星啊。」
正在低頭喝茶的小黑搖搖頭「小黑跟華生想的都是趕緊結束這場戰爭。」
胡歌嘆了一口氣笑道「你是不是嫌南疆不好玩?想回天山去了。」
小黑點點頭,靜靜地說道「哥哥老了,他需要小黑陪着他。」
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句話,便擊破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扉,一時間無人說得出話來。
除了花天下和納蘭雨沒有上過天山,胡歌、唐朝、花落雨、歐陽東籬都在天山上生活過。
眼見李修元在他們眼前一天天老去,任誰也沒有辦法。
因為大家都尊敬的老和尚說過,那是李修元的命,也是他的劫,除了他自己誰也無能為力,便是李修元的師父也不行。
而小黑跟李修元的感情,這裏無人得知。
大家一直以來,都只知道小黑是因為李修元在來五域修行,所以不能化為人身。
否則眼下的小黑便跟富生、二狗一樣,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了。
眼下小黑說心思並不在這場戰爭之上,而是回到了天山。
一下子讓大家回想起來,他們最好的兄弟,最親的朋友正獨自面對一山風雪,將五域最後的一抹歲月看盡。
靠在躺椅上的納蘭雨坐了起來,看着小黑凝聲說道「小黑,你是不是知道我那兄弟的秘密?」
小黑搖搖頭,笑道「要想知道哥哥的秘密,你們得打贏了這場戰爭後去小鎮後山問老和尚了,哥哥的師父也在那裏。」
眾人頭上如同挨了一道雷,李修元的師父在當年的五域有兩個,但是最有名的當是當年皇朝的老國師了。
然而花落雨和歐陽東籬搖搖頭,靜靜地回道「先生一大家子待在天上,哪裏能回到這裏來?」
於是納蘭雨深深地震驚了,若是這樣,豈不是說李修元還有一個比老和尚還要厲害的師父不成?
若是老神仙都幫不了自己弟子的忙,看來,這一切真的是命了。
只不過,便是小黑也只是知道李修元的一些秘密而已,因為李修元並沒有將自己要渡天人五衰之劫告訴他。
因為,當他自己知道的時候,小黑已經跟着胡歌華生一起來到了南疆戰場。
於是,眼下的李修元對小黑也說,也是一個秘密。
花落雨看着納蘭雨詢問的眼光苦笑道「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那傢伙的師父是誰,他們師徒就不屬於我們那一方世界。」
若按真實的身份來說,直到花落雨離開天玉城的時候,也沒有真正見過李修元。
連沐沐也是,她們見到的只是打狗鎮的狗蛋而已。
歐陽東籬看着自己的老婆,忽然間笑了起來「話說天山上來了兩個熟人,一個回了南宮世家,一個去了小鎮的杏園……」
花落雨一聽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摸着小黑的翅膀笑道「小黑啊,你兩個嫂子來了天山,這次回去可熱鬧了。」
小黑一聽驚了,呱呱吼道「哥哥跟我說他從未成親,怎麼會突然間多了兩個嫂子?」
花落雨指着納蘭雨,胡歌和唐朝說「這事除了你,他們一個個都見過,當年沐沐那丫頭還跟你哥哥在這裏打了兩年的仗呢。」
一聽沐沐和南宮如玉來了天山,連花落雨也忍不住想要早早結束這場戰爭,回天山去看看了。
花天下一聽,忍不住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兩個小姑娘長成什麼樣子了,她們要是看到國師眼下的模樣……」
花落雨一聽,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們倆啊,跟耶律明珠差不多吧,一次又一次地返老還童,哎呀氣死老娘我了。」
花了一會的工夫,花落雨將兩人的故事以及上官無雙跟梧桐公主的事都說了一遍。
花天下看着納蘭雨笑道「看來當年陪着國師來皇城的沐沐,果然是最大的贏家。」
小黑皺了皺眉頭,看了花落雨一眼,想了想說道「難道說,那女孩我認識不成?」
這個時候的小黑,好像想起了當年在方寸山的那座山洞裏的一些事情。
他記得龍筋跟自己這道魂一直跟着哥哥,倒是那顆龍珠被一個叫沐沐的小女孩拿走了。
看來,到天山後得跟她好好理論一番。
雖然眼下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那顆龍珠,可若沐沐真的是自己的嫂子,那麼從她身上討幾株靈藥,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眼下的小黑不再是一個窮人,可是說是富可敵國。
只是一樣東西沒多少,便是當年在神龍谷找到的靈藥,都被他吃光了。
想到這裏,忍不住嘿嘿笑道「我管她是誰,見到小黑都得給見面禮。」
正說話時,楊開義安排完荒原上打掃戰場的事宜,背着手走了進來。
看着小黑一愣,脫口問道「你怎麼又來了?難不成華生也回來了?他人呢?」
小黑看着他搖搖頭,驕傲地提高了音量道「楊城主,我可是給你來報喜的,你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
卻說呆在杏園的沐沐,沒事正幫着紅姐看店。
在她身邊坐着劉氏和紅姐兩人,三人正在議論昨天的南疆大戰一事。
昨日沐沐回來的太晩,便沒將前線的戰事給兩個女人提起。
撿了一個桃咬了一口,沐沐笑道「要不了多久,花姐姐他們就要從南疆戰場上回來了,你們這下可以不用睡不好覺了。」
沐沐忍不住對劉氏笑道「王如意和富生沒事,連二狗和小蓮兩人也長大了,只是我沒有看見你們說的華生。」
劉氏聞言心裏一緊,趕緊問道「難不成華生出事了?」
沐沐搖搖頭,咯咯笑了笑「老和尚說你家華生跟小黑呆在敵人的後面,在辦大事呢,有那隻烏鴉跟着他,哪會有什麼事?」
紅姐嘆了一口氣,拉着劉氏的手說「小黑可是國師的弟弟,跟神仙一樣的人物,有他陪着華生,姐姐莫要擔心。」
劉氏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着有天山上的哥哥看着,想來自己的兒子不會有事。
再說,鐵匠師傅還跟着一起呢。
「等他們回到這裏,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沐沐牽掛着天山上的哥哥,因為老道士跟她說過,她跟南宮如玉都不能在這方世界待太久的時間。
等到李修元開始自己漫長的渡劫之時,便是她跟南宮如玉的離開之日。
紅姐卻不知道沐沐要去哪裏,忍不住問道「你要去皇城的國師府嗎?我還沒去過呢,要不你帶我去玩玩?」
「可以啊,你們都可以去國師府住上一些日子,花姐姐的酒樓也是哥哥的。」
想着這李修元在五域這些身外之物,沐沐不由得頭疼。
看着劉氏柔聲說道「國師府里請的有管家,哥哥也不會把那處院子賣掉,倒是你們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去住一住。」
紅姐一聽點了點頭,笑道「下回我跟你一起去,你把管家介紹一下,否則別人不理我跟姐姐。」
吃了一個桃子,沐沐摸着肚子笑了起來。
看着兩人說道「這事胡歌和唐胖子都知道啊,他們在那裏了不少日子,只要你們願意搬去住,哥哥肯定會把那處宅子給你們。」
在她看來,李修元連花滿樓最後都給了花天下和納蘭雨,又怎麼會在意一處國師府。
之所以不賣,因為那裏有自己跟母親,先生師娘和哥哥的記憶,還有妹妹李小雪的影子,便是放在哪裏,也不會賣掉。
況且她也知道,李修元這回完成渡劫離開之後,怕是很久都不會回到這裏了。
望着眼前兩個跟哥哥都有關係的女子,沐沐心裏突然感覺非常失落。
心裏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想來想去只好嘆了一聲。
跟紅姐交代「紅姐一會炒兩個小菜,我去後山看兩個前輩。」
老道士和老和尚沒事也不會來杏園,山上清靜自在,兩人自然喜歡呆在那裏了。
劉氏思忖片刻,點了說道「就如姐姐說的,我到跟你去皇城看看,只是我已經習慣在這裏生活,就不搬過去長住了。」
無論是她還是掌柜,以及劉伯和王三,都習慣的小鎮的生活,哪肯輕量別鄉離井?
「倒是可以讓華生帶着王如意和富生去住上一些日子。」
紅姐想了想笑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讓孩子們去見見世面也好。」
劉氏聞言忍不住啐了她一口,笑道「只有你這個當娘的沒見過世面,王如意和富生已經去過南疆,上過戰場了。」
紅姐呵呵一笑,拉着沐沐的手不放「看吧,讓你看笑話了。」
沐沐默默地看着兩人,心裏輕嘆了一聲,忍不住說道「沐沐當初在國師府,其實也沒住過多久。」
……
看道斷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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