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正的聖皇,一心為人,姜塵是真的做不到這一點。要他為人族犧牲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危及到自己的性命。
若在人族與自己的命之間選一個,那姜塵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的命。
這就是他與始皇最大的不同,在始皇心中,人族還要勝過自己的命。可在姜塵的心裏,他的命勝過一切。
只要他還活着,人族就不會滅,可他要是死了,那就是人族再強,又與他有什麼關係?
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高,還要勝過人族,從這一點來看,姜塵這個人王是極其不稱職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王稱職與否,也不在於他把人族看得有多重,而是在於他對人族做了什麼。若人族在他手中大興,那他這個王者無疑是合格的。
當然,表現的再好,也暗掩道德上的瑕疵,沒有那種為國為民之心,姜塵這輩子怕是都無法成聖了,達不到那種聖皇的心胸與境界。
這個時候,姜塵沒說什麼代替族人感謝始皇犧牲的話,這樣的話說再多也沒有意義,遠不如實際行動來的直接。
對始皇最好的報答,就是將人族內部那些不穩定的因素,全部拔除掉,還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族,好讓始皇的犧牲具有價值,不至於白費。
「別說朕了,還是說說你吧。」
「朕欲將人定勝天的理念,烙印在天地本源之上,這種事聽起來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可實際上,還是有一定幾率能夠成功的。」
「畢竟,洪荒天地數次破碎,天道不可能不受到影響。不可否認,天道的力量確實比之前更為強大了,但祂的力量卻過於分散了,遠不像之前那般凝練。」
「這也就是說,只要衝擊天道的力量足夠強大,還是有一定幾率將祂衝破的。」
「你以為天道為何這麼憤怒?還不是因為朕當時雖然沒能衝破天道,但也撼動了天道的本源。」
「天道本源動盪,產生了無窮無盡的反噬之力,這才讓我落得了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將人定勝天的理念烙印在天地本源之上,雖然離譜,但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而你,剛才你對燃燈出手的時候,朕感知到了你的拳意,浩浩蕩蕩,無窮無盡,好似無數眾生在一起吶喊,立意之高,讓人無法直視。」
「如果朕沒有感知錯的話,你的拳意應該是人人如龍!」
「人人如龍啊,這是我人族所有皇者共同的願望,想要打造出一個人人如龍的人道盛世。」
「可惜,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你比朕還要決絕,起碼,朕的計劃雖然瘋狂,但還有成功的可能。可人人如龍,卻是世人公認的無法做到的事。」…
始皇說完自己,又開始說起姜塵了。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被姜塵的拳意給驚到了,立意太高了,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言語可以欺騙別人,但意志卻騙不了人。拳意,是一個人意志的體現,也代表了他為之奮鬥的目標。
就像始皇的拳意是守護人族,為了做到這一點,他寧願犧牲自己。姜塵的拳意是願蒼生人人如龍,那他就要為此努力奮鬥。
「都說做不到,但不努力試試,怎麼就知道做不到?」
「路雖彌,不行不至!」
「最後,就算真的做不到,那也沒什麼,起碼在朝這個目標努力的時候,我人族是在一直變強着。」
「況且,給自己定下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目標,不就能時時刻刻的激勵着自己,永遠不停的向前走下去!」
姜塵有姜塵的想法,人人如龍這個結果,做不做的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而這個過程,就是讓人族一直變強。
「哈哈,你說得對!」
「有時候,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聽了姜塵的話,始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他就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不再與姜塵寒暄。
「姜塵,你覺得朕這座咸陽城如何?」故事說完了,始皇開始說起的正事。
「很強!非常強!」
「放到外界,起碼能堪比一個大神通者級別的戰力。」
回想起自己在咸陽城內看到的一切,姜塵稱讚道。
「確實夠強,但還不夠強!」
「在我的設想中,咸陽城應該是一座混元聖城,擁有着堪比混元大羅金仙的力量。」
「若是再給我一萬年的時間,我未必不能做到這一點,只可惜,天道容不下我了,並沒有留給我足夠的時間。」
始皇的聲音中充滿了遺憾,在對自己沒有看到大成後的咸陽城而感到遺憾。
在他的設想中,是要將十二金人,全部煉製到准聖大圓滿的境界,然後再讓他們與咸陽城融合。
這樣,周天星斗大陣配合着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再加上裏面數百萬尊武道傀儡,就能使得咸陽城具備堪比混元大羅金仙的戰力。
但很可惜,他只來得及將十二金人祭煉到先天道尊的境界,就隕落於天誅之下,永遠也看不到咸陽城大成的那一天了。
「你知道,我為何要放那些高手進來嗎?」突然,始皇朝問道。
「始皇是想煉化他們,然後讓十二金人全部邁入准聖的境界?」姜塵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這次來了這麼多高手,若是能夠全部煉化,最少也能讓十二金人晉升至准聖的境界。」
「但這還不夠!」
「我費了那麼大的心血,佈下了一個大局,不殺一個大神通者,怎麼能對得起我的付出呢?」
始皇的話讓姜成有些摸不着頭腦,則麼就大局了?難道,他還忽略了什麼?…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的地方,趁着還有人沒來,我們慢慢說。」始皇從皇座上走下來,站到姜塵的身邊,朝他說道:
「在你看來,咸陽城最珍貴的寶物,就是那十二具金人了。可實際上則不然,對於某些人來說,咸陽城內最珍貴的,當屬我這道武道意志。」
「我的武道意志,蘊含了我的畢生修為,以及治理洪水時所得的諸多關於水行大道的玄妙。」
「可以說,在某些人的眼裏,我的這縷武道意志,價值不輸於先天至寶,只要將我煉化,說不定能讓他們一舉修成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始皇沒說某些人是誰,但姜塵卻能猜出他們是誰。是幾個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他們與死亡之間有着化不開的血海深仇。
那是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大禹治水,固然對天下有功,卻也壞了某些人的好事,就是那些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們。
彼時那頭荒龍打破天堤,放出天河之水引發大洪水後,就是這些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才使得洪水的波及範圍越來越大,直至演變成殃及整個洪荒的大災難。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自然是想着把整個洪荒都化成澤國,這樣的話,他們就能憑那突然暴漲的水運,一舉修成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而大禹治水,生生打斷了他們晉升混元大羅金仙的道路,這讓他們如何能不恨大禹?
這可是阻道之仇,在洪荒,這是最大的仇恨了,沒有之一。
更別說,因為大禹將洪水治理好的緣故,那天地間的水行造化,幾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這些水行造化,對於那些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們來說,極為重要,是無上至寶,是讓他們通往混元大羅金仙的鑰匙。
如此一來,集水行造化於一身的大禹,在這些大神通者們的眼裏,就成了香餑餑,行走的混元道果。
可惜大禹的實力太強,位格更是堪比人皇,他活着的時候,這些大神通者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更不敢打他的主意。
可如今,大禹隕落了!
活着的時候不是他的對手,可如今他都已經隕落了,這些大神通者難道還不是他的對手嗎?
所以,不難想像,他們會把注意力放在已經隕落的始皇身上。
「始皇要等的,難道是他們?」
姜塵現在明白了,外面的那群准聖,都是配菜,真正的主菜還沒有上場呢。
「不錯!我特意留下這縷武道意志,就是為了引他們上鈎。」
始皇點頭,承認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外面的准聖,而是那些一直視他為死敵的水道大神通者們。
「始皇要如何對付他們?」
姜塵有些不明白,已經隕落的始皇,有何底氣對付那些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們。…
雖然,始皇的這縷武道意志全力爆發,能夠發揮出堪比大神通者的戰力,可他卻不能持久啊。畢竟他已經隕落了,不可能像活着時那般強大。
以他現在的狀態,或許能抗衡大神通者,可要說將其斬殺,那就難了。
大神通者也不是傻子,真要打不過始皇的話,完全可以拖時間,拖到他的力量耗盡,自然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我不是那些大神通者的對手。這點你放心,或許先前我沒有把握,可在見到你後,我就有了十足十的把握。」
知道姜塵在擔憂什麼,始皇很是輕鬆的說道。
「???」
姜塵非但沒有解惑,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大了。
他這麼牛逼的嗎?他自己怎麼不知道?他現在,在底牌盡出的情況下,確實能與大神通者交手,並不落下風。
可要說將其斬殺,那就誇張了。
大神通者已經具備了混元大羅金仙的部分特性,無限趨近於不死不滅,將其擊敗容易,可要斬殺,就是動用先天至寶,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要問,此事不能說出口,一旦說出口,必然會被他們感知到。那時,他們察覺到危險後,說不定就不會來此了。」始皇搖頭,沒有和姜塵解釋什麼。
可姜塵這個時候,也大概意識到始皇的底牌了。要說他的身上,有什麼與始皇有關的寶物,那就是當初在始皇陵寢得到的百家典籍了。
想來,始皇的必勝之法,應該就與這些百家典籍有關。或許,他在裏面藏了什麼暗手也不一樣。
這暗手是什麼,姜塵沒有看出來,但上清聖人應該是看出來了,不然他也不會發出那樣的感慨了。
「聽說都天神幡在你的手裏?若是當年,后土娘娘願意將此寶借我的話,那十二金人現在就不是先天道尊,而是准聖了。」
始皇領着姜塵來到十二金人的身邊,開始傳授他控制此寶的方法。
「煉製十二金人的法門,是我根據兵主傳承推演出來的。包括煉製武道傀儡的傀儡之法,也都與兵主的傳承有關。」
「可惜,我得到的兵主傳承不全,不然的話,武道傀儡的實力,還能更強三分。」
「你與兵主一樣,都是姜家之人,未來說不定有機會進入兵主墓中,得到他完整的傳承。」
始皇現在,頗有些交代後事的意思,將咸陽城的操控之法,與城內的各種佈置,以及一些特別要注意的地方,全都告訴了姜塵。
兵主,即是蚩尤,雖然蚩尤敗於人皇軒轅之手,可他依然還是人族祭祀的正神。那黎明百姓的黎,可是源自於九黎。
始皇也是有大氣運的人,轉世輪迴之後,竟然意外的獲得了蚩尤的部分傳承。也正是因此,他才有了打造十二金人的手段。
「你就待在這裏煉化咸陽城,待會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現。」
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後,始皇突然朝姜塵說道。然後,就見始皇離開了這裏,朝外界走去。
姜塵知道,始皇現在是要以身為餌,去吸引他的死敵,那些修煉先天水行之道的大神通者們前來咸陽城。
順便的,他也會把外面的那些准聖強者們,全部清除掉,以此來壯大十二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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