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許是情緒太混亂了,時光有些沒了節制,忍不住越界地提醒道:「聽季哥說您準備接一部戰爭劇,我聽說那劇審批上有些問題,現在版署卡的嚴,復出的劇一定要謹慎啊。《」
森銳澤詫異地挑眉:「你版署有人?」
「哪裏啊,只是朋友多,閒聊的時候就說了一句,不經意就記住了。」
森銳澤不是聽不進去話的人,即便這消息來的突兀,他還是免不了的上了心,點頭:「謝謝你,我會留意的。」
時光見自己一直擱在心上的事情解決了,笑盈盈的眼眸燦爛了幾分,對着森銳澤擺了擺手:「說半天了,就不耽誤師兄辦事,回頭有空再聊。」
森銳澤點了下頭,注視着時光走進電梯,門關上,這才收回了視線。他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走廊,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小冉,你幫我查下這部劇的審批問題。對,儘快,最好馬上就給我消息。」
時光回了房間,把自己拋在軟綿綿的大床上發呆,上一世的記憶如泛黃的膠捲一樣一幀幀的播放,從頭到尾,那些他以為遺忘的和沒有遺忘的過往……
第二天,時光去了攝影棚,今天上午是少年韓嫣的最後內景拍攝,接下來就要等通告拍外景。也就是說,今天的拍攝結束後,他就可以回學校了,短時間內再也不用見到於向晨了。
在化妝室里時光遇見了樓湛,兩個視線交錯,時光笑了一下,然後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化妝師的身上。少年韓嫣的服裝只有兩套,一套是平日裏與劉徹讀書時候的青春靚麗款,一套是正式場合的成熟穩重款,至於頭套就萬年不變了。
男人化妝快,哪怕是古裝,差不多二十來分鐘就能結束。時光是今天通告上的演員最後一個進化妝室的,導演組早都到了,正在調試設備。
時光捏着劇本,尋了個位置,往那裏懶洋洋的一靠,就背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經歷大起大落的太兇猛,他沒有力氣往樓湛身上靠。天天吃一樣的菜都要煩呢,更何況是天天用熱臉去貼冷屁股,他也想休假的好吧。
不過老天就見不得他閒着,這邊他往角落裏一窩,那邊就有人靠了過來。時光不客氣地翻着白眼露出了一個不耐煩的表情,沒好氣的說:「說不走,罵不聽,還要打一頓怎麼的,你的自尊心呢?我就沒見過比你還賤的人。」
於向晨像是聽不見他的話,只是擔憂地看着他:「你昨天還好吧?」
時光冷笑一聲。
於向晨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昨天我一夜沒睡好覺,想了很多,都是關於你的。所以……我想說,我確實想追求你,我對你……應該算是一見鍾情吧,你……我……」說到後面,於向晨的臉紅了,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羞澀的像個大姑娘。
時光都快噁心死了,沒好氣地說:「你神經病被虐狂啊,腦袋沒毛病吧?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啊?怎麼的,你還真想跪下求我啊?」
於向晨的嘴唇開合了一下,臉都紅出了血:「如果……我是說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試試……真的,我不是那種人,但是我覺得我可以試一次。」
「……」時光膛目結舌,臉都要裂了。
「可……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誰特麼要和你玩s·m啊!
正當時光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遠處喊了一聲:「拍攝準備了!演員都到位。」
時光把劇本夾在腋下,邁步就走,手腕卻被於向晨給抓住了,問:「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時光呵了一聲,冷笑,「好啊,洗乾淨了屁股等我。」
於向晨沒吱聲,只是之後念台詞的時候,看着時光那眼神既羞辱又期待,差點讓時光把昨天的飯給吐出來。
中午的時候,時光的拍攝結束了。不過樓湛畢竟是主角,和他們的場景拍完後,接着又要拍陳阿嬌的場景,時光便決定留下等樓湛。
季冉一如既往的在百忙之中給他們送了豐富的午飯。兩素一葷加一個湯,為了照顧樓湛的龜毛,那些菜被整齊地碼放在兩個多層的飯盒裏,各自一份,不爭不搶不髒,體貼入微的沒有半絲的差錯。除此以外,季冉還像是古代的太監照顧皇帝一樣,倒水扇風,那殷勤的模樣時光都無法看。再看樓湛一派從容應對的模樣,其實時光也清楚,樓湛未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貼着他,心裏怎麼看他的其實用腳趾頭想都想得到。什麼沒自尊,什麼不要臉,什麼吃軟飯,可是這一步都踏出去了,沒理由現在又反悔,這和婊·子立牌坊有什麼差別?還不如咬着牙走下去,至少能得個從一而終。
時光吃完了自己飯盒裏的魷魚,意猶未盡地看上了樓湛飯盒裏的存貨。為了走偶像路線,時光其實已經有些日子沒吃過重肉重油的東西了。一塊肉得讓他跑四百米,一飯盒子肉得累死在運動場上,所以為了減少運動量,只能選擇戒口。這對於一個年輕小伙子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更可惡的是季冉既然給他裝了火爆魷魚,為毛只裝四塊啊!
「不吃嗎?」時光看着樓湛飯盒裏一口沒碰的魷魚,眼巴巴的問。
樓湛在時光饑渴的目光下將飯盒收回來了幾分,吩咐季冉:「再去炒一份吧。」
「來不及了。」時光砸吧着嘴,「我就現在想吃,反正你又不打算吃,就給我吧。」
樓湛用你好噁心的目光看他。
「你用自己的筷子撥到我碗裏,我不嫌你髒。」
「我嫌看着噁心。」雖然這麼說,樓湛卻還是把飯盒裏的魷魚撥到了時光的飯碗裏,看着時光大快朵頤的吃相,竟然也沒有走開,就那麼安靜從容的吃完了這頓午飯。
中午的時候陳阿嬌的演員進場,樓湛被叫走說戲,時光自然而然的就被留在了原地,遠遠看見已經卸完妝的於向晨往這邊走,時光掙扎了一下,還是很慫的跑了。
一定是他重生的方式不對,那個帶着點狠勁,詭計多端的於向晨怎麼變成了一個蛇精病抖m,難不成真要等鞭子抽到他身上才爽快?時光想了想那個畫面,其實還是挺帶感的,竟讓他逃跑的步子慢了幾分。可惜於向晨不知道他此刻的掙扎,到底沒有來上一根「最後的稻草」,撲到他的腳邊跪求凌虐,說不定他腦袋一充血,還真就點頭了。
出了攝影棚,時光一時間不知道幹什麼。在片場裏等樓湛是不可能了,但是現在回家的話沒有樓湛刷臉他也進不去那個小區,猶豫了一下,便決定去季冉的辦公室玩一會兒。
季冉的工作其實還是很多的,雖然經常在太子爺面前刷存在感,但是實際上他一回到公司就能把自己忙成了一個陀螺。剛剛才談妥了鄒凱的一個廣告代言,還沒等他歇上一口氣,森銳澤預約的時間又到了。就這樣還能保持一身的肥膘,也算是本事了。
森銳澤是他手上最大牌的一個藝人,斬獲影帝頭銜不久,眼看着就要更上一層樓,卻天降橫禍,將他制定的那些野心勃勃的計劃打成了泡沫,泯滅消散,讓他扼腕的半夜都能哭醒。
時機不等人啊!
不過就算他心裏再不爽快,森銳澤也是他的王牌。王牌已經養傷養了三個來月了,復出的意思很明顯,於公於私他都必須協助森銳澤做好復出的準備工作,務求將這段時間的損失壓至最低。
14:30分。
辦公室的門準時被推開,森銳澤杵着拐杖走了進來。
無論颳風下雨還是大雪大旱天,森銳澤的時間觀念總是能夠讓他在最後一秒鐘的時刻趕到,從未遲到過。
不過,當時光的臉從森銳澤肩膀上一閃而過時,季冉詫異地揚起了眉梢。
時光走進屋,笑容燦爛地擺了擺手,率先解釋:「在樓下遇見了師兄,就一起上來了,知道你們有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在門外坐一會,有什麼事隨時喊我。」
季冉的眼皮子跳了一下。雖說時光喊森銳澤師兄是沒錯的,但是從森銳澤踏上一線藝人的位置後,就連同是一線的鄒凱都要喊他森老師,這近乎套的還真是臉大啊。不過轉念想想時光自來熟的本事,又覺得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森銳澤走了進來,門在身後關上,時光的身影消失了。森銳澤坐下後的第一句話說的是:「沒想到你會簽下這種類型的藝人,不是你的風格。」
季冉笑了笑,四兩撥千斤:「人總是要不斷的嘗試嘛。時代在變,口味在變,誰知道呢?」
「確實,我們這些老古董該下台了。」
「別逗了,你才多少歲啊,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現在不過還是個花骨朵。」季冉笑散了一身的肥肉,轉口正色說道,「你哪兒得到的消息?那片還真有些問題。你不知道我查到真相的時候,後背都冒出了一層的毛毛汗。我在圈裏混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有人動手腳動到我的頭上,真是廁所里點燈,找死!」
森銳澤看着義憤填膺的經紀人,勾着嘴角笑,心思卻有些漂浮地繞到了門外的那個小伙子身上……
時光在外面等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半個來小時門就打開了,森銳澤由季冉扶着走了出來,四目相對的時候,森銳澤對他點了下頭。時光急忙起身,恭送影帝。
送走森銳澤,時光又進去和季冉談了一會,主要是針對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他還一頭霧水。
季冉說:「也對,你要是不來問這個事,我找時間也要和你談談。這麼說吧,你畢竟還是在校生,學業是最重要的,比起拍戲,什麼都比不上你拿下那個畢業證,所以我考慮接下來一切都放緩,等了畢業了再說。」
見時光沒說話,季冉又接着說道:「這是一點,第二就是你現在缺少作品,一天你沒有拿的出手的作品,你得到的角色都不會太好。你手上的幾部作品,《上川》走寒假檔,《漢武帝》明年暑假前後應該可以上映,至於《尋子》據說已經拍攝的差不多,我聽說你表現的很好,可惜許導是指着這部影片拿獎的,所以應該是先參加電影節,再正式上映,說不定都要等明年年底去了。」
「明白我的意思嗎?」季冉將身子往前撐,深深地看着時光。
時光點頭,豎起了三根手指頭,笑道:「我懂,這段時間我會乖乖的,絕不惹麻煩。」
季冉也笑了。
從天衡大廈出來已經快四點,還沒等時光適應大街上驟然明亮的光線,包里的手機就響了。打開來看,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你好,我是森銳澤。」
「師兄!有事?」時光心臟跳了一下,笑容迅速掛在了臉上。
「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
「是昨天那件事嗎?能幫到師兄忙我就很開心了。」
淺淡又低沉的笑聲從話筒那邊傳來,森銳澤問:「那麼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當然,我的榮幸。」約好時間地點後,時光笑着掛了電話。
時光看了眼時間,一時間沒什麼事,乾脆又回到天衡一路的大廳吹空調。在魁梧威猛的保安注視下,時光掏出卡片,帥氣的從讀卡器上刷了過去,當封閉的閘門應聲而開時,時光掃了一眼身後那些眼巴巴看着進不來的男男女女,一面邁出大長腿,一面品味着那股絕妙的酸爽之感。
過了一會,俊男美女正看的爽的時候,時光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樓湛。
時光按下通話鍵,不等樓湛問他,時光就說:「我今天有約了,就不回去吃飯了。」
「……」樓湛沉默了好一會,就在時光以為樓湛會掛掉電話的時候,沒想到對方卻追問了一句,「和於向晨?」
「……」時光被哽了一下,用着厭惡的語氣開口,「別鬧了,就算和狗吃飯也不會和他吃飯,是別人。」
「是誰?」
樓湛的刨根問底讓時光詫異地揚了揚眉,甚至將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想要透過屏幕看看那邊是不是真人,然後才遲疑地說:「是森銳澤約我。」
「……森銳澤?」樓湛的語氣裏帶着困惑,然後聲音變小了一點,「你介紹時光認識的森銳澤。」顯然是在問身邊的季冉。
季冉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過來:「沒有啊,怎麼了?他們一起吃飯!?這動作也太快了吧?不是才認識的嗎?就一起吃飯了?不會明天就聽見他們上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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