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萬古劍氣後,韓立元神中當即浮現出了古籍中相應的記載。
據說,萬古劍氣雖為三大至強劍氣中煉製最為容易的一種,但哪怕是那些傳承極為久遠的劍道宗門也不敢隨意煉製。
只因煉製此劍氣必會給宗門帶來極大的因果,到時輕則劍池崩毀,重則滿門覆滅!
故而,那些強大的劍宗寧願去追逐另外兩種至強劍氣,也不會嘗試煉製萬古劍氣。
而那些不信邪的劍道宗門,自然最後都消失在了光陰的長河之中。
「洛師兄,你這劍氣是從而得?!」
韓立當下毫不掩飾自己渴望地問道。
「韓師弟在燭龍道修煉多年,想來應該聽聞過有關無生劍宗的傳說吧?」
洛虹卻是反問道。
「相傳,無生劍宗招收弟子極其嚴格,從不廣開山門大量招收,而是由山上弟子下山遊歷,搜尋世間最上等的劍修胚子,帶回山上從小培養,一切全憑機緣,絕不強求。
而此宗弟子想要以師門身份下山行走,就必須修煉至金仙修為,否則便只能終其一生,老死於山門。
其最鼎盛時,曾有『一門七金仙,下山同遊歷』的美談流傳世間。
洛師兄,你此時提起這上古劍宗,可是這道萬古劍氣就是從無生劍宗的遺蹟中尋得?」
韓立稍稍回憶了一下,便神色興奮地問道。
「不錯,事實上,那遺蹟就在這冥寒仙府之中。」
說着,洛虹便將自己和陸雨晴在無生劍海經歷的事,給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有關熊山的那段,他並未提及。
「原來那冥寒仙君就是無生道人,而陸仙子就是她的轉世之身!可惜了」
得知原委後,韓立不禁神色失望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他並沒有責怪洛虹沒有幫他留住這份機緣,畢竟他明白那是無生道人所留的後手,自然不是能夠輕易搶奪的。
「韓師弟不必嘆息,這萬古劍氣的確與無生劍海有關,卻不是為兄直接從中而得。」
洛虹當即輕笑一聲道。
旁人聽聞此言肯定是不明所以,但韓立只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洛師兄,這道劍氣是你用造物神通煉成的?那能否」
「韓師弟此前多次幫為兄培育靈藥,為兄自然也願意出手為你煉製一些萬古劍氣。
只是這將消耗大量法則靈材,師弟你的本命飛劍又有足足七十二柄,恐怕你無法承擔這筆開銷。」
洛虹雖然願意幫忙,但奈何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全套自然不行,但先煉製足夠六柄青竹蜂雲劍用的萬古劍氣,師弟我咬咬牙還是能夠承受的!」
韓立聞言卻是毫不猶豫地道,目光希冀地看着洛虹。
「只要有材料,為兄就沒有任何問題。」
洛虹當即保證道。
「好!多謝師兄!」
韓立頓時大喜,興奮地朝洛虹拱手道謝。
話音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跑了題,本來是洛虹向他求助,怎麼現在卻倒過來了?
訕訕一笑後,韓立便開口道:
「抱歉師兄,你之前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很簡單,為兄想趁這最後一萬年,好好參悟參悟為兄那造物神通,而着力點正是劍氣,所以需要師弟你配合,提供各種劍氣。」
劍氣乃是一道純粹由各種靈子組成的能量流,結構相對簡單,每次造物時消耗的太初之氣也少,十分適合作為課題研究。
不過,洛虹此前並未在劍道方面花太多心思,所以需要韓老魔來提供足夠的樣本。
「原來只是這種小事,那接下來的一萬年,我索性也在這黑塔之中修煉好了,方便師兄隨叫隨到!」
相比獲得萬古劍氣,這點小忙在韓立看來不值一提,他當即便答應道。
「很好,那就有勞師弟了!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這就開始吧!」
洛虹對於這次研究也是充滿期待,當下不願耽擱任何時間,便開始了他早已計劃好的工作。
第一步,洛虹先是花了百年時間,憑藉太初神目,解析出了韓立所能施展的上百種劍氣的靈子模型。
而在第二步,洛虹沒有絲毫取巧地使用了窮舉法,以太初造物的神通,煉製出了一道又一道基於理會靈子模型的劍氣。
這時,韓立的作用便成了試劍之人,他的反饋乃是重要的研究數據。
顯而易見,這一步會相當的耗時,也註定會帶來許多失敗。
但在洛虹看來,哪怕是失敗帶來的研究數據也是十分珍貴的財富,所以他全程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相比之下,韓立就沒有那麼好的心境了,他十分不了解洛師兄為何要浪費法則靈材,去做那些毫無意義的嘗試。
不過儘管心中煩躁,但在萬古劍氣的誘惑下,他要繼續忍耐下去還是不難的。
就這般,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九千多年的一天,韓立再度被洛虹喚到了黑塔的第七層。
推開石門後,他有些麻木地看着洛虹道:
「洛師兄,還是老樣子嗎?」
「不錯,韓師弟速速到那站好,為兄這就試試新造出的劍氣。」
洛虹的興奮勁頭絲毫不減最初,當下看也不看韓立,額頭貼着一枚玉簡,不知在其中記錄着什麼。
韓立早已習慣了洛虹的這副模樣,信步走到試驗場中央後,便熟練地開啟了周圍的禁制。
「洛師兄,萬年之期將滿,你打算何時帶我們出去?」
韓立雖然佩服洛虹這股子參悟神通的熱情,但他也怕對方因此就忘記了時間。
「這是最後一次實驗,完成了,為兄就帶你們出去。」
放下玉簡,洛虹目光灼灼地看向韓立道。
對上這種目光,韓立沒來由的心頭一緊,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妙之感。
可還不等他皺起眉頭,便見洛虹已經催動起了太初造物神通,在胸前凝聚出了一團太初之氣。
剎那間,一條靈光璀璨的白色細絲便在其胸前凝聚成型。
頓時,一股無法言喻的凌厲氣息便出現在石室之中,引得四壁之上的禁制紛紛浮現,其中的符文狂閃不止!
而作為直面這道劍氣的韓立,此刻則是雙眼瞪得滾圓,大感心驚肉跳,額頭直冒冷汗!
「不對勁!這道劍氣不對勁!」
心中念頭一閃,韓立就想要停止這次實驗,可他口中只來得及吐出一個「洛」字,便見神色近乎癲狂的洛虹已經催動了那條白色劍絲。
幾乎是條件反射,韓立想也不想便祭出了三柄融煉了萬古劍氣的青竹蜂雲劍,而後神念一動,便令這三柄仙劍融合成一!
「斬!」
隨着一聲喝令,韓立當即將自身仙元力瘋狂注入身前的青色仙劍之中,使其靈光大放,並很快斬出了一道數丈長的青色劍氣!
然而,不等這道青色劍氣激射而出,那條白色劍絲便已然斬到了近前。
兩道劍氣相擊,就仿佛青色月牙之上多出了一個白色的星點,二者在威勢上差距極大。
可令韓立難以置信的是,青色月牙當下卻在被不斷逼退,並且自身正瘋狂顫動着,好似下一刻就會崩潰。
「這怎麼可能!」
韓立幾乎是全程參與了洛虹的研究,自是清楚洛虹為了節省法材,每次都只會煉製一道劍氣。
而他現在已是催動了三柄青竹蜂雲劍中的全部萬古劍氣,那可是有足足三千道之多!
就算這道新造劍氣不凡,他也能憑藉熟練的絕對優勢壓制它才對!
可現在,別說是壓制了,青色月牙明顯是只能做到短暫抵擋。
而偏偏,韓立現在已是動用全部的心神在催動青色劍氣,一旦分神提醒洛虹,只怕下一刻這條恐怖的劍絲就會讓他身首異處。
可若是不提醒,這樣的結果也將在一兩息後發生。
就在韓立大感騎虎難下的時候,青色劍氣竟是比他預想得還要快的崩潰了。
「完了!」
心中念頭一閃,韓立只覺周圍的時間放慢了無數倍,那條白色劍絲正慢慢向他斬來,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只見,一團墨綠的光芒在韓立胸前亮起,一隻墨綠小瓶從其領口處飛出,擋在了那白色劍絲之前。
不過,就在二者即將接觸的瞬間,那條白色劍絲卻是自行停了下來。
「呃韓師弟,一場實驗而已,你何必這麼拼,連這個寶貝都祭出來了。」
洛虹當下目光古怪地看着祭出了掌天瓶的韓立,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見此情景,韓立哪裏還不明白,這場實驗從始至終都掌控在洛虹手中,對方想停就能停止。
而他卻因心神被奪,沒有注意到這點,方才差點眼前就要出現走馬燈了。
與此同時,隨着白色劍絲的倒飛而回,掌天瓶也立刻黯淡了靈光,恢復了那不起眼的樣子。
韓立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垂在胸前的掌天瓶,重新塞回了衣衫之內。
「洛師兄,這到底是什麼劍氣?不瞞師兄你,我方才真的是汗流浹背了!」
「不好意思韓師弟,為兄也是第一次造出這種劍氣,不知其特性和威能,讓師弟你受驚了。」
見韓立一副剛從生死一線的危機中掙脫出來的模樣,洛虹當即飽含歉意地笑了笑。
「無妨,我在此的意義就是這個。
不過卻是要恭喜洛師兄了,成功掌控了煉製這等無上劍氣的秘方。」
畢竟只是虛驚一場,韓立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緩過來後,作為劍修的他自是對洛虹新造的劍氣產生了無比濃厚的興趣。
「恭喜的話還是太早了。」
洛虹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目光示意韓立看向那條白色劍絲。
韓立下意識地移目看去,只見那條白色劍絲不知何時已經淡化了許多,仿佛.不,就是成為了一道虛影。
沒一會兒的工夫,白色劍絲就連僅剩的虛影也消失不見了,這世間徹底沒了它的存在!
「洛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韓立頓時大為驚異地問道。
要知道,這可不是劍氣消散的正常現象,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這個世界強行抹去了!
「自然是天道不許,大道不容唄。」
仿佛是早就有所預料,洛虹對於方才的異狀半點沒有驚訝,還立刻回答了韓立的疑問。
「天道不許?大道不容?」
然而,韓立聞言卻更加迷糊了。
洛虹看了他一眼,心說韓老魔畢竟辛苦一場,沒必要瞞着他。
「正所謂天衍五十遁去其一,故而世間萬物只能以九為極,無法達到十的完美境界。
而為兄此番苦研萬年,參悟神通,就是為了打破大道限制,逆天而行,煉製出完美劍氣!
從方才實驗的情況看,為兄顯然是成功做到了。
然而,完美劍氣不容於天地,所以只能是曇花一現。」
洛虹略感惋惜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心中卻並不失落,雖然他暫時還沒有保留住完美劍氣的方法,但他已經證明了完美劍氣的存在,還收穫了更加珍貴的經驗,沒什麼不滿足的!
「難怪師兄你一直興奮無比,原來是在做這等大事!
只是師兄你也太過冒險了,萬一大道降下我們無法抵禦的災劫怎麼辦?」
韓立當即有所明悟,不由有些後怕地埋怨道。
「韓師弟,這就是你不懂了。
雖說道丹煉成時會有丹劫出現,正常煉製出入品仙器也會有火劫降下,但只要渡過,就能一切無事。
這說明,大道降下這些災劫的目的,不過是想要控制類似事物的數量,並不是完全不給活路。
而似方才那般無聲無息,直接抹除的手段,那才是大道動真格的了。
那是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根本不給機會!」
作為太初大魔,洛虹在天道和大道方面的理解,是遠非悶頭修煉的韓立能比的。
聽聞此言,韓立當即體會到了這種與大道作對的無力。
不過,想要洛虹那萬年不滅的熱情,他又覺得自家師兄最後一定能找到辦法應對。
一時之間,心中那是相當的矛盾。
「好了,為兄已經得到了滿意的結果,韓師弟你先去休息一下,為兄這便將穆仙子她們喚來。
此間事了,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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