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村長?」魏徵頗有些好奇的望着眼前的老者。
他跟趙辰共事那麼久,對趙辰府上有些什麼東西,不說知根知底吧。
可眼前這把椅子,分明就是出自趙辰之手。
魏徵還記得,自己與趙辰討要過這把椅子,那料趙辰那傢伙死活不鬆口。
說什麼都不把這椅子送給自己。
可今天,他魏徵竟然在千里之外的廬江見到這東西。
眼前的老者還說,是趙辰送給他們村長,他們村長又贈予他。
皇帝也是好奇。
趙辰府上的東西,雖然有的可能說不上如何珍貴,可放在外面卻也是買都買不到。
而且,趙辰也不會輕易送東西給旁人。
這椅子……
「你們村長去過長安,還認識趙辰?」皇帝與面前的老者問道。
老者似乎在回憶,皺了皺眉頭,搖頭道「村長是去過長安,但是您說的什麼趙辰,沒有聽村長提起過。」
「村長就跟我們說,他在長安過的很不錯,最近因為想回來看看村子,所以才回來的。」
「那你們村長在哪?」皇帝開口問道。
「小路盡頭那家就是。」老者笑道,指着前面小路盡頭的房子。
「對了,上次是不是有一個年輕人過來你們這裏?」
「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魏徵與老者問道。
李承乾一直沒有回府,難不成是一直留在了這裏。
「有的,他也去了村長家裏,作態我還看到他們一起出門。」老者點頭道。
皇帝與魏徵對視一眼。
此刻二人心裏都是極為好奇,這村長到底是什麼來歷。
既能讓趙辰送他這椅子,又能讓李承乾如此之久的留在此處。
這人,當真只是一個小小的村長?
二人謝過老者,便往前面的小路盡頭的房
子走去。
「鐺鐺鐺——」
「誰啊?」
敲門聲響起,房子裏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
「咿呀——」
略微腐朽的大門打開,裏面探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
「掌柜的,我們已經逃出長安城兩日了,他們怎麼還如此窮追不捨。」
一處官道上,一老一少兩人趴在一處山坳中。
在他們前面,數十人騎着快馬,在四處搜尋着他們的蹤跡。
黃志被杜荷殺死之後的第二日,當日在場的忘憂書局的人便遭到滅口。
好在忘憂書局的掌柜多了個心眼,帶着剩下的一名夥計,僥倖得以逃脫。
可追殺已經到了眼前,此刻他們已經是筋疲力盡。
只好躲在山坳中,不敢有任何動作。
「因為他們害怕,他們害怕東家知道了這事,會把他們全都殺了。」
「所以,他們想着,提前殺了我們滅口。」
「二牛,這東西你拿着,裏面是一些盤纏,待會等天黑了,你便一直往南邊跑。」
「我會在這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
「千萬千萬,把消息帶給東家。」
「六條人命,不能就這樣算了。」老掌柜與身邊的夥計說道。
包括黃志在內的,其實一共就五人被殺。
六個人,實則是老掌柜自己也算上。
「掌柜的,你走,你去見東家,我留在這……」
「廢什麼話,你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我老了,跑也跑不了多遠。」
「你要是也死在這裏,東家什麼都
不知道,可就真的沒有人幫我們報仇了。」
「只要見到東家,那杜荷,絕對是要給我們償命的。」
「二牛,這一年你跟在我身邊,該學的也都學會了,等忘憂書局重新開業的那日,你來我墳上與我說道說道。」
「最好再向東家討兩壺酒來,那滋味,這輩子都忘不了。」老掌柜面上露出笑容,輕輕的拍了拍夥計的肩膀。
夥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卻是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天色漸漸暗下,老掌柜推了推夥計的背「不要走官道,快走。」
說完,老掌柜便起身往來時的方向竄去。
只不過一點聲響,便是招來一直埋伏在外面殺手的警覺。
「他們在那,快追,別讓他跑了。」
「瑪德,害老子埋伏了一天,待會抓到你們,老子不扒了你們的皮。」
「站住,乖乖讓老子弄死。」
殺手們的怒斥聲響起。
夥計藏在山坳了,望着前方遠去的一眾人,轉身往身後的山林深處跑去。
沒跑多遠,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熊熊的烈火將身後的夜空照的徹亮。
……
「趙大,前面就是李瑗說的那個村子了。」
「李瑗說,村子裏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是李元吉在路上收留過來的。」
程處默指着前方的小村子。
此刻暮色落下,讓人看不清前面村子的大概。
「不是說李元吉此人殘暴無比,怎麼還回收留老弱病殘?」趙辰有些意外。
其實不只是他,身邊的其他人也是這樣覺着。
每次他們都能從各自父輩嘴裏聽到關於李元吉殘暴的往事。
可李瑗說,
這村子裏的都是李元吉收留的老弱病殘。
李元吉什麼時候還改性子了?
「李元吉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僅是性子,甚至連外貌……」
「若是你們父輩見到李元吉的時候,第一眼應該是認不出他來。」李瑗在身後小聲的說着。
「認不出來?」
「他是被人毀容了吧。」程處默戲謔道。
李瑗不說話。
沒有親眼見到李元吉的人,是想不出來李元吉經歷了些什麼。
李元吉今年不過才三十幾。
可若是有人見到他,絕對不會相信,他僅僅只有三十幾歲。
「就是前面的那家是吧。」趙辰指着前方小路盡頭的房子,問道。
「對,就是那家!」李瑗緩緩點頭。
……
破舊的小房子裏。
李承乾坐在一旁,昏黃的燭火,映照在他臉上。
在他面前,兩個男人面對而坐。
一個下午,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一句話。
甚至連水都沒有喝上一口。
兩人就如此坐着,看着對方。
「如何尋來的?」皇帝面前,頭髮發白,面上滿是皺紋的「老者」開口。
打破整整凝固了一下午的氣氛。
「偶然。」皇帝開口,望着面前之人,眼裏閃過一絲痛惜。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皇帝聲音竟有些哽咽。
「這副模樣不也挺好。」『老者』笑道,咧開缺失兩顆門牙的嘴。
魏徵坐在房間門口,心裏輕輕嘆息一聲。
他總算是明白,為何路邊的那老者,會有趙辰府上的椅子。
這身後的老者,分明就是趙辰府上的門房——老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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