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句話,阿璃說得斬釘截鐵,音量也頗大,就連小院子外面的星都居民也聽到了。文師閣 m.wenshige.com
可聽到阿璃的話,那些居民並不激動,似乎早已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那長有兩個腦袋的結匈人,男女兩張面孔同時一嘆,難得的沒有相互嘲弄拌嘴。
幾個羽民則低下頭,背後雙翼微微攏往身前,神情黯淡。
就連和這些居民相處得不是很融洽的猿人,也放下手中的木炭,看往自己的腳下,久久未曾抬起頭來。
只有那站在樹蔭下的玄老,像是不知道小院子裏發生什麼事般,仍舊呆呆地站在那裏,啃食着手上的枝條。
屋子中,蘇烈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說「你死了之後,星都會恢復原狀,能夠繼續存續下去嗎?」
阿璃卻搖頭道「不,如果我推測得沒錯的話,星都會消失,這座世界將不復存在。」
天陽隱約猜到小姑娘的目的,但還是道「那這樣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阿璃露出一道笑容「我們會得到解脫,不僅是我們,還有青鸞大人。她為了我們已經忍受了多年的痛苦,我們大家,都不希望她繼續這麼痛苦下去。」
「她原本是那麼善良和仁慈,現在變得扭曲且瘋狂,她比誰都痛苦。」
「我們希望,她可以獲得解脫。」
蘇烈語氣平靜地說道「如果星都消失,那外面的人?」
阿璃抬起小腦袋,朝門外看了眼「他們,包括你們,都是以精神意志的狀態進入星都。所以星都消失之後,你們的精神將回歸身體。」
「至於他們他們的身體或者已經不復存在,或者已經變成怪物」
阿璃握緊了小小的拳頭「但既便這樣,我們也決定這麼做!青鸞大人為我們犧牲了太多,現在,是我們為她犧牲的時候了!」
「我了解了,也就是說,只有星都消失,我們才能夠脫離這個世界。除了這個辦法外,就再沒有其它的途徑?」蘇烈看向小姑娘問道。
阿璃點了點頭「如果是以前的話,只要獲得青鸞大人的同意,她會把你們送回去。可現在,她已經不會這麼做,她將自己囚禁在夢境的最底層,在『無限迷宮』里,那裏是她用來囚禁自己的一座夢境迷宮,就連她也找不到出口。」
「已經瘋狂和扭曲的她,就在那座迷宮裏,所以她無法送你們回去,而我又沒有獲得這方面的能力。」
「因此,如果你們想離開這,就只有這一個辦法。」
「殺了我!」
天陽皺了下眉頭,正想說什麼,便聽父親道「你能確定,你死了之後,星都肯定會消失嗎?」
「這個」
阿璃猶豫起來「我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我只是青鸞大人的一部分力量和人格而已。但如果我死了,肯定會讓青鸞大人受到重創,這樣一來,星都或許在幾天的時間裏就會消失。」
蘇烈搖搖頭「既然你不確定,那我拒絕這麼做。」
「我認為,直接到『無限迷宮』斬殺你們那位已經瘋狂且扭曲的青鸞大人,會來得更有效率一些。」
「她才是夢境的真正主人,她死了,這個夢境就會消失。」
阿璃叫了起來「不,那太危險了!」
「無盡迷宮受到大人的影響,裏面會投影出諸多恐怖的怪物,並且青鸞大人本身就足夠強大。要知道你們在夢境裏能夠使用自己的力量,還是被青鸞大人賦予的,你們要如何用大人的力量殺死她自己?」
天陽乾咳了聲道「既然如此,你同屬夢神的一部分。按照正常來說,我們應該也殺不死你才對。」
阿璃怔了下,小臉有些茫然,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過了片刻,她才說「你們能夠擊殺噩夢老者,那個可怕的老先生誕生於大人司掌惡夢的一部分能力,他也可以視為大人的一部分。」
「我覺得你們既然可以殺得了他,應該也可以殺得了我。所以,如果你們去無盡迷宮,確實有可能擊殺大人?」
蘇烈微微笑道「正是如此,你們受庇護於夢神,心裏從來沒有想過跟她對抗,所以天然認為不可能抵抗得了她的力量。」
「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斬殺過異神,我們知道也相信,那些東西是可以被殺死的。」
「所以,帶我們去無盡迷宮吧,我們來為夢神解脫,同時,也解放你們!」
阿璃眼角微見晶瑩,用力地點了點頭「那你們先休息一兩天,我得做些準備,才能帶你們去無盡迷宮。」
「好。」
於是,阿璃叫來一個還算長相正常的居民,讓他帶天陽父子下去休息。
來到一座幽靜的木屋裏,天陽將『荒火』放在牆角,推開了窗戶。
窗外是一片虛空,遠處夜空澄靜,雪花飄零,有種天地俱寂的味道。
「真沒想到,居然還有存在於夢境裏的世界,這次真是長見識了。」同樣將巨闕放在一邊,蘇烈坐到一張木椅上,背往後靠,看着屋頂說道。
天陽笑了笑道「剛才我還以為,你真要斬了那個小姑娘。」
「我的劍只斬惡者。」
蘇烈捉了捉有些凌亂的頭髮「不過,如果斬殺那個小姑娘,立刻就可以脫離這個世界的話,我不介意違背自己的原則,雖然那可能讓我以後會留下心理障礙。」
「但這個夢境世界太危險了,它存在的基石是夢神,而那位大人現在又瘋狂且扭曲了」
頓了頓,蘇烈跳了起來「不說這個,你的『相』運用得怎麼樣了?」
天陽微微頜首「我已經能夠熟練運用,並且結合我自己的『相』,創造了一式秘技。」
蘇烈哈哈笑道「那就好,只要你找到屬於自己的『相』,在某一個時間,當契機出現,你就能突破,能夠覺醒自己的『氣象』。」
說完,蘇烈的耳朵微微動了下,捕捉到外頭響起毫不掩飾的腳步聲,片刻之後,小姑娘阿璃來了,後面跟着幾個星都的居民,他們給天陽兩人送來了吃食。
讓人把東西放下手,阿璃揮動小手,幾個居民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青鸞大人在創造了我之後,讓我去帶領大家避難時,還把她從永夜世界裏找到的東西帶來。」
「這些東西很奇怪,它們是星都里唯一存在的,真實的物品,它們能夠以實體進入夢境,就足夠說明它們的不凡。」
小姑娘手一翻,小手上有東西逐漸呈現「你們願意幫忙,願意冒險幫青鸞大人解脫,我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報答你們的,就把它們送給你們吧。」
「反正星都消失之後,這些東西也會成為無主之物,倒不如送給你們,但我不敢保證,你們可以帶它們離開。」
說話間,阿璃的手上已經出現兩塊淺黃色的石板,它們邊緣粗糙且不規則,表面更是微見裂縫。
可看到它們,天陽和蘇烈均是同時輕震,父子倆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黃昏石板?」
「咦?」
「咦咦咦」
阿璃十分意外地叫道「你們怎麼會知道它們是『黃昏石板』?」
天陽和蘇烈交換了個眼神,才道「我們見過它,知道這種石板里,記錄着宇宙的奧秘。」
阿璃點着頭「青鸞大人也是這麼說,她把星都的存續寄望在這種石板上,希望從那裏面,能夠找到拯救星都的方法。」
「為此,她冒險進入永夜世界,可惜石板雖說找到,但卻沒發現拯救星都的方法。」
她嘆了口氣,將兩塊石板一併放在了桌子上,便神色黯然地離開了木屋。
除了在『墳墓』里,見過兩塊父親收藏的石板外,天陽就再末見到黃昏石板,卻沒想到,這次誤入夢境世界,竟在這裏收穫了兩塊石板。
當下,他們父子倆也顧不得吃東西,一人拿起一塊,把手放在了石板上,看能否獲得什麼信息。
天陽將手放到石板上,能夠感受到石板的粗糙,和上次一樣,開始的時候,他什麼感覺也沒有,但過了片刻,卻有一些信息自然浮現於心間。
『祂們額手稱慶,這很正常,因為剛發現的那個尚年輕的宇宙,尚末有神靈誕生。祂們在集會上高聲宣佈,祂們將打通兩個維度的宇宙,祂們將遷徙彼方,成為那個宇宙的神靈,成為萬物的主宰。可是,會有那麼容易嗎?』
天陽心神一震,手從石板上移開「黃昏宇宙的諸神為了擺脫永夜,嘗試打通兩個不同維度的宇宙,祂們嘗試遷徙,祂們是否已經成功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把手放在了石板上,於是又讀取到第二道信息。
『哈哈,祂們又吵得不可開交。激進派們已經開始制訂一個嚴密的計劃,並且打算付諸行動。但保守派認為這太危險了,認為激進派的計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但保守派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其中祂們就指出,另一個宇宙有着全然不一樣的能量和法則,如果沒有準備充足,哪怕是神靈,貿然進入一個全新的宇宙,是否就一定能夠適應,而不是被全新的法則所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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