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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子咧?」小白好奇地問。
張嘆買來的東西滿滿的裝了兩袋,他從中先拿出水果:「這個要先洗一洗才能吃。」
隔着網門,把香蕉塞了過去。
小白伸出小手接住,放在手裏打量了又打量,問張嘆這個要洗了才能吃?怎麼洗嘛?剝了皮再洗嗎?
張嘆失笑道:「說錯了說錯了,香蕉不用洗,剝了皮直接吃。」
小白嘀咕一聲香蕉好慘吖,不斷從張嘆手裏接香蕉,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裏的小猴子,被投食呢。
張嘆又把葡萄和橘子塞了進去,小白滿滿的收穫。
「都是給小白的嗎?好多喲。」
「都是給你的,可以慢慢吃啊。」
「大叔你喜歡吃啥子?」
香蕉、葡萄和橘子他都喜歡吃,不然不會下意識地買這些,但非要比較的話,小葡萄更符合他的口味。
小白一聽,立刻抓了一把葡萄跑了。
「你幹嘛去啊小白,這裏還有東西呢。」
「等等我噻。」
小白一溜煙鑽進了衛生間,很快跑了出來,手裏端着一個紅色的小簍子,一邊跑一邊滴水。
「給你吃,大叔,洗了哦。」
「謝謝你咯。」
張嘆確實有些渴了,正要捏一顆葡萄,卻見小白下手為強,曬黑的小手從網門裏伸出來,遞到他嘴邊。
小姑娘,這不好吧,從何體統!
他張嘴就咬,小白突然又縮回去了,塞到自己的小嘴巴里,先是酸酸的,眉眼鼻擠在一起,接着甜味來了,小臉舒展,看着張嘆嚯嚯笑。
「你逗我玩呢。」張嘆假裝不高興。
小白連忙又捏了一顆,塞過去:「大叔你吃,我試了,酸酸的,甜甜的,很好吃誒。」
張嘆愣了下,說:「你先自己試了才給我吃啊?」
小白點點小腦袋,小臉上掛着純真的笑容。
張嘆咬住小葡萄,酸酸甜甜的,像小白。
「好吃~~」
「好吃吧~嘻嘻!」
受到了稱讚,小朋友很開心。
「不好!」
張嘆忽然想起手提袋裏的雪糕,連忙拿出來,小熊形狀變成了小泥巴形狀,化了部分。
「天氣太熱,要化了,快吃快吃。」
「冰棒!」
小白認出這個,舅媽在樓下的便利店裏給她買過一回,好吃的不得了。
張嘆告訴她這是雪糕,不是冰棒,兩者不同,但小白堅持認為這就是冰棒。
不過當她嘗了一口後:「爪子這個冰棒不一樣哩?」
因為這就不是冰棒好不好。
「還有飯菜呢。」
張嘆把八寶辣醬拿出來,熱氣騰騰的,從網門裏塞過去。
「這個有點辣,又有點甜,你試試合不合你的口味。」
上次小白在張嘆家吃冷麵,把一小碟辣白菜全吃了,讓張嘆知道她很能吃辣,是個辣妹子。
中午小白只吃了一個包子,麵條冷了,成了漿糊似的,所以只是扒了幾口。
到現在,她還沒吃飽呢。
按照以往的習慣,她只有在很餓的時候,才會去抓個包子咬幾口,或者扒拉幾口麵條,墊墊肚子,撐到傍晚舅媽回家給她做晚飯,那時候才有熱的吃。
現在張嘆帶來了熱飯熱菜,小朋友吃的津津有味。
八寶辣醬很合她的胃口,一口小熊,一口熱菜,還執意要和張嘆碰瓶瓶。
張嘆看着她吃的香噴噴的,心裏突然湧起滿滿的滿足感,比自己品嘗美食更有感覺。
感受到他的目光,吃飯的小白昂起小腦袋,朝他嘻嘻笑,小嘴巴鼓鼓囊囊,塞了不少食物。
客廳里傳來嘟嘟嘟的叫聲,張嘆對這聲音太熟悉了,和他家裏的一樣,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叫,煩人。
「小白,你家裏怎麼也有叫雞子?」
小白呵呵笑,說這也是她的小寶寶。
和那隻壁虎一樣,都是走在路上倒了大霉,被小白童鞋一把抓了,成了俘虜。
張嘆一邊照顧小白吃午飯,一邊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通過網門的格子,塞到屋裏去。
走廊向陽,太陽一直照着,張嘆越坐越熱,身上暴汗。
他一邊擦汗,強忍着,一邊和小白聊着天。
「小白,問你個問題。」
「爪子嘛?」
「你一個人在家孤單嗎?」
小白愣愣地看着他,張嘆發誓,從沒在一個小朋友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難以言說的那種。
但是小白很快又露出了笑臉,笑嘻嘻的,跑到屋裏,抓出三個破舊的布娃娃,其中兩個是小女孩,一個是小老虎。
「我和小娃娃講故事玩呢。」小白興高采烈地說。
她一個人在家不孤單,可以找這幾個布娃娃召開小動物故事大會。
小白當場給張嘆演示怎麼玩,她把自己和小動物們擺在一起,圍成一個圈,一個一個講故事玩。
也就是她一個人分飾多角,先是小白,講了一個阿佛兒的故事,接着她化身小老虎,講了她和大灰狼比賽的故事,接着又化身小女娃……所講的故事都是在學園裏聽來的,比如小老虎講的那個故事,就是程程講給她聽的,至於阿佛兒,那是繪本上的。
張嘆知道小白喜歡聽故事,原來,她把這些故事都記在心裏,回到家裏,無聊的時候一個人翻來覆去的講。
張嘆贊道:「你好厲害啊小白,一個人又演小老虎,又演小娃娃,你將來說不定能當大明星呢。」
小白嚯嚯笑,得意非凡,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因為張嘆要走了。
小的小臉上明顯不舍,但還是懂事地點頭,跟他說拜拜。
張嘆叮囑幾句,讓她把防盜門關上,見到陌生人千萬不要開。
「拜~~~」
小白朝他揮手,等張嘆下樓後,又趴到窗戶上,朝他揮手,大喊拜拜。
張嘆揮了揮手,進了弄堂深處,身後傳來小白的歌聲,又是唐僧騎馬咚那個咚,後面跟着個孫悟空。
走在回學園的路上,腦海里不斷浮現小白童鞋的身影,一個人被關在家裏一整天,肯定很難受吧。
雖然小白嘻嘻哈哈的,看起來一個人玩的很開心,但誰會喜歡一個人玩一整天呢。
小白每天都是最早來學園的,來的時候也總是蹦蹦跳跳十分開心,這和其他小朋友很不一樣。
其他小朋友被爸爸媽媽送來學園時,總是愁眉苦臉,甚至哭哭啼啼,不捨得離開。
就比如張嘆第一次見到的小茜,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強忍着才沒哭。
現在張嘆理解小白的心情了,比起被關在家裏一整天,去學園當然好玩多了,沒理由不開心。
他也終於知道,為什么小白會到學園裏「偷」繪本,這是帶回家打發時間的。
小白會從學園裏時不時拿本繪本回去,拿一本還一本,最早的時候被抓到,差點以為她是偷東西。
是不是可以和小白的舅媽聊聊,周末的時候,白天可以把小白送到學園,他在家,可以照顧,退一步講,學園裏那麼大,把小白放在學園裏,總比在這個狹窄的出租屋裏自由。
他實在見不得一個小孩子孤零零地在家,不能上網,不能看電視,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回到家裏,張嘆接着上午的工作,準備視頻腳本,時間安靜逝去,期間只收到一條黃莓莓發來的短訊,問他晚上要不要參加朋友聚餐,是他們的初中同學。
以前有一次黃莓莓邀請過他參加小學和初中同學聚會,當時張嘆婉拒了,因為彼此太久沒有交集。
回了短訊,依然婉拒了,放下手機,張嘆忽然覺得,自己和小白挺像的,她被關在家裏出不去,他能出去但找不到朋友。
窗外的太陽漸漸落下,吹來的風開始帶着涼意,夜幕降下了,算算時間,小白的舅媽應該下班了,要送她來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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