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庫氣象台持續發佈惡劣氣象預警,到了下午四點,形成沙塵暴已經是沒有懸念了。
根據氣象衛星拍攝到的雲圖,沙塵暴的範圍幾乎囊括了整個大戈壁,強度是今年以來之最。
沙塵底下,試驗基地的景象變得模糊而朦朧。土黃色的細沙在狂風中形成無數道小小的龍捲風,像整齊列隊的士兵從外場的西邊齊步走向內場,最後在內場的建築物阻礙下支離破碎。
飛行塔台孤立着,在風沙中屹立不動,仿若定海神針。與此同時,水塔和槽罐塔紛紛消失在茫茫的黃沙中。在飛機機庫里,地勤人員組成的各個應急小組不斷地檢查着機庫的情況,給戰機覆蓋上篷布,把發動機進氣口蓋子裝上。
他們有條不紊地工作着,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他們像外科醫生一般精準地完成工作,不管外面洪水滔天。
所有人員撤離了塔台,整個基地的一切工作全部停止,全員投入到了應急工作當中。
基地里不多的路燈亮了起來,在風沙中發出微弱的光亮。那一邊的鐵路線早已經消失在濃厚的沙塵之中。
李海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天空,漆黑中仿佛充滿了陡峭的挫折,無邊無際,像童話故事裏惡魔城堡的天空。
遠處,狂風呼嘯着吹過沙丘,繼續捲起一陣又一陣的沙塵,持續不斷地席捲着試驗基地……
這一場沙塵暴足足肆虐了四個小時,到了晚上的八點鐘,風一下子停了,風沙也不再狂躁飛揚了,仿佛折騰了一夜的、初經人事的小伙子,安靜地躺着在那裏沉沉睡去。
訓練基地天黑得比較晚,到了九點多十點才是太陽下山的時候,這會兒太陽還在半空掛着呢!
基地下了命令,空勤、地勤分隊打掃外場,場務分隊以及其餘人員打掃內場,所有人員出動清理沙塵暴留下來的痕跡了。
對基地的官兵來說,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基地里用於應對沙塵暴以及沙塵暴帶來的風沙殘留等痕跡,是有完善的專業設備的。
於是乎,李海就看到了地勤分隊開了好幾輛像水泥罐車的作業車出來,並排着從跑道的這頭開始勻速行進。後面的罐式的東西顯然是巨大的吸塵器,開始作業之前,不允許任何人出現在作業車後方。
隨即,李海就看到吸塵車開始作業之後,跑道上的沙塵就如同得到了什麼命令一下,紛紛迅速往吸塵器里鑽。
兩台作業車並排開過的跑道路面,明顯顏色不一樣了,嶄新嶄新的!
彈射起飛訓練場、平行公路等等地方,同樣有吸塵車作業。這些作業車清掃了一輪之後,剩下的工作就是靠人工來拾遺補漏了,整個清理速度非常快。
空勤分隊排成橫隊,背對着夕陽,間隔三米,每個人手裏都有一個袋子,向跑道的另一頭步行撿石子。
試驗基地可不只有試驗訓練小組四名飛行員,還有西部鷹隼旅在這裏駐訓的一個航空中隊,有三十多號人。一般來說,上天的人員都屬於空勤人員,不單指飛行員。
花了一個多小時,空勤分隊清理完了接近四千米長的跑道時,天色已經暗淡下來,能夠看到東邊的天空被晚霞印得通紅。
一場沙塵暴過後,天空好像乾淨了許多。
上了通勤大巴返回內場,李海和毛樂樂並肩往宿舍樓走去,有一名上校快步追上來打招呼,「李海。」
李海二人停下腳步,「你好,你是?」
上校笑着伸出手和二人分別握手,「李梓辛,鷹隼旅狂魔大隊大隊長。」
李海疑惑地看着李梓辛,我不認識你啊!
不等李海講話,李梓辛笑着說道,「我是你師父帶的第一批兵,算是他最早的弟子。」
李海立即用力地搖晃着李梓辛的手,「師兄你好!」
「有空吧,聊聊?」
「沒問題,我那有好茶。」
一行三人便到了宿舍。
不用李海動手,毛樂樂就去燒水泡茶了,一番忙活,三人圍着小茶几坐下聊天。
李戰真正主動收為弟子的人不多,但是廣義上,他帶過的飛行員都以他的弟子自居,這方面李戰也是從來沒有否認過的。
當年李戰在北庫那邊搞藍軍分隊,組建了狂魔大隊,用落後一代的裝備狂虐兄弟部隊,一鳴驚人。隨即,以狂魔大隊為基礎,擴編了所屬的殲擊機團,成了現在的西部鷹隼旅。
不過,狂魔大隊這個編制沒有消失,依然在西部鷹隼旅編制內,作為頂尖作戰分隊而存在。
李梓辛參加過飛鯊部隊的選拔,他也符合條件,但是當年空司死活不放人,把他留在了西部鷹隼旅,幾年後就把狂魔大隊這副擔子挑了起來。
現如今,狂魔大隊是我軍航空兵部隊裏戰鬥力最強悍的分隊,是兄弟部隊日思夜想都要打敗的「勁敵」。這支航空大隊完全照搬美國空軍的路數,飛機塗裝、作訓服、戰術、作戰語言、編制等等,和美國空軍一模一樣。
三人聊天自然是離不開狂魔大隊的,這支分隊不單是空軍航空兵部隊的磨刀石,也是海航部隊的磨刀石。海航部隊的陸基航空部隊每年都要到北庫和狂魔大隊打一次對抗,這麼多年下來沒有贏過……
李梓辛三十歲出頭,上校軍銜正團級,是非常年輕的幹部了。
他笑着說,「五年前,狂魔大隊就是全軍專業藍軍了,肩負磨礪全軍航空兵部隊的重擔。五年以來,我們從來沒有輸過。」
那自信,讓李海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是要和師父帶出來的這支分隊進行較量的。
毛樂樂心直口快,問,「對陣殲二零也沒有輸過嗎?」
李梓辛毫不在意地笑道,「那是不對等的,四代機和五代機差距巨大,已經遠遠超出了人的因素。」
頓了頓,他保持着微笑說,「很快我們也會改裝一個中隊的殲二零,屆時是可以和裝備殲二零的兄弟部隊進行公平的對抗的。」
李海眼裏都是羨慕。
重新調整了戰鬥機劃代後,殲-10系列、殲-11系列都歸類為第四代戰鬥機了,第五代戰鬥機只有兩種,殲-20和殲-35,後者是未定的型號。
李海好奇地問,「這麼說,你們大隊得有一半的飛機是五代機了。」
「三分之一。」李梓辛說,「狂魔大隊是大編制混編大隊,具備完整的獨立作戰能力。我們光是戰鬥機就裝備了三十六架,還有十幾架支援保障飛機。旅長政委參謀長都是少將軍銜……」
李海下巴都要掉了,「什麼?一個大隊裝備五十架飛機?那不是一個標準航空旅了啊!」
此時,毛樂樂插話說,「師兄,西部鷹隼旅是大編制航空旅,裝備各式戰機一百多架。他們一個旅就能壓着整個西部的作戰指向……」
李海驚訝地看向毛樂樂,毛樂樂解釋道,「我在學院的時候,老師經常拿西部鷹隼旅舉例子,所以很了解這支部隊。」
「沒錯。」李梓辛笑着點頭。
李海可算明白了,為什麼李梓辛已經是上校正團了,還這是一個大隊長。人家這個大隊長比起其他航空旅的旅長都是不差的,部隊的實力比很多標準旅都還要強悍!
西部鷹隼旅果然是空軍的新寵啊!
「難怪你們一個中隊就有三十多名飛行員,我還以為來了一個大隊呢。」李海倒抽着涼氣。
李梓辛說,「我們有不少殲十六,一架飛機就兩名飛行員了,數量不會少的。你們要搞彈射起飛的試驗訓練,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以後有機會,咱們可以搞搞對抗,對你們的成長有幫助。」
末了,李梓辛補充說,「這是大好事,朱組長肯定會同意的。」
李海和毛樂樂對視一眼,興奮不已。
單機哪有對抗來得爽,而且對手還是專業藍軍,這對於他們了解美軍戰勝美軍有極大的好處。
「好了,先這樣,以後咱們多交流。」李梓辛喝光杯子裏的茶,起身笑着點了點頭。
「師兄慢走!」
李海把李梓辛送出去,站在走廊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毛樂樂低聲說,「師兄,我怎麼覺得空軍也不錯……」
「你都飛鯊了,還羨慕空軍。」李海笑着搖頭。
毛樂樂說,「可是我聽說,西部鷹隼旅很多飛行員都達到了咱們飛鯊的標準,只是空軍不願意放人,這才逼得咱們海軍不得不自己培養飛鯊飛行員,也才有了咱們生長班。」
李海好奇地問,「我說樂樂啊,你都從哪聽來的說法,空軍沒那么小氣。再說了,海軍要發展,必須要建立自己的飛行員培養體系,一直靠空軍輸血是不現實的。」
「就是同學們之間相互討論談到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這個說法從哪裏出來的。」毛樂樂尷尬笑着說。
李海想了想,道,「以前空軍給咱們輸送了很多優秀飛行員,我師父那幾批人,個個都是空軍的尖子、心頭肉,空軍首長有意見是正常的。不過,要不了多久,海軍是要連本帶利還回去的。」
「啥意思?」毛樂樂疑惑問,「連本帶利還回去什麼?飛行員?」
李海笑着搖頭,「空軍的飛行員培養體制幾十年了,人家不缺飛行員。所以,我判斷要還的話,是拿飛機來還。」
「飛機?咱們的飛機都不夠用,而且新下線的飛機都是優先裝備空軍的,不能夠吧?」毛樂樂不贊同李海的判斷。
李海反問,「以後海軍航空兵全部艦載化了,那麼多岸基飛機怎麼辦?」
他笑着回了宿舍。
毛樂樂如夢初醒,是啊,海航有好幾百架無法上艦的岸基飛機呢,殲-10、殲-11什麼的,和空軍用的一樣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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