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桐來了興趣,她追問道:「哥哥,這怎麼說?」
摸索着她溫軟的臉頰,凌子拓回道:「按桐桐的說法,加上這回,全人類都兩次經歷了末世。」
可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凌子桐皺着鼻子:「哥哥,你故意的。」
斜眉輕挑,凌子拓轉移話題:「那船快翻了。」
凌子桐的思想瞬間被轉移,她朝着海中看去,那穿左右晃動的厲害,渾濁的海水打進船身內,漫過了三人的腳踝,這個天氣雖不至於滴水成冰,不過浸在冷水中還是讓人從腳冷到了頭。
「哥哥,救還是不救?」凌子桐小聲問。
「不救。」很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即便想救,這會兒船離他們還有二三十米遠,他們也是要費不少力氣。
對自家哥哥的決定,凌子桐沒有任何意義,她伸長了脖子,朝海水看去,想尋找能掀起這一大片海浪的除了那條海魚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
海水翻滾的越發洶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打在沙灘上,又迅速褪去,徒留下一攤腥臭的黑褐色液體污漬。
隨着船內的污水越來越多,船身也逐漸下陷,甚至幾次傾斜,像是舀子一般,舀了大量海水之後又勉強站起身。
水很快已經到了小腿,穿上的三人瑟瑟發抖,臉色發青,他們手中的武器在陸地上還能解決兩個喪屍,但是面對浩瀚無垠的大海,也只是徒勞。
嘩啦啦——
三人慢慢聚集在一處,相互依偎,只有這樣才能有些心理安慰,在兩人剛抱一起時,那條變異魚整個躍出海綿,張大嘴巴,牙齒滲出森森黑光,咬向三人。
三人驚恐大叫,手忙腳亂地後退。
好在這貨船不算小,三人還有後退的空間。
三人急速退到安全地方後,還沒鬆口氣,那條魚竟然跟着跳了上來。
「哥哥,不是初級變異魚。」凌子桐隨時跟蹤報道。
凌子拓也看了出來,他低低嗯了一聲。
這麼巨大的一條變異魚跳了上來,船整個被壓下一截。
不過既是貨船,當然承載的噸位不小,一條魚還不至於讓船被壓沉,而魚過大,過小腿的水也無法讓它遊動。
那三個倖存者經過起初的慌亂過後,在發覺那魚三番四次的跳動,卻再也跳不起來的時候,終於稍稍放鬆,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都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怎麼辦?」其中一人顫音問。
拿槍的那人握着槍柄,吞了吞口水,等膽子終於壯了些之後,才語氣不穩地說:「還能怎麼辦?在水裏它們是霸主,但是到了海灘上,還不任我們隨意打殺。」
另外兩人顯然並沒拿槍這人放鬆,他們繼續後退,一人眼神閃躲:「可是,這皮糙肉厚的,我們壓根刺不透。」
耳力非常,凌子拓跟凌子桐自是聽到了這話,凌子桐眯眼望過去,只見那變異魚普通的鱗片如鐵甲一般,每一個鱗片都有凌子桐的掌心大小。
這樣的堅固的鱗片,便是刀槍都無法穿透,更何況是區區竹竿。
「哥哥,這還僅是一條魚,萬一下回來的是鯊魚,恐怕就是我,也得成為魚的腹中餐。」想像着那種畫面,凌子桐一陣雞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朝凌子拓靠近一些。
順勢攬過凌子桐的肩頭,凌子拓很自然地承諾:「哥哥絕對不會讓桐桐成為這些魚的食物。」
水汪汪的大眼不雅地朝上一翻,她就不相信哥哥沒有聽出她的話外之音。
不再斗自家寶貝,凌子拓回答:「即便有鯊魚又怎樣?對島上的倖存者來說,陸地上的喪屍才是最可怕的。」
有些不明白凌子拓的意思,凌子桐詢問地望過去。
「桐桐,哥哥有預感,這個陸地終究會被喪屍佔據。」凌子拓指着自己腳邊的土地,篤定地說。
雖對末世沒有絲毫印象,也許桐桐上一世也沒見過喪屍徹底佔據陸地的場景,但是以目前喪屍的進化速度來看,喪屍升為最高級也不會花很長時間。
以目前二級三級喪屍都能駭的倖存者節節後退,更何況是四五級,乃至最高級。
到時恐怕就是喪屍單方面的屠殺了,倖存者存在的數量本就比喪屍少的多,到時候喪屍聯合起來捕殺倖存者,那些倖存者豈有不滅亡之理?
再說這海里,變異變異魚沒有繁殖能力,變異魚無法跟陸地上喪屍一般,能食用打量倖存者來滿足口腹之慾,海中的倖存者幾乎沒有,海中的變異魚恐怕只有食用同類才能活下去,乃至進級,以凌子拓推斷,恐怕最後這茫茫大海中只會剩下少量的,級數高級的變異魚。
少量的變異魚,還是大量的喪屍,若必須要選擇其一,凌子拓寧願選擇前者。
這個結論太過驚世駭俗,不管這世還是上一世,凌子桐不止一次的聽着人定勝天這個詞,久而久之,連她都相信,最終仍舊會是倖存者重新掌控這個世界。
回想這幾個月的種種,再結合凌子拓這句讓人懷疑不起來的話,凌子桐本能地相信她家哥哥是對的。
「我明白了。」既然選擇相信凌子拓,凌子桐就會積極配合自家哥哥。
船上,倖存者跟變異魚還在僵持當中。
三個倖存者不停地後退,變異魚卻是一跳一跳地朝前,三人退無可退,拿槍的男
人退無可退,拿槍的男人對準變異魚的眼睛,狠狠放了兩槍。
子彈打在眼睛上,變異魚震動一下,卻沒停止跳動。
三人絕望地相視一眼。
「上吧,反正是個死,不如賭一把。」三人都這麼想。
另外兩人從船中央,一塊遮蓋住的布下抽出一把砍刀,一把柴刀。
三人輕步上前,一個用槍,兩人使刀。
這三人也不蠢,知道魚鱗太過堅硬,砍下去也是浪費力氣,三人朝着魚頭的方向走去。
便是魚頭,上面也佈滿了鱗片,三人小聲商量了一下,那兩個拿刀的一左一後,分別走向變異魚的兩側,而舉槍的男人則在前面引誘着變異魚,好讓另外兩人安全地過去。
兩人在魚眼處站定,對比好位置,同時舉刀,朝變異魚的眼睛刺過去。
不得不說,縱觀這變異魚全身,魚眼這處是最脆弱的。
用盡全力,兩人將刀刃刺進了喪屍魚的眼中。
與此同時,子彈也順着變異魚大張的嘴巴飛了進去。
兩把刀的刀刃一上一下,在刺穿了魚眼之後,開始一下一上的用力,試圖切斷變異魚的腦袋。
變異魚的腦袋同樣堅固,仍憑刀刃在腦中不停的攪動,卻始終砍不斷魚頭。
持刀的兩人力氣很快用光,脫力加上太過冰冷,兩人腿軟了下來。
手執柴刀的男人用力抽出柴刀。
噗通——
順着柴刀的抽出,一個晶瑩的小東西同時被抽了出來,這人來不及細看,小東西已經掉進了水裏。
隨着東西掉落,那魚再一個挺身,之後再無動靜。
三人本想着這次是在劫難逃,卻沒想到無心插柳了,這變異魚就這麼死了?
不管是何原因,三人總算能活下去。
三人一屁股坐進水裏,再也顧不得水有多冷了。
岸上,凌子桐感嘆了一句:「算他們運氣好。」
竟然無意中將喪屍魚的晶核給抽了出來。
隨着船身靠近海岸,凌子拓拉着凌子桐悄悄後退。
船終於靠岸,那三人相互攙扶着下來,站在海灘上,風吹過,三人齊齊打了個噴嚏,他們臉色冷的發紫,隔得挺遠,凌子拓跟凌子桐都能聽到三人上下牙齒咬動的咯吱聲。
「草!好不容易出來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的回去啊!老趙,你說老大是不是糊塗了,竟然派我們過來找地方,我估計着他就沒想着我們能回去。」拿着砍刀的那人抱着胳膊,幾乎縮成一團。
那被喚作老趙的是拿槍的那人,那人嘆口氣,回答:「誰知道,這次出來都險些沒了命,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去呢。」
「走吧,這海邊也沒個遮擋,我都快凍死了,咱們去找點樹枝,先生火取暖再說。」拿長刀的那人說。
另外兩人同意。
「哥哥?」凌子桐喊了一句,下巴點了點三人離開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捏着凌子桐的手心,凌子拓說:「走。」
三人朝前走的時候也沒忘記注意周圍有無喪屍。
不過很快他們意識到,喪屍沒有,倖存者倒是有兩個。
凌子拓跟凌子桐並排站在三人面前,看着三人的狼狽,沒有同情或者是幸災樂禍。
「你們什麼人?」其中一人問。
凌子拓沒有做聲。
「你們老大要你們過來做什麼?」凌子桐問。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三人倒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看着對面兩人身上乾淨溫暖的衣服,三人覺得他們自己身上越發冷了。
凌子拓只有兩個人,而且還一個女人,他們卻是三個,從數量上就勝了,如果能搶過這兩人的衣服,起碼能抵擋一陣寒冷。
這一想法還沒付諸行動,凌子桐已經好心出聲提醒:「我勸你們還是歇了心思,我跟哥哥任何一人都能用一根指頭碾死你們。」
這話說的狂妄,偏偏語氣平淡的幾乎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真的很不錯。
經過剛才的變異魚,三人已經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不管活着的倖存者,還是已經變異的東西。
「你們要做什麼?」那老趙戒備地問。
「你們老大要你們做什麼?」凌子桐問。
三人沒想到凌子桐竟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但是這是秘密,別說外人,就是島上的一般性倖存者都不知道,這是老大秘密要他們做的,若是這事傳出去,會引起恐慌的。
「抱歉,我們不能說。」老趙儘量客氣地回絕。
但是禮貌在凌子桐面前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她笑了笑,說:「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不然,看到沒?」
說着,凌子桐指着三人身後的那片海,說道:「那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想必這片海中還有無數條被你們殺死的那隻變異魚的同類。」
「你們剛才看到了?」三人驚訝的是這裏。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魚眼的確是弱點,但是這僅僅是一條普通的小的變異魚,若是換一條,別說兩把刀,恐怕就是四把刀,也別想戳穿魚眼。」凌子桐嫌棄地說。
三人也清楚,能殺死變異魚不過是僥倖。
對面兩人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語言,也無駭人的動作,但是三人真的有些怕了,他們朝後看去,那小島似乎遠在天邊,他們心想着,即便
想着,即便告訴這兩人又如何,反正這兩人沒船,而且那個方向的小道少說也有七個,除非挨個找,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哪個島上有人。
凌子桐冷笑着看着三人眼睛直轉,並沒有再潑冷水。
「老大讓我們出來尋找乾淨的泥土。」那老趙說。
凌子桐擰眉,她想到一種可能,便問:「島上的食物沒了?」
這下三人真的是大驚失色了,他們沒想到凌子桐能憑藉一句話猜測到島上的情形。
見看人的表情,凌子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能從一句話猜出島上如今艱難的處境,三人再不敢掉以輕心,老趙矢口否認:「當然沒有。」
撇嘴,凌子桐說:「撒謊實在是一項高技術的說話藝術,你們不在行,有什麼話還是現在說了吧,我可是沒那麼好的耐性。」
三人也是識時務的,凌子桐的不耐透過眼底準確地傳達給了他們。
三人不敢再冒險,老趙心一橫,也是豁出去了,他說:「姑娘猜得不錯,島上的食物只剩下一點,老大將底告訴了我們,我們也不敢隱瞞,姑娘想知道,我們也只能知無不言,現在島上已經是人滿為患,老大說了,島上的存糧只夠倖存者再吃一周左右,一周之後,要麼倖存者得出島尋找物資,要麼就餓死。」
「現在哪裏還有物資等着我們去收集,所以老大才想出這個辦法,讓我兄弟三人在岸上找尋乾淨的土地,好種植糧食,不然整個島都得陷入你死我活。」老趙幾乎能想像得到不久的將來,那島上血腥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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