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該到了小花甦醒的時間,還是被小黑的狂吠聲吵醒,小花身體動了動。
小黑叫的更厲害了,它前蹄不停地抓撓地面,齜着牙,兇狠地瞪着小花,好似隨時都能張口,咬斷小花的脖子。
這樣的小黑是凌子桐從來沒見過的,小黑這麼激烈的表現也讓凌子桐心頭的陰影又加重了幾分。
身體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凌子桐都能聽到小花的低哼聲了。
「小花?」焦急地上前,想看清楚小花的模樣,凌子桐呼喚道。
還沒到跟前,凌子桐的腳步又一滯,她低頭看去,只見原本對着小花狂吼的小黑此時正咬着她的褲腳,扭着屁股將她往後拖去。
「小黑?」
隨即,凌子桐鎖了眉頭,她記起來,小黑跟墨城一樣,都有預言異能,小黑這麼竭力阻止她靠近小花,無非是看到了即將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小花它——
即便猜出了小花的結局,凌子桐又怎能袖手旁觀,甚至遠遠離開?
「小黑,我沒事,你放開我。」感激小黑的阻止,不過她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會這麼放棄小花。
嗚嗚——
小黑嗚咽着,緊咬着凌子桐褲腳的嘴卻沒放鬆。
在凌子桐跟小黑的拉扯間,地上被鐵鏈扣住的小花已經完全清醒,原本還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小花突然一躍而起,整個身體朝凌子桐撲過來。
速度太快,凌子桐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身體已經被小花撲倒在地。
緊接着,身上一重,一股刺鼻惡臭撲面而來。
驚慌失措地抬頭望過去,小花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已經被血紅佔據,那雙血紅的眼中儘是兇狠陰翳,哪裏還有原本的蠢萌?
獠牙眼看着就要刺入凌子桐的脖頸,來不及失望,身體快速往後移動。
無奈身體是躺着的,而且還要承受着小花整個身體的重量,凌子桐壓根沒辦法挪動半分。
腥臭味越來越重,跳動的脈搏幾乎已經感受到獠牙的冰冷。
起初的傷心驚駭快速壓在心底,凌子桐手上募然多了一把匕首,握着匕首的那隻手用盡了全力,手背隱約可見脹動的青筋。
冷光一閃,匕首抵在小花的脖子上。
在刺入皮肉之前,凌子桐到底還是猶豫了一下。
已經到了這個境地,不出手她自己會死,出手了小花便會死去,她必須選擇其一。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那麼為難,凌子桐喉頭有些癢,有些疼,她眼眶再次泛酸,嘴裏低低說着:「小花,對不起。」
這句話也直接昭示了凌子桐的選擇。
她不能死。
凌子桐大喝一聲,匕首不再停頓,狠狠刺向小花的脖子。
說時遲那時快,匕首剛沒入那一身皮毛之內,凌子桐覺得身上一輕,小花整個身體被掀翻。
迅速起身,凌子桐只看到小黑一個俯衝,直接沖小花飛奔而去,嘴裏還不停地汪汪叫喚。
內心一陣感激,是小黑給了她第三種選擇,她跟小花都可以不死,劫後餘生後,凌子桐竟然慶幸的想落淚,眼角也真的沁出點點淚滴,來不及擦拭,她起身,狂奔過去,在小花掙扎的時候,雙手一上一下,死死按住小花的上下顎。
不似喪屍,沒了牙齒仍舊能用尖利的指甲殺人,動物異變靠的就是牙齒。
小花的力氣本就大的驚人,這會兒異變,力量有增無減,它甩動腦袋,想甩掉嘴上的那雙小手。
「小黑,快走。」凌子桐對哈好像上前的小黑喊了一句。
精美的小臉上是罕見的嚴肅,小黑聞言,又汪了一聲,這才不甘願地後退,站在鐵鏈接觸不到的位置。
等小黑站在安全的位置上,凌子桐的力氣也用光了,她有些後悔,當初收集物資的時候就應該給小花收集幾個口套的。
鬆開手,身體靈巧地往後躍去。
鐵鏈很粗,不算長,幾個躍步後,凌子桐已經站在鐵鏈能夠得着的範圍內。
在凌子桐離開的跑開的瞬間,小花一個翻滾,也起身,嗷嗚一聲,狂追而來。
撕拉——
羽絨服到底也被小花撕壞了一塊。
嗷嗚——
齜着牙,小花不停地拉扯着鐵鏈,想撕碎眼前的凌子桐跟小黑。
那雙血紅的眼睛盛滿了瘋狂。
「小花——」凌子桐徒勞地喊着小花已經聽不明白的名字。
凌子桐心焦的同時,也有些納悶,她見過喪屍犬,也見過其他變異的動物,那些動物無一不是身體變大,爪子尖利,獠牙更長,而且黑灰,瞳孔渙散呆滯。
但是小花卻不同。
除了血紅的眼睛外,小花的獠牙比縱然比平時尖長,也鋒利也些,但是牙齒顏色卻沒變,而且爪子也沒任何的改變。
這樣的小花讓凌子桐不安之外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慶幸。
若是小花成了喪屍,那它必死無疑,但是小花如果不是喪屍呢?
小花的變化跟平常的喪屍大不一樣。
不停地審視這小花的身體每一寸,凌子桐想找到更多的跟變異動物不同的地方,不管是心理安慰,還是真的可能會有不同的結局,凌子桐都不願錯過。
嗷嗚——
美味就在眼前,它卻始終夠不着,小花狂躁更多。
汪汪汪——
論感情,小黑也不差多少,它跟小花同甘共苦了這麼久,即便沒有智力,動物本身的感情也會令小黑難過,更何況小黑已經有些智力。
動物交織的嘶叫聲擾亂了這一向安靜的空間,也讓河道另一邊的牛羊門紛紛抬頭,看過來。
讓小花這麼嘶叫着也不是辦法,想了想,凌子桐用意念喚出一把長槍,槍口對準小花。
這個舉動很常見,小黑誤以為凌子桐會像殺外面喪屍一樣殺掉小花,它突然調轉過頭來,朝着凌子桐吠起來。
說起來小黑也是矛盾。
它不想小花傷到凌子桐,卻也不想凌子桐傷到小花。
若是小黑能開口,它定會感嘆一句:人難做,狗也難做!
凌子桐苦笑一聲,解釋:「小黑,我不是要殺小花,我也捨不得呀,這是麻醉槍。」
不知道能否聽得懂凌子桐的話,可是看到凌子桐臉上更多的是對小花的心疼,小黑狂叫聲漸漸低了下來,最後成了低鳴。
麻醉針射出,小花根本不知道閃躲,一擊擊中。
凌子桐手中的麻醉槍讓小花更加怒了,一聲震天怒吼鑽入凌子桐耳中,凌子桐腦中嗡嗡的響。
小花越是憤怒,體內血液流動的越快,藥效發作的也越發的快了。
沒過過久,小花身體漸漸不支,瘋狂的血眸也漸漸失去了色澤,變得暗淡,最後,嗚咽一聲,身體直摔倒在地。
等確定小花不會再起來攻擊,凌子桐才再次靠過去,看着了無生機的小花,嘆了一聲。
現在她是一籌莫展,光靠她一個人也得不出什麼結論,不如出去跟自家哥哥商量一下,至於小花的這條命,她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如果小花自此之後就這樣了,大不了,大不了她就這麼養着小花一輩子。
想到養活小花,凌子桐又被另一個問題難倒。
小花到底該吃什麼?
喪屍需要吃倖存者的血肉,有的甚至是吃同類。
讓小花吃人類?
如果可能,凌子桐是斷然不會這麼做的。
不是做不出來殺人這回事,而是凌子桐比較擔心小花會吃慣了人類的血肉,最後即便她有辦法讓小花醒過來,那會兒如果小花已經習慣了人肉,它會不斷攻擊人類的,食用人類,最終會成為小花的夢魘。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凌子桐不願意小花變成那樣。
這又是一個難題。
凌子桐起身,對小黑說:「小黑,你是要跟我一起出去,還是留在這邊看着小花?」
汪汪汪——
一邊叫着,小黑一邊往後退了退,直到站在小花腳邊才停下。
小黑的意思很明顯。
「好吧,那小花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你就大叫。」凌子桐跟叮嚀正常人一般叮囑着小黑,「小黑,你還要自己注意點,等會兒如果小花醒了,你離遠一點。」
汪汪汪——
小黑表示聽懂了。
凌子桐依依不捨地離開,離開之前又找出一些食物,放在外面,好留給小黑餓的時候吃。
等凌子桐出去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從溫暖如春日的空間到這寒冬房間裏,凌子桐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人很快被捲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雙手也被握住。
等凌子桐適應了外面的溫度後,凌子拓才問:「裏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簡單地將看到的情形講了一遍,凌子桐滿心的憂慮:「哥哥,這麼綁着小花也不是個事,難道真的要逮着人進去給小花吃?」
這是下下策。
耿峰這邊也聽到了凌子桐的疑問聲,耿峰還好,他的兩個兄弟戒備地看過去。
如果他們決定要逮着人給那隻豹子吃,那麼,此時離凌家人最近的他們豈不就是現成的食物?
掃了那兩個臉色大變的人,凌子拓安撫地拍拍凌子桐的背,安撫說:「桐桐別擔心,哥哥自然有辦法。」
那兩個人被凌子桐輕飄飄的眼神看過去,渾身一個激靈,這讓本就渾身冰冷的他們更入墜入冰窖一般,透心冷。
「放心,他們只是跟我們開玩笑的。」耿峰很肯定地說。
凌子拓並沒開口。
不管何時,在哥哥面前,她都會心安,凌子桐的心稍定之後,才注意起周圍的異樣,她身體正了正:「哥哥,凌一大哥跟三哥呢?」
除了凌一跟凌三外,肖承,梁淮以及梁爽都沒在。
「去找金毛了。」
天已經沉了下來,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完全黑下來,黑夜對活物的影響要大的多。
「嗯。」凌子桐再次放鬆身體,但是心情卻沒那麼放鬆。
咕嚕嚕——
在各自思索的時候,一陣鳴叫聲響起來。
卻是耿峰他們肚子響了。
從一進門的時候,耿峰他們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這種香味總能勾出人心裏的饞意,這讓本來就餓的幾人更是飢餓難忍,在凌子桐進空間的時候,這三人肚子已經想了大半個小時了。
餓的太久,胃部抽筋似的疼。
耿峰無奈,掏出最後兩包壓縮餅乾,一張嚴肅的臉上在火光下顯得羞赧:「能不能借點熱水?」
壓縮餅乾固然抵餓,吃着也更容易上火。
凌家人幫人全憑心情。
耿峰給人的感覺不壞,一碗水自然不在話下。
給他們一人一碗,三人合着壓縮餅乾吃了下去。
噗——
在三人正分着吃餅乾喝水的時候,其中一人到嘴的水突然吐了出來,下一刻,他手中的碗也掉落在地上,男人驚恐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只因為一隻手已經穿透了他的腹部。
鮮血淋漓。
即便在吃東西的時候,耿峰手中的武器也從沒放下過,可那個昏迷的人偏偏選擇他仰頭喝水的時候清醒,沒時間在想該不該,舍不捨得,耿峰手中的長刀已經刺了出去。
一刀削掉同伴,或者說喪屍的頭顱。
那清醒過來的喪屍身首異處,而喪屍的爪子仍舊呆在他曾經的同伴的腹部。
「小奕?」另一個同伴接住這人倒下來的身體,幾乎哭出來。
「哥——」那叫小奕的男人吐出一大口鮮血,臉已經疼的扭曲。
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耿峰收回長刀,喊了一句:「小奕,是我害了你。」
之前不忍心殺掉同伴,又抱着一種慶幸的心理將昏迷的兄弟帶上,他們已經再小心不過了,可是,還是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
「耿哥,這不關你的事,這就是命,我認了,耿哥,我哥就交給你了。」溫熱的血噴泉似的往外噴,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那叫小奕的已經斷了氣息。
「小奕!」兩人齊齊喊。
他們的小弟最終不再應答。
小奕的哥哥一拳一拳捶在冰冷的地上,拳頭跟快滲出血來。
「程庚,住手!人死不能復生,與其這麼發泄,你還不如留着力氣殺喪屍,殺死小奕的罪魁禍首是喪屍,外面成百上千的喪屍等着你殺,你忘了小奕之前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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