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女人心》殺青,進入後期剪輯階段,關錦朋親自操刀,全部心血傾注其中。
陳平安找到方怡華談定檔期,順道平息後者的怒火。
方怡華的怒火源自欺騙和隱瞞。
陳平安許諾她拿下暑假檔票房冠軍,結果《英雄本色》被媒體批的體無完膚。媒體對這部戲的分析頭頭是道,哪怕她這樣對電影不在行的人都感覺出這部戲前途堪憂。
另外就是劉佳玲的緋聞。這件事劉佳玲處理的很好,沒造成不良影響不說,還提高了人氣和知名度。方怡華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劉佳玲背後有人支招,否則以劉佳玲的稚嫩絕不可能從容應對記者,而背後之人不是陳平安還能有誰?
劉佳玲是無線藝人,陳平安卻瞞着她和劉佳玲鬧出這麼一檔子事,這讓控制欲和權力欲都很強的方怡華不能容忍。張蔓玉的事情她可以不計較,那是陳平安截胡嘉禾,可劉佳玲絕對不行,無線的藝人不是誰想挖就能挖的!
關於《英雄本色》,陳平安沒有解釋太多,他只告訴方怡華,自己不會拿黑馬國際的命運開玩笑,兩百萬美元的投資絕不會打水漂。至於和劉佳玲的緋聞,他當然不會承認,只說是為了宣傳《英雄本色》。
他的宣傳手段,很多時候不到最後一刻外人都看不明白。
方怡華暫時相信了陳平安,邵氏目前和黑馬國際綁在一起,利益是一致的,不會為了這些事情真正鬧翻。
離開邵氏,陳平安接到了程龍的電話。
「安仔,過兩天是我的生日,你可別遲到了!」
整個四月初陳平安都很忙。關錦朋緊張《女人心》,陳平安比他還緊張。關錦朋在剪片室剪輯的時候,他都會在旁觀看,看到不合適的地方及時提醒。
除了《女人心》的後期製作,他還得操心《英雄本色》的拍攝進程。這部戲他同樣做了改動,與吳雨森商量後,在槍戰中融入不少爆炸場面。
羅立賢大呼過癮,花錢如流水,試驗各種爆炸方式,光是汽車就炸飛了三輛。雖然都是空殼,但那也是錢啊!陳平安得看着他,免得這傢伙一時興奮把預算花超了。
幾個主演都很賣力,外界看衰《英雄本色》實際是就是不看好他們幾個的組合,而這幾個人恰恰屬於那種壓力越大動力越大那種人。吳雨森在這部戲裏傾注了所有的感情,在陳平安的提議下,將這幾年的真實情感融入其中。在陳平安的鼓勵和刺激下,劇組上下都憋着一口氣,等着暑假檔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
「你沒有欠什麼,我從來不會逼朋友去做不想做的事,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我不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你以為我是臭要飯的,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個機會,我要爭一口氣,不是想證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訴人家,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卡!」吳雨森用力揮舞拳頭,「很好,阿發你表現的很好,就是這種感覺,今天就拍到這裏,大家收工!」
導演下了收工令,可是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沒動,幾乎每個人都被周閏發的這段台詞打動了。台詞好,周閏發演繹的更好,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吳雨森、狄尨、周閏發幾人感觸最深。
「導演,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多拍幾個鏡頭吧,反正回去也沒事。」
作為大哥,狄尨首先表態,不少演職人員紛紛附和。吳雨森徵詢陳平安的意見,後陳平安自然喜聞樂見,告訴大家今晚加班,他會從鏞記酒家訂外賣作為犒勞,少不了的燒鵝。
這下再沒人對加班有意見了,鏞記酒家是高檔飯店,鏞記燒鵝更是遠近馳名,一般人還真吃不起。
晚上七點,張蔓玉穿着黑色晚裝旗袍來到劇組,高貴窈窕落落大方,她一亮相就驚呆了所有人,拍攝不得不中斷。
陳平安問道:「你怎麼來了?」
「你還說。今天是龍哥的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今天是程龍的生日,在銅鑼灣西苑酒家舉辦生日派對,據說他很喜歡吃那裏的「大哥叉燒」。陳平安無人可選,只能讓張蔓玉陪自己出席。
張蔓玉很開心,精心打扮一番在家裏等陳平安開車來接。等到六點半都不見陳平安來,就打了個電話。電話是張子揚接的,告訴她今晚劇組趕工,陳平安還在劇組,她只好自己打車趕來,還給陳平安帶來一身禮服。
陳平安確實忘了程龍生日,張蔓玉提醒他才想起來,可現在大家都在努力拍戲,他這老闆不好離開。
晚上收工已經是九點多了,他換上禮服,載着張蔓玉匆匆趕往西苑酒家。到酒樓的時候程龍已經切過蛋糕,前來恭賀的賓客都在喝酒聊天吃東西跳舞。
張蔓玉挽着陳平安手臂:「我們來晚了不要緊吧?」
「要不要緊都晚了,一會我去給龍哥陪個罪。話說回來,這身衣服還挺合適的,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不告訴你。」張蔓玉滿臉幸福,和陳平安走進酒樓。
酒樓里的影視明星真不要太多,男男女女好不熱鬧,嘉禾的頭面人物幾乎全都到了,其他電影公司也有不少人來,就連和嘉禾對壘多年的新藝城都有不少人前來恭賀。
陳平安很容易找到今晚的壽星公程龍,快步走過去,先是祝賀然後是道歉,最後罰了三杯酒,又替張蔓玉喝了三杯,才算作罷。
來給程龍捧場的明星很多,程龍給他介紹了洪金保、陳勛琦、揚紫瓊、馮淬礬、午瑪、李麗軫、關之林等二三十人,無一不是後世耳熟能詳的明星。
陳平安逐一打招呼,沒什麼誠意,因為別人對他也是敷衍,他現在還算是影壇新人。只有介紹到關之林的時候,他的目光才多停留一會,恭維關之林漂亮。關美人的魅力不可抵擋,但他想到的卻是高爾夫球的典故,忍不住多看兩眼,被張蔓玉在腰部擰了兩下,冤枉死他了。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和程龍分開,又跟梅艷方、羅郡左、鍾楚虹、曾志韋、繆騫仁、林清霞以及程家班五人組等熟人打聲招呼,讓張蔓玉去找好友聊天,自己端着酒杯走到陽台吹風。
哪知道陽台也不清淨,王京摟着個三四線的小明星正嗨的開心。
「老闆?」王京推開小明星,臉上還有不少口紅印。
陳平安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不要緊的,老闆找我有事兒?今年下半年我和邵氏的合約就到期了。」
「我曉得。我還有真有點事找你……」
王京很有眼色,在小明星屁股蛋上拍一巴掌讓其去裏面等,遞給陳平安一顆煙:「老闆有什麼吩咐?」
「抽我的吧。」陳平安掏出雪茄扔給王京一顆,「邵氏最近怎麼樣?」
「嗯?」王京沒聽懂。
「我直說了吧,邵氏打算什麼時候結業?」
結業?王京的眉頭皺成川字,片刻後他眼睛一亮:「老闆你是打算……」
「沒錯。你幫我盯着點,一旦邵大亨有這個意思,第一時間通知我,我給你記頭功。」
「那可需要很大一筆錢啊,估計得一個多億呢!」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下半年我會拍部戲,年底上映。明年上半年票房到賬,錢就不是問題了。」
拍什麼戲能分到一億多票房啊!王京聽得咋舌不已:「那行,我幫老闆留意着,一旦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你。」
「那好,不打擾你快活,我去別的地方。」
「別啊老闆,要走也是我走,正好我打算帶她出去探討一下演技。」
我靠,大家都是這個套路啊!
這個陽台清淨了,陳平安趴在欄杆上抽着雪茄,冷風讓他的頭腦更加清晰,黑馬國際的發展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裏面好熱鬧,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吹風啊?」不知何時,鄒紋懷端着酒杯來到他身後。
「鄒先生你好。」
「我很不好。」鄒紋懷開玩笑道,「我幾次請你赴宴都被你拒絕,還因為那件事生氣呢?」
「哪有啊,當初多虧了鄒先生幫忙,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不像真心話。要不然你為什麼拒絕我的邀請,我還得借着阿龍的生日派對才能跟你見上一面。」
陳平安笑笑:「我只能說聲抱歉了。鄒先生也知道,黑馬國際現在是和邵氏合作。」
「只是合作這麼簡單?」鄒紋懷抿了口酒沉默片刻,「我一直有種感覺,你想吞併邵氏院線,我說的對不對?」
「鄒先生開玩笑了,我這小家小業的,蛇吞象會撐死的。何況邵氏有中興之勢,鄒先生開這種玩笑,我會很慘的。」
「中興?」鄒紋懷不以為意的搖搖頭,「我看應該是**吧。如果沒有合作,邵氏還能撐個一年半載,現在麼,呵呵。」
姜果然是老的辣!陳平安心中震撼,放眼整個香港,能猜到他想要吃掉邵氏院線的,恐怕就只有鄒紋懷一個人了。誠如鄒紋懷所言,邵氏中興只是表象,黑馬國際與邵氏的合作,其實是劑猛藥,虛不受補的邵氏根本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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