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玉並沒有簽約嘉禾,但也沒在張子揚拿出的合同上簽字。
「我有事要當面問陳先生,簽約的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這是張蔓玉的原話,所以矮牛沒法動用非常規手段逼迫張蔓玉簽約。
有事問我?陳平安撓撓頭,想不出張蔓玉能有什麼事情問自己。他讓關錦朋給張蔓玉去個電話,通知她自己已經回港,讓她明天來公司簽約。至於吳宇森,他另有安排,並沒讓對方跟自己回公司,也沒告訴尚各雲頓等人吳雨森即將加盟黑馬國際。
把禮物拿出來發給大家,陳平安把梁家暉叫到辦公室。
梁家暉辦事很靠譜,他已經跟那五個女孩接觸過了,告訴對方自己現在是黑馬國際的星探。還說黑馬國際今年準備開拍幾部戲,需要新鮮血液,而她們的條件非常符合,打算簽下她們。
雖說黑馬國際目前名聲不顯,但陳平安的新聞和他拍的《警察故事》在香港已經是街知巷聞,五個女孩除了傅明先和陳佳玲說是要回去和家人商量,其他三人都很開心的答應下來。
因為梁家暉影帝身份,五個女孩子都沒懷疑過他是騙子,而且過了兩天傅明先和陳佳玲都打來電話,表態願意加入黑馬國際,袁潔瀅等三個女孩更是一天一個電話,追問梁家暉什麼時候能夠簽約。
梁家暉只好告訴幾人,陳平安人在台灣,等他回來就約她們來公司商談簽約事宜。
「阿暉,幫我安排一下,後天讓她們五個來公司面試,千萬記住岔開時間一個小時一個。」
岔開時間一小時一個?聽到這種要求,梁家暉都有點懷疑陳平安的動機了:「那上午兩個下午三個?」
「你看着安排吧,總之不要讓她們碰面就行。」
梁家暉出去把矮牛叫進來,陳平安喝口水說道:「你跟我詳細說下那件事。」
自從去年年底陳平安在飯店裏見到翁美鈴後,就讓矮牛派人在暗中跟蹤對方。他去台灣期間,翁美鈴的感情和事業兩方面同時遭遇挫折。
今年年初,從台灣拍片回港的湯振業推掉與翁美鈴同單位的房子,沒過多久有媒體報出湯振業和吳君茹交往過密,懷疑湯振業移情別戀,更有記者拍到兩人一起唱歌跳舞看電影的照片。翁美鈴為此試圖自殺,是矮牛派去的人打電話報警,加上翁美鈴自己後悔自救,這才免去一場悲劇。
二月初,因湯振業和鍾楚虹主演的電影《窺情》中,兩人大尺度床戲曝光,引起翁美鈴不滿,和湯振業大吵一架,然後賭氣為雜誌拍下一輯性感照片,令得湯振業惱羞成怒,兩人吵架升級,陷入冷戰狀態。
與此同死,去年年底翁美鈴出演的無線電視劇《挑戰》收視率平平觀眾反應不佳,令翁美鈴感到壓力巨大,甚至想過辭職。
感情事業同時遇挫,翁美鈴為排解壓力和鬱憤,經常晚上去迪士高喝酒跳舞。她是無線當紅的明星,長得又漂亮,很快就吸引很多男的圍在她身邊搭訕。她不是開放的女人,去迪士高只是為了排解壓力,對靠近自己的男人大都不假顏色,真有不開眼非要騷擾的,都被矮牛派人擺平了,但有一個男人例外。
鄒士龍是香港富家公子,有學識有風度樣貌俊朗談吐不俗,溝女手段也很高明,很快贏得翁美玲信任。鄒家在香港有頭有臉,鄒士龍也是香港有名的花花公子,矮牛不敢動他,只能看着他經常陪翁美鈴喝酒跳舞,心裏干着急。
「陳先生,矮牛沒辦好您交待的事情,甘願受罰。」
「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那個鄒士龍就交給我收拾好了。另外,從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陳先生』了,跟他們一樣叫我老闆。還有,加派人手盯緊翁美鈴,要是哪天她再和鄒士龍一起去跳舞,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
處理完公司大小事務,叮囑張子揚儘快安排房主簽合同,又讓矮牛安排飯局,今晚大家一起吃頓飯,陳平安先返回龍翔苑。
到了龍翔苑,他沒有急着回家,而是拿了鑰匙打開隔壁趙雅之的房門。屋裏面一切如故,與以前一模一樣,他看得出這是趙雅之有意為之,或許也是為紀念去年聖誕節兩人最幸福的時光。
靜靜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呼吸着被褥上殘留的趙雅之體香,回憶着兩人在這張床上的瘋狂,看着床頭上擺放的趙雅之照片,陳平安神情有幾分恍惚。
「老婆,我一直在等你。」這是他離開趙雅之家前留下的一句話,寫的很大就放在枕頭上。
晚上的飯局,陳平安把王京也叫上了,再有幾個月這廝就跟邵氏約滿,可以正式加盟黑馬國際。
酒桌上,陳平安將自己台灣之行挑揀一部分告訴眾人,在台灣引起轟動的《好小子》讓眾人大感興趣,王京拍着胸脯說以後這部戲的續集他包圓,保證每部續集都能替黑馬國際賺的盆滿缽滿。
對此陳平安沒有懷疑,王京和朱延苹,號稱港台商業片大導演,在後世兩人既是對手又是朋友,相似的商業風格和對票房的追逐,讓兩人惺惺相惜。《好小子》續集交給王京和交給朱延苹一樣,肯定都不會錯。但是這部戲的續集,陳平安已經留在了海聯影業。
聽聞他又準備把《好小子》版權以一塊錢的價格賣給聯海影業,王京捶胸頓足大呼可惜。
「沒什麼好可惜的。港台、韓日、南洋全都加一起,能有多少票房?跟我干,眼光不要那麼淺,即便《警察故事》票房超過三千萬,在我眼裏也不過是小打小鬧。我的目標是全球市場,黑馬國際的志向是整個世界,而你們,既然相信我選擇黑馬國際,那就應當緊跟我的腳步,開創一番屬於我們的時代,屬於我們的大時代!」
「好!」尚各雲頓第一個響應,用力鼓掌,「陳,你說的太好了,終有一天我會殺回荷里活,讓那些錯過我的人明白,當年他們犯下的錯誤有多可怕!」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並沒有出聲附和,一個個若有所思坐在那裏消化陳平安的話。
嘉禾是香港影壇的龍頭之一,一直致力於開拓美國市場,可這麼多年來,就捧紅了一個Brucelee。這些年來一直想把程龍打造成第二個Brucelee,但始終沒能成功。
反觀黑馬國際,只是剛成立幾個月的獨立電影公司,核心成員不到十個,尚各雲頓、矮牛、張子揚、羅立賢、關錦朋、梁家暉,不是默默無名就是鬱郁不得志。就算王京,踏足電影圈也不過幾年,拍出過幾部賣座電影而已,沒有太拿出手的成績。
能在香港影壇站穩腳跟,成為和嘉禾、新藝城平起平坐的影壇巨頭,已經是眾人心中的終極目標,哪會像陳平安考慮的那麼長遠?只有尚格雲頓是個例外,這廝一直想要殺回荷里活,而且陳平安對他的承諾也是如此。
陳平安沒指望關錦朋等人能夠立刻理解,今天他只是吹風,今年年底他會讓這些人明白自己的話,明白香港票房和全球票房的巨大差距!
「對了陳,聽說你在台灣,為我們找了個很年輕的老闆娘,你怎麼沒把她帶回來?」尚各雲頓再次發揮八個精神,讓酒桌上的分為再度活躍起來。
吃飽喝足後,照舊是喝酒洗澡,離開飯店時,陳平安把王京叫到身邊,讓他幫自己找台錄音機和一盤空白磁帶,說是自己要錄歌。
王京還以為陳平安打算往歌壇發展,好心勸他貪多嚼不爛,目前應當先把電影公司辦好,然後在考慮出專輯的事情。陳平安笑着告訴他,自己沒打算當歌手,只是有用而已。
末了陳平安又提起張蔓玉,詢問王京是否知道張蔓玉為什麼不肯簽約。王京倒是隱約猜到一些,可是不肯定而且他也不是多嘴的人,笑着搖頭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不過張蔓玉應當肯定會跟黑馬國際簽約。
一群人去酒吧喝酒跳舞,然後去三溫暖馬殺雞,折騰完回到龍翔苑已經快凌晨了。
「老尚,咱家好像遭賊了!」從停車場出來,陳平安突然扯住尚各雲頓,因為他看到家裏的燈亮着。他記得很清楚,晚上出門前,家裏所有燈都是關着的。
尚各雲頓喝的二麻二麻,擼起袖子嚷嚷道:「有賊?賊在哪兒?讓他出來,看我不把他當成關給打個半死……嗝!」
看這情形,陳平安就知道這廝指望不上,扶着他來到家門口,讓他靠牆站好,陳平安趴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裏面傳來電視的聲音,氣的陳平安笑出聲來:尼瑪這小賊也太膽大了,大晚上開着燈不說,居然還敢大搖大擺的看電視!
拿出鑰匙,輕輕插進鎖孔,慢慢轉動。當門鎖發出「咔嚓」輕響時,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了,一個穿着精緻錦繡旗袍,打扮的風情萬種的熟婦出現在門口:「你回來了!」
「你是……是你?你怎麼在我家?幹嘛打扮成這樣?這麼晚在我家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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