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是香港的繁華地段之一,位於油麻地的黑夜酒吧一直都生意興隆。
晚上八點,酒吧內,振聾發聵的音樂中,舞女賣力的在舞台上扭動着**豐臀,引得酒客紛紛叫好,鈔票紛紛如落雨,灑落在舞台上。
酒吧一角的卡座里,坐着一群人,不斷有人過去問好敬酒。
「安哥!」
「安哥!」
「安哥!」
……
這些都是矮牛的小弟,即便他被派到陳平安身邊擔任保鏢兼司機,可黑夜酒吧還是他看的場子。小弟們紛紛前來向陳平安問好,就是矮牛安排的,不過卻出自陳平安授意,完全是做給關錦朋看的。
今天下午,陳平安和方怡華的「會晤」進行的非常順利。不但確定了《警察故事》的檔期、海外發行、最後的宣傳,還爭取到在利舞台進行首映式。
利舞台可不是一般的戲院,1976年至1978年間,鄧儷君三度在此舉行個人演唱會,由此可見利舞台的檔次。陳平安想在利舞台舉辦《警察故事》首映式,以方怡華目前的地位,肯定夠不上跟利家對話的資格,只能求助邵一夫,由其出面與利家溝通。
儘管陳平安給出的理由足夠,但方怡華還有些猶豫,可一聲「六嬸」讓方怡華徹底打消遲疑。
邵一夫的正妻是黃美軫,如今尚在,方怡華只是個沒有名分的側室,哪擔得起「六嬸」的稱呼?雖說她是個女強人,但說到底也是個女人,心中對名分的渴望毋庸置疑,只是隱藏的比較深罷了。
陳平安,是第一個喊她「六嬸」的人,於是利舞台就這樣搞定了。
除此之外,陳平安還為將來簽下歐陽振華和王組賢埋下伏筆,另外就是他成功的把關錦朋從邵氏拐帶出來,這番收穫不可謂不大。
只是關錦朋看樣子很不情願。離開邵氏後,陳平安打個電話把留守公司的羅立賢叫出來,一群人先是三溫暖馬殺雞,然後找個酒樓大吃一頓。用他的話說,今天高興,請公司所有人聚餐,聯絡感情。
可是關錦朋始終愁眉苦臉,對陳平安等人不冷不熱,讓陳平安懷疑這廝有向他請辭的打算。即便日薄西山,邵氏也不是目前的黑馬國際能夠比擬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
於是陳平安決定帶關錦朋去黑夜酒吧喝酒,並且叮囑矮牛安排小弟來給自己問好敬酒,讓關錦朋見識見識自己的勢力,也掂量掂量辭職的代價。
哪知道酒喝了好幾輪,陳平安卻發現關錦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這邊。那傢伙端個酒杯坐在尚各雲頓旁邊,不時瞥一眼滿場踅摸美女的尚各雲頓,目光,目光很那啥。
這是怎麼個意思?
尚各雲頓也察覺到了,借着跟陳平安喝酒的機會,湊到陳平安耳邊小聲說道:「陳,那個關是怎麼回事兒?從下午開始,我就覺的他不對勁,眼神怪怪的,下午洗澡的時候要給我擦背,剛才跟我喝酒還趁機摸我的腿!」
我勒個去,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陳平安這才想起,在放映室看樣片的時候,關錦朋就不太對勁,目光總往自己這邊飛。當時他還以為這廝是看自己年輕,心中好奇,現在想來根本是在看雄壯威猛的尚各雲頓!
莫非,莫非……肯定是這樣了!我真是個豬啊,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白喝了那麼多酒!
為了試探關錦朋,陳平安故意摟住尚各雲頓的脖子了,同時偷偷觀察關錦朋。果然關錦朋的目光起了變化,居然多了種妒意。
哈哈,這下我看你往哪兒跑。沒想到老尚居然還有這種妙用!
陳平安鬆開尚各雲頓,端着酒杯坐到關錦朋身邊:「Stanley,我看你的興致好像不高,是不是不願加入我的公司?」
關錦朋笑笑沒有回答,笑容勉強。
「我打算明年開部新戲,你來導演,怎麼樣?」
「陳先生,我恐怕沒這個能力。」
「誒,你有!相信我的眼光,我說你有你就有。老尚,我常說的那句話是什麼來着?」
尚各雲頓好容易從關錦朋身邊逃離,正跟矮牛玩骰子,頭也不抬的說道:「你是個講究人!」
「不是這句,是另一句。」
「信平安,得永生!」
「沒錯,就是這句!怎麼樣Stanley,老尚是很相信我的,你願意相信我麼?」
關錦朋還是沒有回答,只是用眼角偷看尚各雲頓好幾眼,繼續喝酒。
陳平安壓低聲音:「老尚是我從美國發現的,將來我會把他捧成國際巨星,但我不可能永遠為他導戲,所以將來需要一個導演,專門為他拍戲,助他成為國際動作巨星。Stanley,你願意麼?」
「你願意麼」四個字,仿佛帶有某種魔力,吸引的關錦朋心中難耐,目光毫無避諱的緊盯尚各雲頓:「陳先生,你是說需要一個專門為他拍戲的導演?」
「沒錯。」
「我,我能行麼?」
「記住我的話,男人沒有不行!我相信你,不然也不會從方姨那兒把你要來。不過老尚那邊就不好說了,他眼光高,沒有名氣的導演他看不上。」
沒有名氣的導演?關錦朋放下手中酒杯,認真的看着陳平安,滿臉真誠與熱切:「陳先生,您剛才不是說,明年會開部新戲讓我導演麼,我願意。不知道是哪種題材的,劇本有麼?」
「劇本暫時還沒有,不過故事情節我琢磨的差不多了,是一部有關婚外情的電影……以女性的視角來看待家庭的人生……女主既不滿丈夫的不忠和大男子主義,又留戀與丈夫建立起來的多年感情……她既受獨身主義影響又不能完全接受獨身主義的生活方式,未來究竟怎樣,仍不能確定……你覺得怎麼樣?」
關錦朋若有所思沉默良久:「這個題材我很喜歡,我有個朋友,他和太太就有過婚外情的遭遇,我願意拍。只是我在邵氏好幾年,沒導過一部戲,您放心讓我導麼?」
「誰都會有第一次,在我看來,你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練,足以擔當大任。難道你忘了老尚剛說的那句話?信平安,得永生!」
看着陳平安和關錦朋狀若親密的竊竊私語,坐在一邊的王京心裏感觸頗深。他是收工後接到陳平安電話來到黑夜酒吧的,在陳平安眼中,他已經算是黑馬國際的人了。
他知道陳平安今天下午從方怡華手中挖來了關錦朋,剛才喝酒時他也看出來關錦朋對加入黑馬國際興趣不高。可短短几分鐘,也不知陳平安說了些什麼,關錦朋居然態度大變,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表情。
這又讓他想到了張蔓玉。
今天下午,陳平安離開邵氏後,張蔓玉找到了他,求他幫忙跟方怡華說情,聖誕節期間能調撥幾家戲院上映《警察故事》。
還用我求情麼?陳先生都跟方姨談妥了,而且不是幾家戲院,而是十六家戲院同時上映!王京哭笑不得的告訴張蔓玉真相,後者竟然開心的跳了起來,看得王京滿頭霧水。
沒錯,張蔓玉的確算是《警察故事》裏的女主角之一,但戲份不多,也沒有太多表現演技的地方,說白了還是個花瓶,真正的女主角是林清霞。有必要為了《警察故事》能夠上映高興的跳起來麼?
鬼馬的王京言語試探,很容易就從毫無心機的張蔓玉臉上猜到了真相。陳平安,是因為陳平安!當他裝作無意提及陳平安後,張蔓玉臉上立刻閃過一抹不自然的表情,掉頭跑了。但臉上泛起的紅暈,還有羞澀的表情,早就收入王京眼底。
這就是陳先生的個人魅力麼?
王京還不確定,但接下來陳平安的舉動,讓他徹底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就不贏,我敬你一杯!」搞定了關錦朋,陳平安端着酒杯坐到張子揚身邊,親熱的摟着他的肩頭,「今天多虧有你,要不然我可就要損失兩百萬了!」
還是下午在方怡華辦公室發生的事情。當時雙方敲定所有細節準備簽合同,陳平安出於習慣,把張子揚叫進來,讓他先看看合同。畢竟很多合同中都存在陷阱,而張子揚是這方面的人才。
本來陳平安只是走個過場,他跟方怡華談的很愉快,尤其是那聲「六嬸」,不認為還會出現紕漏。結果張子揚看完合同,立刻就指出合同中存在的坑!
按照雙方協定,票房超過兩千萬後,按照五五分成。但合同上寫的卻是超出兩千萬的部分五五分成,兩千萬以內的還是四六,如果達不到兩千萬,陳平安就只能獲得35%!真要簽了這樣的合同,陳平安還不得虧死!
方怡華果然不是個普通女人啊!感慨之外,陳平安更慶幸自己有張子揚這樣盡職盡責的手下。
張子揚的姿態依舊很低:「陳先生,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個你拿着,回去後給孩子買點好吃的。」陳平安摸出一個紅包,強行塞進百般推辭的張子揚手裏,「我說過,替我辦事的人,我一定不會虧待。尤其是有能力的人,我更會善待。就不贏,你是個人才,將來用不了多久,那些曾經看輕過你的人,都會知道是他們瞎了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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