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達,嘎達……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越走越近,驚醒了擦槍狀態的陳平安和王組賢。
二人迅速分開,王組賢躲進洗手間,陳平安狀若無人的轉過身,對着鏡子整理儀容儀表。看到嘴角的唇印,連忙打開水龍頭,低頭洗臉。
說也奇怪,高跟鞋的聲音來到洗手間外面的時候,忽然消失了。
陳平安心中疑惑,擦乾臉上、手上的水珠,對正通過門縫張望的王組賢使個眼色,示意她進去先不要出來,自己放輕腳步,慢慢走出去。
來到門口的時候,一陣香風隱隱飄來。
難道是阿敏?
「老闆。」
門外的並非張敏,而是莉智。
一身大紅晚裝的莉智站在門外,傲人的事業線幾乎要從深V的領口掙脫出來,煞是惹人眼球。
「這麼巧?你也去洗手間啊?」
話一出口,陳平安就覺得是句廢話。
莉智輕笑着搖頭:「老闆,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有事嗎?」
莉智左右看看,示意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老闆,你現在有時間嗎?」
時間肯定是有的。
陳平安感覺出莉智有心事:「出去吹吹風?」
「好啊。」
陳平安優雅的做個「請」的姿勢,莉智微笑着走到他身邊,二人並肩走向出口,來到酒店三層的露台。
外面星空燦爛,晚風輕拂,沒有霧霾的空氣呼吸起來總是舒服的,身體和心靈雙重的舒服。
「今晚的電影很棒。」莉智首先挑起話頭。
陳平安點點頭:「梅姐和榮少主演,絕對值回票價。關導的功底愈發純屬,自己的風格也逐漸成熟。有他們,這部電影肯定不會令人失望。」
「你怎麼不說,是你從劇本徵集大賽中選中了這個劇本呢?一等獎五十萬呢,編劇得創作多少劇本才能收到這麼多薪水?」
「不是我選中的。是大家的功勞。公司里的大導演們選出來後,我只是最後看一眼罷了。」
二人拉扯着家常,都沒有提及正題。
莉智似乎是壓抑了很久,聊着聊着就聊到她來到香港後的種種經歷。以及去電影公司試鏡被人貼上老土的標籤而拒絕,參選亞姐頂着無數的壓力,因為粵語說的不好被人恥笑,最後獲得亞姐冠軍,也仍舊堵不住悠悠眾口。
各種謠言曾從不窮。對她的羞辱花樣百出。她曾為此煩惱過,辯解過,傷心過,痛哭過,最後發現自己做什麼都沒有,於是根據「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這句名言,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莉智方程式」來應付謠言。
採取不聞、不問、不理的態度,認為謠言自會逐漸減少,有點鴕鳥的性質。
憑藉亞姐,她成名了。成功躋身娛樂圈,電影、電視劇、廣告、商業活動的邀約紛紜而至,包裹在名利的中的她,有時候也會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似乎現在得到的一切,與她想像中的並不一樣,可她不能也捨不得放棄。付出了那麼多,總要有所回報不是?
哇啦哇啦的,說了半個多小時。這期間,陳平安只是偶爾插句話,附和一句。做個傾聽者,傾聽者莉智傾瀉的心聲。
「哎呀,對不起,光顧着自己說了。」莉智終於反應過來。「老闆你別怪我,那些話憋在我心裏好久了,一直找不到機會說出來。」
「你可以跟你親人朋友說啊。」
沒必要讓親人知道,尤其是父母,那只會讓他們徒增煩惱和擔憂。至於朋友……到了她這種層次,圈外的朋友早就疏遠了。即便有親近的,多半也抱有特殊目的。而圈內的朋友,呵呵,大家不都以假面示人嗎?
莉智的解釋,陳平安很認可,進入娛樂圈後就是這樣。
「這麼說,對着我就能說出來了?」
「嗯。」莉智點點頭,耳鬢的髮絲挽到耳後,清涼的寒風令她打個冷顫,抱起雙臂,搓揉着自己的手臂。
陳平安脫下西裝,輕柔的披在莉智身後:「要不要回去?」
「不用。」莉智緊緊身上的西裝,「有這個我就不冷了。」
這算是誘惑嗎?
藉助霓虹燈彩打量着莉智的側面,優美的線條精緻的輪廓,傲人的雙峰挺翹的臀部,美白的肌膚渾圓的大腿,無愧利美人的美譽。
「其實我很羨慕阿敏,她剛出道時,也被人說『土氣』,可是有你的照拂,成為你的安女郎,一路走來,用一年時間,達成了許多女演員畢生追求的成功。《我的野蠻女友》很好看,我去戲院看了三遍呢。」
陳平安保持着微笑,不接莉智的話茬。後者頓了片刻,又說道:「聽說,當年清霞姐拍《刀馬旦》的時候,曾經有台灣大佬逼她回台灣拍戲,後來是你出面替她解決,對方不但把片酬送給清霞姐賠罪,還專門跑到香港擺酒認錯。是真的嗎?」
「我哪有那麼大能量。你都說了是聽說,怎麼能當真呢?我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還有人想要害我呢?」
莉智沉默,幾分鐘後,她轉過身,雙眸含淚,凝視着陳平安:「老闆,我,我遇到麻煩了……」
莉智今天也參加了《胭脂扣》的首映式。
自從陳平安收購亞視之後,黑馬國際與亞視在張哎嘉和施南笙的操持下,已經展開緊密的影視合作資源共享。目前張國中正在整合兩家公司的藝人明星,而莉智又經常出入影壇,所以今晚的首映式也收到邀請。
她來參加首映式,主要是衝着陳平安來的。她遇到了麻煩,很大的麻煩,整個香港,恐怕只有陳平安有能力幫她解決。
這個麻煩她很難以啟齒,由於她和陳平安的關係很一般,所以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只能暗中留意。
陳平安跟關錦朋、梅艷方、張國容等人聊天的時候,她不好過去。好容易看到陳平安去洗手間,她和旁邊聊天的朋友道個歉,假意也去洗手間,然後在洗手間外等待陳平安。
陳平安這次回來的時候,施南笙給他匯報亞視近期情況,有提過莉智最近狀態不佳,似有心事,原本安排其上《情書》也被取消。
看來麻煩不小啊!
「麻煩?什麼麻煩?」
莉智的麻煩,還真是難以啟齒。
面對陳平安的詢問,莉智踟躕好久,才緩緩道來。
她當選亞姐成名後,出席了許多商業活動、慈善酒會以及富豪飯局。雖然很多人罵她,有關她的謠言滿天飛,但是並不妨礙她的美艷,許多富商富豪都對她展開追求。
她與何紅燊就是再一次商業活動中結識,有過幾次來往,然後被人誤會,說兩人關係**,更有說她被對方包.養的。
何紅燊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鼎鼎有名的澳門賭王,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個很厲害的正室!
用莉智的話說,她和何紅燊之間其實沒有什麼,在一起也只是逢場作戲,不存在傳聞中所說的**。但何太太不信,堅持認為莉智勾引她老公,是個狐狸精。
何太太是土生土長的澳門人,當年也有「澳門街第一美女」的稱呼。
出身於葡萄牙顯赫家族,其父是當年澳門的著名律師,也是當地惟一的公證人,在澳門及葡萄牙擁有不少物業,祖先曾在葡萄牙當高官。
家大業大人面廣,就連何紅燊的外甥都曾說過,「賭王起家全靠黎婉華,當年賭王的岳父是在政府做公證人,看見何鴻燊很喜歡,就讓他做秘書,為他日後的基業建立了不少人氣」。
不論莉智與何紅燊之間究竟有沒有關係,被何太太誤會就很嚴重。
何太太很生氣,後果很可怕。還是何紅燊求情,何太太才鬆口,答應放過莉智一馬,不過莉智要遠走他鄉,不許回香港和澳門。
莉智是從內地來香港的,台灣沒有她的生存空間,如果離開港澳,那就只能前往美國躲避風頭。如此一來,她辛苦多年、忍辱負重拼來的東西很可能都要付諸流水。
娛樂圈最不缺美女,只說無線和亞視每年的選美,就為娛樂圈輸送大量美女。年輕漂亮的女演員一茬接一茬的出現,競爭極為激烈。
男演員還好說,年輕的時候拼臉蛋,上年紀後拼演技,再大一些就該拼味道了,男人的味道,對於年輕的少女來說,也具備極大的殺傷力。
但是女演員就不同了,層出不窮的後輩,與日俱增的年齡,使得她們在娛樂圈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莉智現在能紅,跟她那不多的演技無關。
等過兩年何太太消氣,她能夠返回香港,那時候年齡大了,人氣掉了,還要面對粉嫩嫩的小鮮肉競爭,她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舞台,延續現在的人氣。
她不甘心。如果沒有陳平安,她可能也就認命了,胳膊擰不過大腿,走上後世的軌跡,遠遁美國。
但是現在的香港多了個陳平安,傳聞中陳平安背後的能量也不小,成為了莉智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平安對旗下藝人非常照顧,而莉智是亞視的簽約藝人,莉智覺得陳平安一定會願意幫自己,哪怕要她付出一些代價也無所謂。
唯一可慮的是,陳平安扛得住澳門何太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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