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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宮,辦公室內的休息室套間裏。
斯大林穿着一身淺灰色帶肩章的軍服式豎領制服,頭戴鑲嵌着紅色寬邊和紅五星的灰色大檐帽,站在一面高大的穿衣鏡前轉來轉去。
抬起雙臂活動肩膀,斯大林確認新上衣的尺寸沒有問題,隨即低頭看向褲子。
褲子鑲有彩色飾條,褲腳整整齊齊塞進靴筒里,和上衣一樣,同樣是淺灰色的。
盯着靴筒看了一陣,斯大林忽然說道:「我認為還是把褲腳放出來比較好看,你們認為呢?」
他的生活秘書貝舍夫捏着下巴,盯着斯大林的靴筒,貌似在認真思考,隨後說道:「總書記,褲子上加了彩色飾條之後,我也認為放出褲腳比較好看,你們認為呢?」
見貝舍夫看向自己,裁縫急忙認真地說道:「我也認為放出來好看。」
斯大林見自己的審美觀得到認同,滿意地笑着說道:「我很滿意褲子的樣式,不需要再改,我們來試試那件白色的上衣。」
貝舍夫急忙和裁縫服侍斯大林換上白色的相同款式軍上衣。
斯大林一顆顆扣好扣子,換上一頂白色底色,同樣嵌有寬紅邊,前方鑲嵌着紅星的大檐帽。
斯大林拉拉衣服的下擺,在穿衣鏡前扭動身子,對貝舍夫和裁縫說道:」尺寸沒有問題,很合身。你們覺得是白色的好看,還是剛才那件淺灰色的好看?」
裁縫看向貝舍夫,貝舍夫目不斜視地盯着斯大林的新衣,眼睛的瞳孔微微轉動,苦苦回憶斯大林一向的穿衣品味與愛好。
不敢讓斯大林多等,幾秒鐘後。貝舍夫小心翼翼地建議道:「總書記,現在天氣已經轉涼。據我所知,這個季節德國人穿衣應該會以灰色和黑色等深色為主色調。我建議您穿這件白色上衣去德國,在德國人的襯托下。白色會更加耀眼。」
「我也喜歡這件白色上衣,只是白色上衣配灰色褲子不好看,給我換一條黑色褲子。」斯大林說道。
片刻後,斯大林穿着黑褲子、黑皮鞋和白色的軍上衣走出休息室。
見斯大林走進辦公室,國防人民委員鐵木辛哥、總參謀長朱可夫、莫洛托夫和貝利亞等人急忙站起身來迎接。
貝舍夫和裁縫離去後。斯大林坐到辦公椅上,對眾人說道:「我和莫洛托夫同志、朱可夫同志一個小時後就出發去柏林。我走之後,國內的穩定交由你們來維護,如果有你們無法做決斷的大事,記得發電報給我。」
「行程所需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就緒,德國外交部也同時我們,他們已經做好接待準備,只等總書記的到來,等着我們的應該是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莫洛托夫笑着說道。
斯大林抬起右手撫平左臂衣袖的褶皺,同樣笑着說道:「雖然這次訪問柏林只是戰略欺騙的一部分。我們同樣不能放鬆,一定要盡最大努力完成我們的計劃,誘使德國人和日本人去和美國開戰。」
貝利亞很敏銳地注意到斯大林的小動作,他貌似很隨意地說道:「總書記,這個季節德國人穿衣會以深色調為主,我建議您穿着比較醒目一點的衣服去柏林,比如說您身上的這套衣服,這樣在合影中會更加凸顯你的身份。」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貝利亞的一記馬屁拍的斯大林心花怒放。
斯大林一邊給煙斗裝煙絲。一邊笑着說道:「我正打算穿這套衣服去柏林,不是為了出風頭,只是因為我喜歡這個顏色。」
朱可夫眼角下垂,盯着腳下的地面。對這種無聊的場景毫無興趣。
鐵木辛哥卻撫摸着自己鋥亮的光頭,興奮地說道:「總書記,秋雨季節馬上就要到來,跟着是泥濘期,泥濘期一過就是冬天。德國人不是白痴,他們不會選擇在這個季節發動對我們的進攻。到明年春季的泥濘期結束。我們還有至少有八個月的時間整軍備戰。
到明年夏季,我們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我們不必再畏懼德國人,但是為了保險,我認為還是儘可能的要分散德國人的力量。總書記同志這次出訪的任務很艱巨,我們如果能夠成功勸說希特拉宣戰美國,我認為至少可以再為我們爭取一年時間,甚至永遠打消德國人進攻我們的念頭。到那個時候,戰爭的主動權就會握在我們手中。」
斯大林吧嗒吧嗒抽着煙斗,慢慢收斂臉上的笑容。
「光依靠謀略的作用對付敵人是不行的。在這個世界上,蘇維埃真正可以依靠只有我們的陸軍、海軍和空軍,所以你們要抓緊時間整頓軍隊。你說的很對,德國人不是白痴。希特拉也是一個很喜歡玩弄外交手段的傢伙,即使他同意對美國宣戰,肯定也會對我們提出種種要求,而且很可能是要求我們派兵參戰。如果真是那樣,我不希望芬蘭戰場的舊事重演,也不想我們的蘇聯紅軍再淪為世界的笑柄。
德國人說過,軸心國集團各國的地位是由他們所做的貢獻決定的,我們不會去和德國人搶奪軸心國集團首腦的位置,但是絕對不能讓德國人輕視我們,我們要用我們的強大去震懾德國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朱可夫眉頭不由自主地挑動眉頭,身為蘇聯紅軍總參謀長,他對蘇聯紅軍的現狀再清醒不過。
短短兩年的時間,蘇聯紅軍從1939年的98個師200萬人,擴充至現在的303個師五百餘萬人。
正應了某人引用的那句名言,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大跨步的擴軍行動引發一系列的後遺症。
最重要的莫過於軍官素質,先是經過殘酷的大清洗,隨後又是大幅度擴軍,蘇聯紅軍軍官素質已經下降到驚人地步。
最近的一份調查顯示,蘇聯紅軍的指揮員中,僅有7.1%受過高等軍事教育。55.9%受過中等教育,24.6%的人畢業於速成班,其餘12.4%根本沒有接受過軍事教育。
不僅如此,在大清洗之後。很多高級軍官是通過排長變團長,營長變師長甚至是軍長的方式火箭提拔起來的,根本沒有指揮大兵團作戰的經驗。
而德國人的軍官則大多是在軍校畢業,並經過波蘭、挪威、法國和北非中東等戰場檢驗,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要想彌補雙方軍官之間的差距。短短八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
斯大林看到朱可夫緊皺的眉頭。
「朱可夫同志,你在想什麼?」
朱可夫抬頭看向斯大林。
「我在想去德國之後,應該通過什麼樣的方式調查德國軍隊的戰鬥力,好為將來的戰爭做準備。」
「儘快想出辦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當天下午三點,柏林東北郊區的七號軍用機場上,希特拉站在二號跑道邊,身後站着黑壓壓一群高官。
陳道混在人群中和希姆萊並肩站立,抬頭仰望東方的天空。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希姆萊喃喃說道。
「不是你不理解。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想到元首竟然要和斯大林握手,我就激動的全身發抖,這可是我在夢境中都無法想像的場景。等照片沖洗出來之後,我一定要讓元首和斯大林簽名,然後收藏起來,將來留給子孫做傳家寶。」陳道說道。
「好主意,記得幫我也要個簽名。」希姆萊說道。
幾分鐘後,陳道看到遠方的天空閃出幾個黑點,耳邊也聽到發動機隱隱的轟鳴聲。
在四架ME-109戰鬥機的護送下,一架陳道不認識型號的蘇聯飛機飛臨機場上空。在地面塔台的引導下降落。
不等飛機停穩,一群記者就拿着相機和攝像機沖向飛機,搶佔有利地形。
希特拉穩步走向那架飛機的艙門,陳道和希姆萊也隨着人群跟在後面。
希特拉此時是什麼表情?心裏又是作何感想?
陳道東張西望一陣後。快步走出人群,在戈林和希姆萊等人驚訝的目光中鑽進希特拉右手邊的記者群中。
希特拉全神貫注地盯着飛機艙門,沒看到陳道的小動作。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
陳道看到一個身穿白衣黑褲的人影鑽出機艙門,走下扶梯。
這個長相,這副大鬍子。是斯大林,陳道一眼認出那人的身份。
希特拉迎上去了,雙方伸手了,近了,近了,雙方握手了。
陳道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氣。
斯大林用俄國人一貫的豪放態度,一拉希特拉的胳膊,將老希拽到懷中來了一個擁抱。
陳道清晰地感覺到希特拉的痛苦,他清楚地看到希特拉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隨後遲疑着伸出雙臂和斯大林擁抱。
這個瞬間,這個場景,絕對可以被評為二十世紀最感人至深的一幕。
心滿意足地藉助記者群的掩護,陳道鑽回接機的人群。
大小鬍子相繼擺出幾種造型供記者拍照,隨後便進入接機儀式的下一個步驟。
斯大林的隨員一一鑽出機艙,跟在斯大林身後,經過介紹後與希特拉和接機人員一一握手。
陳道排在希姆萊身後,禮貌性地與斯大林握手。
蘇方隨員中,陳道真正關注的是一位身穿綠色軍裝的將軍。
這個戴着大將軍銜的傢伙應該就是朱可夫,日後對蘇作戰最重要的對手。
握手的一剎那,陳道感到朱可夫的手很是寬厚有力。
陳道看到朱可夫和自己握手時,眼中閃出明亮的光彩,好似一頭凶獸盯上獵物一般。
這麼年輕的將軍,應該就是那位發出「八個星期擊敗法國」言論的羅森將軍,自己日後最需要關注的敵人之一,有必要藉助這次訪問,弄清這位預言家的戰術風格,將來在戰場上相見,也好做出針對性安排,朱可夫默默想到。
兩人的心思大同小異,卻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握手再分開。
經過奏國歌、升國旗、檢閱儀仗隊和鳴放禮炮等儀式後,眾人驅車直奔柏林市區,停在柏林最豪華的阿德隆酒店門前,這裏是斯大林一行人下榻的酒店,也是歡迎晚宴的舉辦地點。
斯大林一行人的行禮自然有人送到他們專屬的房間,希特拉陪着斯大林步入晚宴餐廳。
晚宴開始前照例是冗長的歡迎致辭,還有答記者問。
陳道不耐煩這個壓抑的場合,藉助尿遁大法逃出餐廳。
陳道鑽進男廁所,剛剛站到小便池邊,一個綠色的身影緊跟着站到他的右手邊。
陳道下意識地扭頭看去,竟然是朱可夫。
朱可夫也認出陳道,兩人目光在空氣中撞出一道火光,隨後相互點點頭便各自放水。
放水之後,兩人再次在洗手池邊相遇。
陳道洗完手,對着鏡子整理自己的髮型,忽然看到朱可夫也在做相同的事。
兩人的視線通過鏡子再次撞到一處,迸射出耀眼的火光,卻因為語言不通,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回到餐廳,陳道欣喜地看到冗長的致辭儀式已經結束,侍者已經開始上菜。
陳道急忙走到桌邊,在戈林和希姆萊之間坐下,宴會隨即真正開始。
匆匆吃過幾口,陳道感到肚子裏有了底,便開始觀察餐廳內的局勢。
正戲很快上演。
希特拉和斯大林端起酒杯頻頻向對方敬酒,陳道知道希特拉平時不喝酒,最多只喝一種酒精度為一度的飲料,完全無法應付這種場合,尤其是面對泡在伏特加中長大的蘇聯人。
酒場如戰場,真男人不能退縮。
戈林主動出擊,找上斯大林,為希特拉分散火力。
赫斯、里賓特洛甫和陳道等德國高官也紛紛離席,向蘇聯官員們敬酒。
莫洛托夫等人則來着不拒,和陳道等人戰成一團。
很快,陳道手中的酒杯和朱可夫手中的酒杯叮地一聲撞到一處。
通過翻譯,陳道說道:「很高興認識你,朱可夫將軍。身為盟友,我們以後會經常打交道。我們就從這杯酒開始吧,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陳道說完,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朱可夫說道:「羅森將軍,為了友誼,乾杯。」
朱可夫說完,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向陳道晃了晃空酒杯。
陳道看到朱可夫炫耀的目光,頓時熱血上涌,仰脖將杯中剩餘白酒灌進嘴裏,隨後不甘示弱地向朱可夫晃晃空酒杯。
「為了友誼,我們再干一杯。」朱可夫笑着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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