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迷局 第162章舞女當官

    馮春波沒有想到自己會當上開發區主任。雖然他這個開發區主任依然還是正縣級，但是兼任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的常務副市長韓平軍並不過問開發區的具體事務。尤其是有了馮春波與韓晶晶曾經的糾葛，韓平軍既不能與馮春波走得太近，也不能太疏遠馮春波，他怕被別人說閒話。這樣一來，馮春波就有了很大的活動空間，同時在遇到難題的時候，還能尋求韓平軍的支持。

    開發區剛剛啟動，馮春波整天忙得團團轉，為了人事安排和土建工程、招商引資等，他幾乎連辦公室都沒有去過。天天在外面忙，除了開會就是應付那些通過各種關係找上門來的人。一天，他終於有機會來到開發區，他的司機王曉民趕緊給他打開辦公室的門。在走進辦公室之前，馮春波心想，辦公室里肯定是沙發上、桌椅上都落滿了灰塵，房間裏肯定也會因為長時間不通風而充滿了異味。可是當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沙發上，桌椅上，到處都是一塵不染，並且房間裏的空氣也很清新，他有點奇怪。還沒等他回過神兒來，辦公室主任劉子云已經小跑着來了。

    劉子云原本是原平縣委組織部幹部科科長，雖然名頭是幹部科科長，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副科級。後來，劉子龍調到原平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人們都誤以為劉子龍是劉子云的哥哥，劉子云肯定會得到提拔，後來才知道兩個人沒有絲毫的關係，劉子云倒是想與劉子龍攀上點關係，可是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地方的人，無論怎麼往上推祖宗十八代，也找不到一點關係。不過，劉子云這個人干工作到是很認真的，他與馮春波早就認識，當初馮春軍競爭蘆花鄉副鄉長的時候，他就曾經到蘆花鄉調查。那個時候，馮春波已經是縣委書記肖雲斌的秘書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兩個人認識了。經過幾年的打拼，馮春波已經是原平縣縣長了，劉子云依然是組織部幹部科科長。開發區成立，馮春波想找一個稍微熟悉一點的人當辦公室主任，這樣在剛開展工作的時候免得他再為一些小事費心，市里也同意了他這個要求。最終他挑選了劉子云。為此惹得他的高中同學林長浩很不高興。林長浩在聽說馮春波要當開發區主任的時候，就想跟着馮春波過去，他在原平縣是工商局副局長，是個副科級幹部，他想只要調到開發區，無論如何也會弄個正科級。可是，馮春波卻沒有答應。馮春波到開發區，只從原平縣帶了兩個人，一個是劉子云，另一個就是司機王曉民。其他的他都不想帶，因為他怕人們說他藉機培植自己的勢力。

    劉子云走進馮春波的辦公室，打開筆記本，等着馮春波的指示。馮春波卻擺了擺手，笑着說：「子云，一連十幾天我都沒有來辦公室，沒想到，辦公室里這麼幹淨，你費心了。」

    劉子云說：「馮主任，這都是小梁的功勞，她每天都定期打掃，按時通風。」

    劉子云說到「小梁」的時候，馮春波並沒有往心裏去，他以為這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辦公室工作人員。

    劉子云一邊打開熱水器，一邊說：「馮主任，您這些天沒來辦公室，我沒敢把茶葉放在您的辦公室里，待一會兒小梁就送茶葉過來。」

    劉子云話音剛落，從門外走進一個女孩，她手裏拿着一罐茶，衝着馮春波甜甜地一笑，嘴裏輕聲的打着招呼：「馮主任，您好！」

    馮春波一下子呆住了，這個小梁不正是梁思思嗎？她怎麼來開發區了呢？又怎麼成了開發區辦公室人員呢？他一下子有點慌了神兒，就那麼愣怔怔地看着梁思思。梁思思的臉紅了一下。馮春波回過神兒來，趕緊掩飾地說：「是——小梁啊？」他本來張口想說「是思思啊」，可那個「是」字已經說出了口，「思思」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他突然覺得不妥，又把這兩個字咽回去了，改口叫「小梁」，隨後又說：「我還不知道你來這兒了呢？」

    梁思思抿嘴一笑，說：「馮主任整天忙於工作，一直沒來辦公室，我還沒向您報到呢。」

    這句話在外人聽來沒什麼，可是馮春波聽了卻不由得心狂跳，他的臉上掠過了一絲不自然。這一切都被劉子云看在眼裏，他想，馮春波與梁思思不僅僅是認識，而且肯定還有交往。他對梁思思雖然了解不多，但是他卻知道梁思思以前曾經是河風海韻娛樂城的頭牌舞女。他也知道，梁思思來開發區辦公室工作是市委副書記許志剛的安排。他本來想說，原來馮主任與小梁早就認識啊。可是，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回去了。把話改成了：「馮主任，小梁現在是咱開發區辦公室副主任。」

    梁思思趕緊說：「劉主任客氣了，我只是給各位領導服務的。」

    馮春波嚇了一跳，他心裏想，現在各級部門招聘人員都是通過公開招考的方式，叫做進人必考。可是，梁思思肯定不是通過考試進來的。那麼，她是以什麼身份進來的呢？不可能是臨時工，如果僅僅是安排個臨時工，梁思思是不會來的。並且開發區辦公室副主任是副科級幹部，一個臨時工是不可能當上副科級幹部的。看起來，許志剛真是色迷心竅，這麼做是有很大風險的，尤其是梁思思曾經是娛樂城的頭牌舞女，有很多官場中人都認識她。許志剛這麼做，不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嗎？如果有人盯住這件事，許志剛就會很被動。更讓他心裏感到不安的是，畢竟他曾經與梁思思有過瓜葛，他深怕有人會以為是他把梁思思給弄進來的。

    熱水器里的水燒開了，梁思思麻利地給馮春波涮了涮杯子，然後泡上茶。又拿了一個一次性紙杯，給劉子云泡了茶。這才說：「馮主任，劉主任，你們談。有什麼事招呼我一聲。」說完，衝着馮春波和劉子云微微一點頭，等到馮春波說了聲「好，你去吧」後，才扭身走了出去。

    等梁思思走出去後，馮春波本想問一問劉子云，梁思思是怎麼進來的。可是他轉念一想，還是別問了。這件事不用問他也能明白，肯定是許志剛安排的。這件事，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想到這兒，他立刻收住心神，與劉子云談起了工作上的事。

    劉子云原本以為馮春波會問他梁思思的情況，可是，馮春波連一個字都沒提，而是在稍微出了一會兒神之後，就談起了工作上的事。好像梁思思的出現根本就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似的。可他明明看見馮春波剛才看見梁思思的神態，說明兩個人早就認識，並且關係還不一般，也說明馮春波在此之前並不知道梁思思來這兒上班的事。那麼，他怎麼會對此毫不關心呢？等他匯報完工作，走出馮春波的辦公室，還沒想明白。等他回到了辦公室，見梁思思正在那兒若無其事的整理着文件。他才回過味兒來，梁思思來了這麼些天，一次也沒有說過她認識馮春波的事。這是一種默契，更是一種智慧。他有點明白了。梁思思剛來的時候，劉子云天天守着這麼個大美女，心裏老是像有一隻貓在用爪子上的肉墊在他心房撓來撓去，常常禁不住心旌搖盪。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今後面對梁思思，自己必須要加倍小心，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出格的言行。否則，自己的下場會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