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如今是神罰年月,中元世界中雖然沒有這麼嚴重的貶低師承的現象,但很多人也有不正確的擇師觀點。
比如說杜教員,就頑固地認為岳恆必定有名師指點,否則就不可能達到如此高度。
比如說一些普通老百姓,認為拜師洪縣文掌院就能成為童生,而師從最普通的書社教員就沒出息。
這些重名師,信名師的觀點都是錯誤的,岳恆拿出《師說》就是想說明一個道理,他總結道:「只要能教到你一些你不會的知識,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什麼人,都可以算作是你的老師,沒有高低貴賤之別!」
《師說》講完,在場所有的教員都大為觸動,身體甚至跟着共鳴起來,不少人想到了自己。
文人學院的教員想到文人一些陋習,比如排資論輩,先來後到,明明自己比前輩有才,可偏偏被打壓地毫無出頭的可能,今日聽到《師說》,深感振奮,這是對他們能力的肯定,他們體內的神宮正在跟着共鳴,文符光芒更盛,有逐漸由量變到質變的突破現象!
武者教員們也是如此,他們武魂跟着一起激盪,在常年戰鬥中,讓他們保持高勝率的除了絕對的實力之外,還有不斷增加的豐富經驗,這些經驗大多都是通過吃虧得到,通過學習其他人的長處得到,所以尊師重道也是他們最看重的一個美德。
工匠教員精神力得到大大增強,在四個職業中,他們才是最具創造力的職業,所以經常有低階匠師想到什麼好點子,高階匠師去完成和修繕,對他們來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句話太正確不過,《師說》更是將老師的重要性抬到無與倫比的高度。
教員們都各有領悟,沒過多久,就有人驚訝地發生叫聲。
「我的孕育文符穩固下來,即將突破!」
「天哪,我的靈感意識也即將化形!」
「激盪,又開始激盪,武魂之力的增幅清晰可見呀!」
就在諸多教員驚嘆時,那名唯一的四級控靈師猛地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着台上的岳恆,嘴中囁囁幾句,滿頭大汗,不知說什麼好。
岳恆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變化,但霍掌院的感知遠超他人,此刻也刷地站起來,一臉肅穆地問道:「何老弟,可是你即將進入『通靈』境界?」
靈師職業中,四級是控靈師,五級就是通靈師,靈師見面高半級,是少之又少的職業,等級越高越稀少。
那位何姓四級控靈師表情嚴肅,說道:「霍大人,能否暫停這次講解?我們靈師準備不足,還有一些人沒有趕到。」
這話說的委婉,其餘教員聽了直翻白眼,霍掌院也是哭笑不得,肯定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靈師根本就沒有重視這次講課,都懶得過來。
結果現在發現大有好處了,所以立即懇請暫停,着急喊其他人過來享用了。
人都是趨利的嘛,考慮到還有很多人都這樣,霍掌院乾脆做個大好人,撫須微笑道:「先暫停也好,我們可以再等半個時辰,等等那些來不及趕過來的同僚。」
聽見霍掌院開口,何姓靈師大鬆一口氣,快速離開大殿。
與此同時,許多人都悄悄溜出了大殿,在半個時辰內,又陸陸續續進來不少生面孔,讓原本就擁擠不堪的大殿變得更擠了。
岳恆正在後台與霍掌院商議,接下來,他要從《神童詩》開始,他先給霍掌院提示了幾句,打了個預防針,希望能利用郡學府院的法陣,將影響力限制在一個小小的區域內。
等看到進進出出的新面孔後,霍掌院無奈道:「有些人,不管怎麼說都不聽,反正沒有聽到《師說》是他們的損失,這是機緣未到,如果他們要你重念,你不要搭理。」
岳恆微笑安靜看着,沒一會兒,有人向霍掌院招手,兩人在角落裏低聲商議着,霍掌院臉色特別難看,一個勁地搖頭
「哦,不相信我的話,一個個都不來。現在來了,還想着搶好位置,哪有這麼容易的好事?不行!新進來的人我可以不趕他們走,但別指望我為他們騰挪地方!」
霍掌院態度強硬,拂袖拒絕了這些人的邀請,看得岳恆也是哭笑不得。
但該爭的該搶的,那些後來的傢伙們還是要搶,尤其有幾位瀕臨突破的傢伙,原本實力深厚,懶得過來,結果錯失一次加持的良機。
現在好地方又被人占完了,他們只能從熟識的朋友身上下手,或利用師門關係,或威逼利誘,主席台這邊的聆聽區一片混亂,最後又硬生生地擠進來十幾個人。
岳恆看着霍掌院只能嘆氣,等時間一到,他又走上台。
「孔聖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尊師重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從自我本身的條件說起。讀書學習是一門技術,同樣一篇文章或者是一段武技,資質平庸者讀着費勁,天資聰惠者一點就通。既然大家都是萬里挑一進入的郡學府院,那麼大多都是天資過人,下面我要念一篇《神童詩》,供各位自認為天資聰慧的學子們警醒。當然,此文對非文人的職業有一定的排斥,各位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聆聽!」
岳恆不再多言,但全場聽過《師說》的人,誰還會懷疑他的才華?
霍掌院向他暗自點頭,基本上是沒有人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的。
岳恆這次是書寫與吟唱同步,他在紙上寫出的前四句話,就如同春日驚雷一樣,將所有人炸得暈頭轉向。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轟!
這下滿殿大亂,三四千人立刻鬧起來,裏面至少有一半人是脾氣火爆的武者,怎麼可能安靜得下來?
「什麼意思啊?什麼叫『萬般皆下品』?憑什麼說『唯有讀書高』?咱們武者工匠靈師,那一項職業不比文人高貴?」
「放屁!放他娘[的臭屁!讀書什麼時候變成最有用的了?依我看,文人才是最沒用的,一幫臭不要臉的傢伙天天在那裏拽文!」
「誰別攔着我,我保證不打死他!他娘的,戴着個面具就裝神弄鬼,糊弄小孩呢這是!呸!」
「過分了!太過分了啊!這人誰呀?找死吧這是!」
一般的武者和工匠可能還只會罵罵咧咧,而那些武者教員和工匠教員的臉色立刻拉下來,不少人站起來,準備和霍掌院翻臉。
「老霍,你這請來的是什麼人?說話太沒有分寸了吧?」
「老霍,我只聽你一句解釋,這究竟是不是你的主意?你不會是故意打我們臉來了吧?你要是想羞辱我們,那找個時間咱們去試煉場或者是妖獸山脈對決就是了,何必借他人之口,做出這種事情?」
「哼!看不起我們武者和工匠,那我們走就是了!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滿肚壞水,喜歡指桑罵槐的窮酸!」
面對同僚們的質疑和憤怒,霍掌院滿腹苦水,他哪裏知道岳恆會說出這等驚世駭俗之語啊!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是他請來的人,而且這四句確實緊扣了「勸學」之意,對文人學子來說,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勸學詩文呀!
「大家稍安勿躁,請大家別急着離場!老趙,我真不是故意刺激你們,別走呀!大家都坐下來,讓我先溝通一下好嗎?」霍掌院好不容易安撫下情緒激動的諸位同僚,自己快步跑到岳恆身邊,低聲詢問起來。
「這是《勸學之五》的全文?」
「還早着呢,後面還有一百多句呢!」
「啊?你……都是這樣的逆言?」
「霍大人,對文人來說這可不是逆言,這可是忠言吶!」
「說的也對,可今天人太雜了……這樣好了,我讓他們不願意聽的都走。」
霍掌院頭疼的很,還是捨不得放棄這篇文章,只能拿出文盤,對所有人說道:「剛才作者也提到過,此文對非文人職業可能有一些排斥,現在大家也看到了效果,後面可能還有一些類似的語句,有些難聽。所以,現在還請大家做出選擇,想繼續聽就留下來,不願聽的現在就可以離場!」
嘩啦啦,走了一小半的武者和工匠,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靈師陣營一個人都沒有走,而且剛才那些暴跳如雷的武者和工匠老教員們,在猶豫再三之後,又氣鼓鼓地坐下來。
這幫老傢伙還是比剛入學的學子們腦子精明一點,他們知道共鳴的好處,就算難聽一點,但是能讓實力變強,他們也就不太在意了。
見事態得以緩解,霍掌院示意接下來繼續,岳恆微笑,提起筆,寫下第二個四句:「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
砰!
哐哐哐!
「放屁放屁!」
「臭不可聞!」
「爾等狂妄!這滿朝哪裏儘是讀書人了?你視武將如何物?」
「大家息怒息怒!天下文章,無不充滿想像與誇張,這是文人的共性,我們大家都知道滿朝百官只有少部分是文人,但這段是想給年輕學子們一個為官的希望,諸位千萬別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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