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岳恆念出《金錯刀行》之後,旁觀的霍掌院等人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因為《西遊釋厄傳》鬧得沸沸揚揚的原因,他們也聽說了楚國文部在洪縣春考時壓制岳恆,將《常武》幻境中嶽恆吟唱的《擊鼓》隱藏起來,封印在文部機密處的事情。
文部這樣做已經很多年了,各國都將共鳴之文當作戰略儲備保存,不會輕易流傳出去,但這種做法是文部內部約定俗成的慣例,而非楚國立法,文部可以悄悄的做,若是被其他職業抓住現行,難免會被嗤笑一通。
沒想到在《國殤》中,岳恆竟然同樣吟唱了一首新的戰詩,令人驚喜不已,《金錯刀行》給他們帶來的震撼絕對不亞於《擊鼓》,尤其是最後一句痛心疾首的呼喚,讓他們這些幻境旁觀者跟着一起神宮顫抖起來。
「黃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
丈夫三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
楚都結交盡奇士,意氣相期共生死。
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
爾來從軍楚南線,邙山曉雪玉嶙峋。
嗚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華空無人!」
霍掌院在心中嘆息,此詩很可能真的是岳恆內心寫照,他剛剛進入府院沒多久,就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心險惡,恐怕對迂腐的文人大環境感到失望。想走當年陳振楚陳大輔堂的修行之路,以從軍報國的方式修煉自己。
岳恆這是聰明的選擇,平心而論。霍掌院如何不想這也樣做?如何不想再進一步,從五級文師進入六級輔堂?
可他做不到,作為祁郡府院的掌院,他被各類世俗牢牢牽扯住,文心早就被大環境同化,被世俗的各種雜質污染,再也回不去了。
他又忍不住想起《西遊釋厄傳》。僅僅只是一個章節而已,就引起文人界的軒然大波。有人說是打開了修行的另一扇窗戶,有人說是邪門異教不足為信,但他還是隱隱約約認可前面那個觀點,只是沒敢公開支持。
聽見今日岳恆吟唱的《金錯刀行》。他不由得感慨,自己活了數十年,竟然連個孩子都不如,仍然看不穿這渾濁迷眼之事!
「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華空無人」,這樣的呼聲太震撼,仿佛是岳恆悲痛欲絕的咆哮一樣,呼喚起所有監考教員內心深處的情緒。
「戰詩,又見戰詩!在幻境中能召喚出千軍萬馬。不知道在真正的戰場上,能給軍士帶來多大的鼓舞加持!」一老者激動地說道。
「老夫總算知道為什麼勤王軍和鎮遠軍要拼搶這個孩子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是一首為楚南戰線。祁邙山脈量身定做的戰詩,楚隊實力有望整體加強!岳恆又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霍掌院重新恢復成精明的府院掌院身份,不遺餘力地讚嘆着,迅速準確地給詩文定性,得到了眾監考教員的一致贊同。
必須這樣,詩文中已經明確寫出楚南和祁邙山。他們是楚國文人,不為自己國家考慮。不搶下這份功勞,難道送給其他國家的人?祁邙山延續了數萬里,穿越了四個國家,必須搶先讓楚國為正統!
為《金錯刀行》戰詩定性後,眾人再次關注岳恆自身的突破。
《國殤》是一篇罕見的共鳴之文,屈原神靈所作,能與多個文符產生共鳴,多用在各個郡地府院,給予學生突破瓶頸,孕育文符所用。
比如說祁郡府院喜歡在春獵後的第四天組織第二級學員進入,而陳大輔堂出身的桐郡,桐郡府院喜歡在春獵前一周開啟,讓二級學員突破瓶頸後再進入春獵場。
這與各郡地的教學習慣有關,也與國家有關,比如大離國就堅決不用《國殤》,因為他們繼承的正是上古的秦國血統,怎麼可能學習這楚國文章?
《國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驅動它的幻境代價不菲,每年激活二十個獨立幻境,二十人進入,孕育出新文符的至少有十八人。
岳恆表現讓眾人喜出望外,不用說,岳恆此刻神宮內絕對是在孕育文符,那道光芒已經照射很久了,而且霍掌院隱隱可以看到一道純白的獨立光芒在他身體上歡快遊走,那是已經存在的文符進階的表現。
聯想到春獵場上岳恆作出《雉帶箭》,激內神宮「弓」文符的事實,眾人恍然大悟,微笑贊道:「不出預料的話,必定是『射』文符,否則不會是龍游全身,喜迎同根的表現!」
「『弓』文符能讓他極大加強對弓箭類武器的掌握領悟能力,而『射』文符甲骨文形狀是彎弓搭箭,擊中遠方目標,在真正運用中,可以加快領悟者的弓箭射速,穿透殺傷能力,威力至少可以加強一倍!」
「沒錯,有了『弓』文符,只能讓羸弱的文人能像武者那樣拉弓射箭,只有孕育出『射』文符,這才是文人真正的遠程殺敵招式!」
「脫胎換骨的表現呀……霍大人,此子才進入府院一月有餘吧?他一個一級童生,究竟是如何才做到這一點?春獵孕育,《國殤》再孕育,這不是三連跳嗎?今年的二級學員頭名,非他莫屬!」
霍掌院笑了起來,但是他沒有細說,而是故作神秘道:「恐怕今年三級學士的最佳頭銜也會屬於他!『射』文符是他的第四枚,換句話說,他此刻應該就是貨真價實的三級學士了!」
眾人震撼,久久不能對上一言,一個多月的時間,體內孕育出四枚文符,從普通學子一躍成為三級學士,這種升級速度讓他們完全不能理解。
霍掌院看着遲遲不收功的岳恆,嘆了口氣說道:「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外界對他的爭議如此之大了吧?誰敢小覷他?誰不把他當成寶藏?」
眾人凜然,陷入沉思中,想必滿天下尋找岳恆的各大勢力,都各有打算,心懷鬼胎!
「《國殤》幻境結束了!」霍掌院沉聲道,他看到岳恆已經恢復了平靜,戰場荒原消失不見,幻境再次變成宗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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