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鼓其鏜,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
老者念念有詞,聲音帶着穿透的魔力,直刺人心靈。
只聽了兩句,岳恆心裏就翻起軒然大波,他的眼神緊接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看着老者張合不定的嘴,仿佛有着一股魔力一樣,直接衝擊了他內心深處,靈魂記憶深處最隱秘的那一塊封印區域。
《擊鼓》!
竟然是詩經裏面的《擊鼓》!
岳恆不由自主地跟着老者在心裏默唱起來,用一種很奇特的方言,以一種很婉轉的語調,仿佛在說着一件很平常的故事:「……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
於以求之,於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
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老者念完《擊鼓》這首詩,特意看向岳恆與文馨月,注意到發呆的文馨月,面容古怪的岳恆,他若有所思。
雷胖子是工匠,可沒有文人這般強的鑑賞能力,只知道鼓掌叫好:「真好聽,寫的太好了!」
閔若谷更是抽泣起來,哽咽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兩句詩實在是太美了,這世上怕是再也沒有比它更唯美的感情宣言了吧?」
兩人唏噓感慨着。好半天才發現文馨月與岳恆的古怪。
「文姐姐,你怎麼啦?」閔若谷好奇靠近了問道。
文馨月從發呆中驚醒,看了一眼老者。又側過身看向岳恆,發現對方正注視着她,沒來由地臉紅起來:「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岳恆心中早就如同十二級驚濤駭浪般翻滾着,他一直在想着對策,從他意識到這首詩是《擊鼓》後,他在春考時被封印的記憶就被老者的歌聲給打破禁錮,如同潮水般回憶起來。
他作為後世者提前竊取了這篇《擊鼓》。與伏羲星辰溝通,喚醒了這篇共鳴之文。
在中元世界的神罰年月之中。《擊鼓》毀於一旦,但不能保證這世上就沒有人知道它的全文,也不保證各種遺蹟中就沒有印刻下來它的全貌。
很顯然,老者就是知曉《擊鼓》全文的文人。應該很明白這首共鳴之文的能力,因為岳恆在《常武》中念出《擊鼓》,硬生生將整個幻境的進程向後推進,將反戰的力量影響到整個幻境,這是逆天一樣的手段。
但是老者念出《擊鼓》,作為文人的岳恆,與擁有武魂的文馨月,兩人都是一副毫無反應的表現,老者絕對會感到疑惑。
所以岳恆在文馨月說出這句話後。靈光一閃,想到了最合適的解釋:「我也好像做了一個夢,似乎是在一個戰場上。你與我牽着手……」
「哎呀!別說了……」
文馨月滿臉羞意,她想起來當初春考時的細節,岳恆牽着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對她說出「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她當時就被感動地熱淚盈眶。兩人深情對望的鏡頭在她腦海中定格下來,如何讓她不感到羞意?
岳恆當然要趁熱打鐵,他必須要圓下這個解釋,否則很容易讓老者產生疑惑。
他不顧文馨月的反抗,繼續說道:「那還是我們在洪縣……你與我一起進入戰場幻境……當時我們被四面八方包圍,即將在幻境中死亡……你與我只能這般牽着手……可惜幻境過後,我們全部被楚國文部封印了記憶……」
說到這裏就足夠讓人遐想了,他只不過是想給老者一個幻覺,那就是兩人曾經在幻境戰場內聽過此詩,只不過記憶被封印,所以剛才兩人才會是這個反應。
他只是想表達一個意思,他並不是第一個與伏羲星辰溝通共鳴《擊鼓》的人!
「哇~岳大哥,你和文姐姐竟然有如此……親密的關係呀……」閔若谷嘟起小嘴,有些幽怨,但更多的是羨慕和嫉妒。
雷胖子悄悄豎起大拇指:「這是我聽過的最感人的愛情故事,咳咳……」這一瞬間他想到了蘇薇薇,他可不敢胡亂說出來。
見老者眼中疑惑消失,岳恆這才鬆了一口氣,要想瞞住這等高人,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老者慢慢笑起來,雖然《擊鼓》沒有起到共鳴作用,但打破兩個年輕人被封印的那段美好回憶,說不定能讓兩人感情更進一步,這也是一樁美事。
「好了,老朽累了,岳小友,你們可以先前往迷霧水潭,在那裏待上五日,再回營不遲。」老者已經安排好了四人春獵場接下來的行程,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他們怎麼能有反抗?
拿了人家那麼多好處,岳恆知道自己這次是佔了大便宜,只是臨走之前,岳恆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剛剛踏出茅屋大門,又縮了回來,恭恭敬敬說道:「前輩,學生今日來到這寧靜安詳的村莊內,突然有創作的衝動,學生可否斗膽吟作,請前輩點評指教?」
「哦?」老者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出,更加看不透岳恆這個人了。
雷胖子在一旁一個勁地使眼色,岳恆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收了好處就趕緊撤退落袋為安,搞這麼一出不是多此一舉嗎?
岳恆笑了笑,他可並非一時衝動,一方面是確實喜歡這個迷霧谷的隱秘村莊,準備寫的那篇文章恐怕在「身臨其境」上佔據一定優勢。
第二則是對隱居在此地的老者充滿敬佩和同情,這位必定是從上古先秦隱居下來的邶風貴族,說不定正是《詩經-邶風-擊鼓》這篇詩文的作者,於情於理,他都要回贈一篇文章。
第三,雷胖子和老者都說過,來自妖獸山脈方向的神秘黑霧即將吞噬這塊縱深三千里的區域,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回迷霧谷,更不知還能不能見到這位即將突破成為七級文相的神秘人族隱士。
最後,他想試着將這片驚世駭俗的文章吟唱出來,用來獲得這位六級輔堂的重視,如果可能的話,能讓老者共鳴突破,成就七級文相,那他絕對會是大功一件。
岳恆相信,一位七級文相的回報,極有可能超過剛才的全部所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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