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送炭的事,難度系數太高,估計願意做的人並不多。但落井下石就容易了許多,唔,如今王綺芳已經把戲台搭好了,道具備齊了,開場的鑼鼓聲也已經敲響。而鄭氏呢,也已經站在到了台前,她只需要站在後面輕輕推一下,便能將宿敵儘快打倒。
小鄭氏在腦子裏把整個事情從頭到尾的想了個遍,最後覺得在這種大好情形下,她如果不摻合一把,真是有點對不起鄭氏多年來對她的『照顧』呢。
當然,對於小鄭氏的心思,鄭氏並不知道。此刻,她好容易哄住了哭啼不止的九娘,正準備想辦法如何善後呢。
「唉,這個李靜娘,真是搞不懂,她究竟是站在哪一邊。說她想讓三少奶奶出醜吧,她也只是當眾點了點,並沒有把步搖拿下來核實;可說她真是為三少奶奶好吧,她完全可以在現了金步搖的問題後,私下裏提醒三少奶奶呀……」
鄭氏扶額,說實話,剛才面對盧氏指責的眼神時,她真有些心虛,一個做婆婆的如此被兒媳質問,她估計也是大周頭一份兒吧。
「太太說的是,老奴也有些看不透。」陳嬤嬤坐在炕邊的小杌子上,一邊輕輕的敲着鄭氏的小腿,一邊出着主意,「幸好盧少奶奶並沒有把步搖摘下來當眾核實,只要大家沒有看清步搖的真假,單憑几句話,並不能作為什麼證據。只要咱們把這件事圓過去,族長和老太太對太太您依然信任,外面的謠言也就不足畏懼了。」
「恩,你說的沒錯。」鄭氏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眯着眼睛沉吟片刻,道,「這樣,你明兒一早就去東街的飾鋪子,讓掌柜的找一件跟金鳳銜粉珠步搖差不多的步搖,拿回來讓三少奶奶把真的那一件換下來。哼,沒有了證據,我一口咬定盧少奶奶看錯了,世人又能怎麼樣?」
王七娘,想用這點小把戲就打敗我,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呀。
「是,老奴明白。」
陳嬤嬤和宋嬤嬤一樣,都是鄭氏最最信任的貼身婆子,對於鄭氏的吩咐也執行的最為徹底。所以,在她面前,鄭氏基本上不用戴面具。
與此同時,王嫵芳吃過晚飯後,帶着小丫頭悄悄的來到了夕園裏。
「妹妹,今兒真是謝謝你了,喏,這是你的那副鐲子,完璧歸趙」
王嫵芳坐在王綺芳對面,將錦盒推到王綺芳面前,有些不甘的說道。
「呵呵,姐姐太客氣了,能幫到您,七娘也很高興呢。」
王綺芳接過錦盒,並沒有打開,而是讓紫苑給王嫵芳端了杯茶,姐妹倆隨意的寒暄着。
倒是趙嬤嬤,她謹慎的將錦盒拿了過去,小心的打開盒子,把裏面的鐲子拿了出來,舉在眼前,就着燈光仔細的檢查着。
「妹妹,趙嬤嬤這是什麼意思?擔心我會掉包不成?」
王嫵芳看到趙嬤嬤的動作,很是不高興,當場拉下臉,沉聲質問道。
「不是,姐姐您別誤會,嬤嬤絕沒有這個意思。」王綺芳見王嫵芳生了氣,慌不迭的直擺手,連聲為趙嬤嬤道歉,「姐姐,您千萬別生氣呀」
「哼不就是副鐲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王嫵芳其實也沒有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生氣,只是今天白天生的事,有些刺激到她,一想到王玖芳當眾被人奚落的樣子,她心裏也有些擔憂,生怕自己借飾參加宴會的事被人知道了,徒增別人的笑料。
「姐姐,您別生氣,前天妹妹還鐲子的時候,嬤嬤不在,我也沒有檢查就收了,當時被嬤嬤一頓說教。」王綺芳也覺得趙嬤嬤當着人家的面檢查飾,是有些不給王嫵芳面子,不過,為了避免王嫵芳誤會趙嬤嬤,她還是柔聲細語的解釋了一下。
「哼,那好吧,」王嫵芳本來想藉故摔杯子走人,結果看人家王綺芳說得這麼誠懇,她也不好做得太過分。
畢竟,現在她跟過去不同,如今的她不過是個依附於娘家過日子的寡婦,可不敢隨意得罪什麼人,即使那個人是王家最沒有地位的王綺芳。她倒不是怕王綺芳生氣,而是擔心自己『囂張跋扈』的名聲傳出去,平白惹得老太太不高興,眾人非議罷了。
深深吸了口氣,王嫵芳不怎麼耐煩的說道:「檢查好了嗎?如果沒有問題,我可要回去了?」
「七娘,這鐲子有問題」趙嬤嬤根本沒有搭理王嫵芳,而是煞有介事的查驗了一番後,嚴肅的說道。
「什麼?有問題?你是說這鐲子有假?」
王嫵芳一聽這話,頓時不幹了,幾乎尖着嗓子喊道。
這個老婆子什麼意思,難道還真要誣陷她以假換真不成?
太過分了,之前她肯任由趙嬤嬤當面檢查,無非是不想惹麻煩,而不是真的怕了她王綺芳,怎麼,自己日子過得緊吧了,就打算訛詐她王五娘嗎?
告訴你,沒門兒
「嬤嬤,這話可不敢亂說呀,」王綺芳仿佛也有些意外,她看了眼暴跳如雷的五娘,壓低聲音對趙嬤嬤說道。
「七娘,我沒有亂說,」趙嬤嬤這時才把目光轉向王嫵芳,指着鐲子的內側道,「五小姐,老奴若沒有真憑實據,斷不敢亂說呀,我家七娘的鐲子是內府的精品,鐲子上有個『李』字的標記,以表明這件鐲子是賞賜給我家太太李氏的珍品,可您看看這個鐲子,裏面根本就沒有字」
「什麼?還有字?胡說,這件鐲子你借給我的時候,也沒有說有字呀」
王嫵芳聞言,眼睛都有些紅了,一把奪過趙嬤嬤手上的鐲子,上上下下看了個仔細。
「姐姐,沒錯,昨兒您拿鐲子的時候,我確實沒有當着您的面檢查,可那天您張嘴借鐲子的時候,我不是給您看過嗎,我鐲子上確實有字的呀。」
王綺芳也有些慌神兒,湊到趙嬤嬤身邊,拿起另一隻鐲子,就着燈光反覆的看着。
「這……這是怎麼回事?」王嫵芳經過白天的事,知道內府御賜之物的重要性,如今真的鐲子經過她的手變成了假鐲子,此事若是張揚出去,她、她別說再嫁人了,恐怕小命都要玩兒完咯。
「五娘,我家七娘好心把鐲子借給你,你怎麼能這麼做?嗚嗚,你死了丈夫成了寡婦可憐,難道我家七娘和離回家就不可憐嗎?哎呦喂,我可憐的七娘呀,連最後的嫁妝也被人騙了去,老天不長眼呀~~~」
趙嬤嬤見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哭嚎着。
「沒有,我沒有偷換,」王嫵芳覺得自己太冤枉了,心裏正着急冒火呢,耳邊又傳來趙嬤嬤大聲的哭喊聲,腦子裏頓時亂成一團,她一把抓住王綺芳的手,「七妹,真不是我呀,昨兒你把鐲子借給我,我寶貝一樣放在了自己的枕頭邊,直到今天一早才又戴上……對了,我從拿到鐲子到還鐲子統共就一天的功夫,就算是我想仿造,時間也來不及呀」
慌亂間,王嫵芳終於想起最重要的一點,她不具備作案的時間呀。
「哼,你看到鐲子的時候可是好幾天前呢,」趙嬤嬤粗魯的擤了把鼻涕,沒好氣的說,「當時老奴看得清清楚楚,您盯着我家七娘的鐲子裏里外外的看了好長時間,那鐲子七娘如果不是戴在手上,早就被你搶過去好生端詳了呢。」
「你、你胡說」王嫵芳見自己好容易想到的證據,被趙嬤嬤三言兩語的推翻了,腦子裏更是亂糟糟一片,偏這時王綺芳又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哭訴道:「姐姐,妹妹知道您因為七年前的事恨我,可當時真和我無關呀。現在,我成了棄婦,落魄的回到娘家,身邊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剩下這點飾了,您可不能這麼對我呀」
「就是就是,」趙嬤嬤聽王綺芳說得如此悲切,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拉住王嫵芳的胳膊,道:「走,咱們去見老太太,求老太太給我們七娘做主」
「不,不,我不去見老太太,」王嫵芳聽了這話,臉色更是慘白成一片,她可憐兮兮的拉着王綺芳,道:「妹妹,你相信我,這鐲子真不是我偷換的。」
「不是你還有誰,難道除了你還有人借我家親愛的鐲子?」
趙嬤嬤見火候差不多了,主動提醒王嫵芳道。
「不對,等等,」情急之下,王嫵芳猛地想到王綺芳說的一句話,她急切的說道:「這鐲子我那日看到的時候確實是真的,上面也刻有『李』字,可這期間,七妹你不是吧鐲子借給王玖芳了嗎?應該是她把鐲子調換了,對,應該就是她,大太太手裏有飾鋪子,你借給她鐲子的時間又長,足夠仿造一隻假的騙你了」
「什麼?九妹妹?」王綺芳楞了下,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喃喃的說:「是了,當時九妹妹還給我鐲子的時候,我、我好像沒有檢查。之後,姐姐就來了,我直接把鐲子交給了你。難道真的是九妹妹?不可能,我是她親姐姐,她不可能這麼對我的」
「怎麼不可能?」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有道理,王嫵芳咬着牙,恨恨的說,「好一個王玖芳,害人都害到自己的姐妹頭上了,看我不去找老太太……」
ps:嘿嘿,臨時出去了下,更新晚了,親們見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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