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潘家園子的規矩是不做生意的,倒不是說賣家不賣,大半夜也真沒買家來淘貨,黑燈瞎火看不清楚。店鋪里有人打理也是處理自家的事兒,或者有什麼好貨寶貝的趁夜才入店。簡單一點說,這個點兒潘家院子裏面都是「自己人」和來這裏出大貨的「賣主兒」,沒上門淘寶串門兒的閒人。
林歌按照徐雲發到他手機上的地址,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兒,走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才在偌大的潘家園子裏面找到了那店鋪,這潘家園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若不是經常到這地方的熟客,第一次來很容易被滿眼基本相同的房門屋檐整頭暈(有些懂行的讀者跟我說,我寫的潘家園子跟現實的潘家園不一樣,我解釋一下,這是小說,不是潘家園,後面我還加了個『子』呢,不要太入戲,哈哈,本故事純屬虛構嘛)。
「砰砰砰。」林歌上前敲了敲那厚重的木門,聽到沒有回應,他便加重了手勁兒,再次砰砰砰的敲響了幾下木門。
終於,房子裏面傳來了疑問:「來出貨的?」
林歌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連猶豫都沒猶豫的便點頭到:「嗯,出貨的。」只要裏面的人能開門,就算說他是趕屍的他都不介意。比起解釋那麼多,似乎承認自己是出貨的,更能讓裏面的人爽快一點給自己打開這道老木門。
「那你的貨呢?」房裏的人又問了一聲。
林歌一怔,馬上明白了,他抬頭看了一眼門頭上方的攝像頭,指了指自己的脖頸道:「我自個兒帶着呢,寶貝,還沒見過光,這可是好東……」
「吱嘎——!」
沒等林歌話說完,門兒就打開了,麻三兒一臉邋遢的困意對站在門口的林歌道:「進來驗貨。」
林歌點點頭,大步跟着麻三兒走進店鋪內,麻三兒嫻熟的關了店門兒,一臉詫異的看着林歌:「兄弟,之前沒見過你啊,跟誰混行道的?誰介紹你來我這裏出貨的?」
說着,麻三兒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林歌脖頸上的那條牛皮繩子上,用眼神兒示意林歌早點把東西拿出來給他看看,雖然他問了這麼多,但卻沒有聽廢話的意思。
林歌嘿嘿一笑:「是雲哥讓我來的,我叫林歌。」
「林歌。」麻三兒臉上一怔,瞪眼道:「雲哥?哪個雲哥?別告訴我是炎龍……」
林歌迅速的點着頭,麻三兒的表情越來越驚訝了:「不會吧,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兒,雲哥都給我介紹生意了,哎呀,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成,成,既然你是雲哥的朋友,那我肯定給你出行道里的最高價,若是東西價值連城我買不起,那我幫你聯繫買主都成,連傭費我都不收!」
「你是叫……」
「麻三兒,沒錯,就是我。雖然我沒什麼麻子。放心吧,咱自己人,我絕對靠譜。」麻三兒自我介紹道,他現在是迫不及待的想看貨啊,一般東西徐雲是絕對看不上眼兒,他都把人給介紹來了,指不定林歌脖子裏帶着的是當年唐玄宗送給楊貴妃的心形石頭呢。
林歌點點頭:「是自己人就肯定靠譜了,實話說了吧,我來這裏不是賣東西。我脖子裏就帶了根狗牙,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啥?!麻三兒一怔,你小子這大半夜的來消遣我呢?就算你是徐雲的兄弟那也不能這麼坑人啊:「兄弟,你這可就不懂規矩了啊……」
「實在不好意思,三哥,我也是迫不得已。」林歌道:「解釋清楚就怕你不給開門兒,是雲哥讓我來找你的,江湖救急,請你幫個忙。」
「哎呦。」麻三兒無奈的拍了拍額頭,人家都開口叫三哥了,還能不給面子麼:「罷了罷了,兄弟,你說,雲哥讓你找我做啥事兒。」
「小事兒。」林歌嘿嘿一笑:「他想在三環所里撈一個人,一個兄弟犯了點小事兒,讓你幫幫忙,托托關係。」
麻三兒兩眼一瞪:「沒跟我扯吧?這事兒還叫小事兒?你們當燕京的派出所都是我開的嗎,那可是政府開的,那可是有規矩的地兒,我若是想撈誰就撈誰,我就不在這裏混了,我就直接去中南海了!」
麻三兒一通抱怨,無奈的搖搖頭:「雲哥這點小事兒肯定有路子辦,我可辦不了,不成不成。」
「三哥,有些話我不好意思說,你就痛快點吧。」林歌道:「江湖救急,雲哥想到你,那是因為知道你值得信任。」
「什麼話不好意思說?肯定是雲哥教你的吧?」麻三兒哼了一聲:「你告訴他,我不怕人來查,咱乾淨的很,少跟我來這一套,我不吃。」
林歌一邊感慨徐雲判斷的準確,一邊順手拿起麻三兒店鋪桌面上的一支青花瓷瓶,果然,麻三兒的臉色一變。
「三哥,雲哥到是沒說什麼查不查的。」林歌微微一笑:「他說了,你不怕查,怕的是砸。不知道我手裏的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萬一我這手腕一哆嗦。」
「哥!我叫你哥!你甭叫我三哥了。」麻三兒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服了,服了,雲哥讓我做啥我就做啥,你放心,你回去跟他說,我現在就找關係。讓他稍微等一會兒,這事兒我一定給他辦了。」
林歌盯着麻三兒,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麻三兒哭喪着臉,無奈的拿起手機,然後開始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了起來。說起來,麻三兒在燕京的關係網也夠大的,幾個電話之後就能聯繫上三環所的所長同志了。經過一番好說好聊,麻三兒才鬆了一口氣:「行,這事兒算是妥了,你讓雲哥在三環所門口準備接人吧。」
林歌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三哥就是有本事,幾句話就搞定了。謝謝了三哥。」
「甭客氣。還是雲哥有本事,能把我逼到這份兒上,我又欠了好幾個人情啊唉。」麻三兒無奈的搖着頭:「哥,小林哥,你現在能把我這花瓶給我放下了吧?宋代的啊,珍品……」
「當然,當然。」林歌小心翼翼的把花瓶放下:「三哥,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回頭有時間,我做東,請你好好喝一杯。」
麻三兒揮揮手,這酒他可沒心情喝,牽扯這事兒的人,他都要送禮請酒啊,燕京關係雖然多,但找人辦事兒不容易啊,若是不及時把人情給補上,以後有了生意上的麻煩,可就沒人會出手幫襯他了。
這些人際關係都是麻三兒用錢一點一點買疏通的,可不是一日就能搞定的。
現在的人都這樣,臨時抱佛腳沒有任何意義。想要維持人際關係,那起碼三年以上的精心培養。人嘛,複雜的高級動物,誰都有私心啊,不是那麼容易維護的。
林歌迅速給徐雲打了電話,把一切順利的消息轉達給了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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