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高興抱成團的樓璇穎和万俟月離,墨璟昊也被感染了情緒,皺着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可他心裏還有很多疑惑。
「璇穎,你剛才說越楚要是出事,你會自責悔恨一輩子。為什麼這麼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樓璇穎身子僵住了,很快她放開万俟月離,回頭看向墨璟昊,愧疚地低下腦袋:「對不起,白天我為了激付姨娘交出我爹的解藥,告訴了她我們已經找到你父皇解藥的事。我覺得越楚受傷都是因為我,他們肯定是被逼急了才想對越楚下殺手,而且是我讓他來相府送藥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墨璟昊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別自責了,這事不怪你,就算你不說,他們也很快會知道,皇宮戒備森嚴,他們只能轉移目標,第一個就會想到越楚,而且我也有責任,明知道他肩負的使命重大,武功僅能自保,卻沒想過要加派人手保護他。還好他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輕嗯了聲,心情卻還是很沉重。
越楚太可憐了,身上肩負着救治皇上和她爹的重任,他們卻沒想到要保護他的安全,讓堂堂一代神醫落了個重傷差點見閻王的地步
。
神醫能救別人卻無法自救。
「叩叩——」
敲門聲突然傳來,三人回頭看去,白澤拱手道:「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璇穎,你在這裏看着,我去去就回來。」
「好。」
墨璟昊出去了,樓璇穎和万俟月離各搬了張椅子在越楚的床邊坐下,雙手托着下巴緊盯着昏迷不醒的越楚看。
「月離,你有把握畫出冰魄珠的模樣來嗎?」樓璇穎突然偏頭看向万俟月離問道,如果她剛才沒理解錯月離話里的意思,她應該是想讓她用異能把冰魄珠再重現。
可冰魄珠通體透明,色澤飄忽,很考驗人的畫功,藥材這種東西,要是沒畫好,她不確定自己的異能用出來會變什麼樣子,也許完全沒有藥效?
万俟月離不確定地搖頭:「可能畫不出來,沒事,沒了就算了。」
「我們回去練練,也許哪天就畫出來了呢。」她拍了拍万俟月離的肩膀,之後兩人陷入了沉默中。
不久後,墨璟昊去而復返,臉上還帶了慍色,見到樓璇穎的那一刻收斂了情緒卻還是被她發現了。
「發生了什麼事?」樓璇穎知道肯定有事發生,走上前不解地問。
墨璟昊深吸口氣,摸着她的腦袋簡單地解釋:「你不用自責了,刺殺越楚的人不是傅陽皇室派來的,而是墨恆宇!」
「墨恆宇?」她驚訝地瞪大眼,墨恆宇這麼做就是在逼死他父皇。
明知道越楚是配製皇上解藥的不二人選,他卻在這緊要關頭派人暗殺越楚,無異於殺害皇上!
「墨璟昊,這是真的?還是你為了不讓我自責騙我的?」
「沒騙你,眼線回報,刺客進了恆王府復命
。」墨璟昊看向越楚,眼裏燃燒了怒火,心裏暗暗下了決心,越楚的仇他定會找墨恆宇索報!
「可惡,沒想到墨恆宇真的這麼殘暴,連自己的父皇都想殺害,他是要篡位,他知道皇上要是醒過來他絕不可能坐上皇位,所以……早知道就不把冰魄蛇毒的解藥給他了。」樓璇穎憤憤不平,衣袖下的拳頭緊握住,悔不當初。
墨璟昊明白她的憤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讓她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摸了摸她的腦袋,道:「這事交給我處理,越楚也有我照看着,天亮了,你們一夜未睡,是要在相府休息還是我讓白澤先送你們回去?」
「墨璟昊,宮裏不是很多事需要你去忙嗎?關鍵時刻你要是抽身,會發生什麼變化都很難說。越楚交給我和月離照顧,我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守着他,等他醒過來情況穩定了就送他回璟王府吧?」
「璇穎……」
樓璇穎推着他往外走:「你進宮去吧,不然就回王府休息,越楚一醒過來,我馬上讓人通知你。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不要讓皇位落入墨恆宇手中,這樣就等於替越楚報仇了。」
墨璟昊哭笑不得,本來是他想勸她和万俟月離去休息的,竟然反被她推着離開。
樓璇穎剛把他推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於是又收住了腳。
「等等,好像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越楚昏迷前說過你父皇的藥配製方法在他藥箱裏,他兩天後才能醒過來,醒過來也很虛弱,肯定不可能繼續配藥,這一拖可能就要拖上好多天,皇上能不能撐那麼久?墨璟昊,有信得過的御醫能幫忙配藥嗎?」
墨璟昊也陷入了深思中,半晌之後嘆氣出聲:「目前只找到聞御醫有謀害之心,至於其他御醫是否***控還不清楚,配藥這事不敢冒險。」
「那怎麼辦?找普通大夫?」
就在這時,万俟月離突然出現在樓璇穎的身後,還插了話:「我試試吧?雖然我不是什麼大夫,但我從小生長在冰蛇島,藥草我還是懂的,簡單的配藥也還分得清,而且還有配藥方法,如果璟王爺信得過我,就讓我試一試。」
「太好了,月離,你真的懂?」
墨璟昊抬頭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冷漠,與他一樣,常年戴着冷麵具,以冷漠拒絕別人對自己內心的窺視
。
他對她的了解僅限於樓璇穎對她的不斷提及,他能否相信她?
「如果璟王爺信不過,等我把藥配完,越楚應該也醒了,到時候可以讓他先檢查一遍,即使他重傷未愈,對藥的判斷能力還是在的。」
樓璇穎在一旁着急,墨璟昊的眼神很深邃,雖然不明白他心裏真正的想法,他也沒說出來,可她知道,他其實並不完全信任月離。
墨璟昊的謹慎有他的道理,畢竟皇上情況特殊,稍有不甚就會影響整個軒墨王朝。
「墨璟昊,月離可以相信的,為了救越楚,她連世間絕無僅有的冰魄珠都拿出來了。讓她試試吧,大不了等藥配好之後我先給試試藥?」她相信万俟月離不會有謀害皇上之心。
墨璟昊搖頭失笑,抬手輕彈她的額頭,提醒道:「你百毒不侵能試什麼藥?」
「好吧。」她皺眉,原來體質太好也有這個壞處,自願當白老鼠都沒資格。
「璇穎不行,到時我自己可以試藥。如果璟王爺還是不放心,那我無話可說,你另找信任得過的人吧。」万俟月離其實有些憋屈,看在璇穎的份上,難得她願意主動幫人,可對方不領情就算了,她還要被懷疑。
墨璟昊朝万俟月離一拱手,一改之前的態度,誠懇地對她道:「那就麻煩万俟姑娘了,兩份恩情墨某都會銘記於心。」
「太好了,我去看看越楚藥箱裏寫了什麼。」樓璇穎鬆了口氣,人也跟着蹦進了屋裏,心急地要去拿越楚的藥箱。
等她進屋,万俟月離瞥了墨璟昊一眼,淡聲問:「其實璟王爺一直都對我有所戒備對不對?如果不是璇穎堅持,你甚至不希望我跟着她?」
墨璟昊笑了,看來她也是敏感之人:「不,璇穎相信你,我相信她。預言的事你聽說過?」
預言?万俟月離懵懵地看着他,搖頭表示不知
。
「最好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傷害了她,我不會放過你。」
她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不然就是演技太好。預言的事,即使樓璇穎不說,他也知道這成了她目前最大的苦惱,她分辨不清楚周圍的人是否別有目的接近她,甚至她連他都有懷疑。
她禁受不起一再的背叛,他看得出來,她真心想跟万俟月離做朋友,如果万俟月離也背叛了她,那她估計會對周圍的人絕望。
「璟王爺剛才還說會銘記我的恩情,轉眼就這樣威脅我?」
「我只是就事論事,如果我今天的懷疑是錯的,將來我必定向你請咎。」
万俟月離扯着嘴角冷冷一笑:「好,我等着。」
「啊?等什麼?你們在說什麼?」樓璇穎抱着藥箱手裏拿了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紙,剛走出來就聽到万俟月離最後的那句話。
「沒什麼。」墨璟昊和万俟月離異口同聲地回答,這反而讓樓璇穎更加覺得古怪了。
她在他們之間來回觀望,總覺得氣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找到了?我看看。」墨璟昊為了不讓她多想,拿過她手裏的紙看了遍,而後朝万俟月離遞了過去,「麻煩万俟姑娘了。」
「墨璟昊,你快進宮吧。那些藥材記得讓人送過來。」樓璇穎說着,拉了万俟月離進屋,轉身當着他的面就要把房門關上。
墨璟昊按住門板,無奈地嘆氣:「你就這麼趕我走?」
「天色不早了,你再不進宮指不定墨恆宇在宮裏搞了什麼鬼,快去,傍晚再過來。」看她嫌棄般朝他揮手,墨璟昊很想扶額:「記得休息,我讓白澤留下,有事情你就找他,別硬撐知道嗎?」「嗯。你放心吧,等越楚醒過來,我馬上讓他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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