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若蟬翼的面紗下是一張嬌美的面容,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幸福的笑意,輕柔的嗓音帶着輕輕的顫抖,一句「我願意!」險些用盡全部力氣。
神父滿意的點頭微笑,轉向新郎:「新郎薛少卿,你願意娶蘇薇為妻,不離不棄、共度一生嗎?」
「我不願意!」冷漠的嗓音在偌大的教堂迴蕩,明明是五月的天,卻令人忍不住打個寒顫。
蘇薇錯愕的看向薛少卿,精緻的妝容掩飾不住她的蒼白和哀傷,一雙好看的剪剪水眸中盈滿淚意,卻不敢掉落下來,看起來分外楚楚可憐,令人憐惜。
然而,薛少卿沒有絲毫動容,挑着嘴角,冷冷看着蘇薇,聲音是慣常的冷漠:「蘇薇,你當真以為我會娶你?你看你那虎背熊腰、你看你那跟懷孕八個月似的肚子、再看你那大象腿,娶你,回去污染自己的眼睛嗎?連一頭母豬都比你要來得賞心悅目!我可以娶任何女人,唯獨不會娶你!」
「我不是……」蘇薇急急的辯解。
薛少卿冷笑一聲,攬過窈窕嫵媚的李蘭馨,兩人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嘲諷的看着她:「滾離我的視線,看你一眼都讓我倒盡胃口!」
「少卿……」蘇薇恐慌的抓住薛少卿的衣角,阻止他離開的腳步。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她期待了那麼久,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薛少卿轉身,一把將她推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薄唇輕啟,冷酷的說:「滾,這輩子都別讓我看到你,噁心!」
李蘭馨靠在薛少卿懷裏,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得意的看着她笑。
「不要……」一聲驚叫脫口而出,隨即被刺眼的亮光刺醒,蘇薇看着熟悉的房間,忍不住呼口氣,「原來是夢!」
但這夢,真實的令她恍惚、令她心悸,呆呆的看着空蕩蕩的房間,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裏面隱約映出她的身影,龐大的一坨,幾乎快成了一個橢圓形,原本玲瓏的腰身、纖細的手臂、修長的大腿,都不知何時棄她而去,原本每日打理的精緻的長髮如今如雜草一般亂糟糟的披在肩上,身上是一件毫無特色的睡衣,寬大的如麻袋一般。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嘲弄又無奈,不知道睡了多久,嗓音沙啞的厲害:「你真的是蘇薇嗎?那個每日打扮的光鮮亮麗、身材玲瓏有致、愛美愛笑的蘇薇去了哪裏?現在這個胖的像豬一樣,邋裏邋遢的黃臉婆,真的是蘇薇嗎?真的是你嗎,蘇薇?為何你變得那麼陌生?」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那沙啞的嗓音在輕盪,一連串的問題沒有人回答。連她自己都回答不出,最後只能自嘲的笑。笑着笑着,眼淚卻滑落下來,沿着白皙的臉蛋滑落,落入腳下的地毯,悄無聲息。
剛才的,真的是夢嗎?少卿有多久沒有回家了?她明明才是少卿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卻只能每天從報紙雜誌上看到丈夫的消息,每一次,身邊都伴着不同的美女,個個臉蛋美麗、身段妖嬈,笑得甜蜜無比。
而她,連想找個人說:「我才是薛少卿的妻子」的資格都沒有,還可悲的只能靠食物轉移注意力,靠食物尋找安全感,一天天把自己餵成龐然大物……哈,她蘇薇,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呢!
「蘇薇,老爺叫你下去!」驟然而起的敲門聲生生打斷了蘇薇的思緒,心跳漏了半拍,跌跌撞撞的衝到門邊,打開門,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期待,沙啞的嗓音顫抖的快吐不出完整的話語:「少卿回來了嗎?」
傭人滿臉鄙夷的看她一眼,陰陽怪氣的嘲諷:「就你這張像死了全家的臉,少爺願意回來才見鬼!」
蘇薇咬着唇,沒說話。她也想表現的開朗一些、討喜一些……
「還愣着幹什麼?老爺叫你下去,難道想害我被老爺罵?」
尖銳的嗓音、嘲諷的話語,從進到薛家,蘇薇聽過了無數遍,卻還是感到難過。她不知道為什麼薛家的人都討厭她,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過。
咬着下唇,低着頭,跟在傭人身後走下樓,走到薛永面前,喏喏的低喚:「爸……」
「你在樓上孵蛋嗎?」薛永冷冷的看着低着頭、瓮聲瓮氣的蘇薇,看到這副樣子就令人倒胃口。
蘇薇張張嘴,卻沒有出聲,不管她說什麼,最後招致的,都是一頓訓斥。
薛永冷哼:「怎麼?不高興?不高興可以立即滾出薛家!」
「爸,我不是……」滾出薛家、滾出薛家,這話,五年的時間,她究竟聽過多少次了?已經想不起來了!
薛永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厲聲責罵:「成天待在家裏,擺出一副怨婦臉給誰看?我們薛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哭喪着臉想剋死誰?」
蘇薇將頭垂得更低,認命的聽罵。
「不指望你給薛家帶來什麼好處,連圖個順心都那麼難?嫁過來五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想讓我們薛家絕後嗎?連個蛋都不會下,真是沒用的東西!」
字字句句都如針一般扎在蘇薇的心上。她知道公公不喜歡她,卻不知道為什麼。
五年來,她放棄所有娛樂、拋棄夢想,做個全職的家庭主婦,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像個保姆一般盡心盡責的伺候公婆,等公婆都睡下才敢去睡。
為了這段婚姻,她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失去了所有的自我空間、失去了自我,可還是什麼都做不好。
丈夫不回家、公公責罵、小姑子找茬,連傭人都看不起她!
她也想要個孩子,可是少卿不給,她能怎麼辦?
「怎麼?罵你兩句就擺臉色給我看?」
「我沒有……」她怎麼敢!
「好了,老公,喝點咖啡,彆氣壞了身體!」張芬將醇香的咖啡放進薛永手裏,衝着蘇薇使眼色,示意她趕緊走開。
蘇薇感激的一笑,這個家裏,唯一把她當人看的,就是婆婆。
「誰讓你走了?」薛永冷喝一聲,隨即轉向妻子,厲聲斥責,「就是你整天護着,兒媳婦沒用,女兒又不知道野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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