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門關閉的時候,她聽到唐阡焦急的叮囑:「小蝶別怕,我在外面等你……」
手術室的門漸漸關閉了,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唐阡無力地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他雙手攤在面前,雙眼失神地望着那上面快要凝固的鮮血,那是從江蝶身上流出來的,始終讓他沉痛的窒息。
此刻唐川木槿、江言鄧佳佳和江子瑤都在手術室門口等着,連孟浪也帶着幾個保鏢早早趕了過來。他看了看唐阡的樣子,便起身離開了,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條溫熱的毛巾。
只是當毛巾遞到唐阡面前的時候,他沒伸手接,仿佛沒看見。
最後,還是一旁的木槿接過覆在了她的手上:「阿阡,擦擦吧,一會小蝶出來看到你這樣要害怕了。」
唐阡沉沉地吸了口氣,聽話地拿起毛巾將手上的血跡細緻地擦乾淨,這一天一夜她已經經歷夠多了,他不能再讓她看到自己渾身是血的樣子。
木槿看着唐阡仿佛失掉魂魄的樣子,滿眼的心疼和擔心。她自是知道裏面的那個女人對自己兒子的重要性,真的不知道萬一有什麼差池……
被洗禮之後的杏村里,在鄭末的引導下唐陌終於放開了懷裏的人,他依舊保持跪坐的姿勢趴在鄭末的肩膀上,怔怔地看着陸青被抬走,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一切仿佛是一場夢,他認識陸青仿佛也是一場夢,是不是等夢醒了就可以當一切都不曾發生?
最後,唐陌在幾個保鏢的護送下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唐宅,他將門反鎖一覺睡了三天三夜,嚇得木槿以為他出事了,中間好幾次要強行破門而入,都被唐川攔了下來。
自己的兒子唐川還是非常了解的,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需要時間緩解,睡覺也不失為一種方式。
唐川果然沒有猜錯,唐陌睡到第三天中午的時候終於出了房門,狼吞虎咽地大吃一頓之後,聽說江蝶已經生了,當下生龍活虎地衝去了醫院,仿佛之前的事情真的沒有發生過。
這是後話!
長達十個多小時的等待,整個走廊始終一片靜寂,大家的目光都緊緊盯着手術室默默地等待着。窗外從陽光明媚到夕陽西沉,再到華燈初上,仿佛經過一個世紀的沉寂,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一個護士率先抱着襁褓中的嬰兒走了出來。
「恭喜家屬,生了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外面的人一聽,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當下欣喜地涌了上去。
孟浪也上前輕鬆愉悅的語氣道:「恭喜唐董、夫人,喜得千金,這可是我們唐堂的第一位公主長大一定特別漂亮!」
唐川心情大好,哈哈笑着指着孟浪道:「就你小子嘴甜!」
「這是我孫女呀,真好真好!快來給我抱抱!」
木槿第一個伸手,從護士手裏接過孩子,回頭看向唐阡的時候,發現他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坐着,怔怔望着她手裏的小傢伙。不禁有些好笑起來。
「好了阿阡,母女平安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的女兒不過來看一下嗎?」
女兒?
他沒猜錯,果然是女兒。
可是當緩緩起身湊上前的時候,不禁有些皺眉頭。
好小!
皮膚黑黑的!
皺巴巴的!
還眯着眼睛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看都不看她爸!
你都這麼折騰你媽了,你還有什麼不情願的?
……
見唐阡沒動靜,江子瑤忍不住了,她的腦袋好奇地湊了過去,特實誠地感慨了一句話。
「她好醜呀,一點都不像我姐的孩子!」
江子瑤這麼一說,唐阡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的女兒只能他嫌棄,輪得着別人嫌棄麼?
一旁的江言急忙扯了扯江子瑤的衣袖,不滿地斥道:「別胡說,小孩子還沒張開都這樣,你剛出生的時候還不如她好看呢!」
「是嗎?」江子瑤有些不相信,扭頭看向她媽。
鄧佳佳很配合地點點頭:「你爸說得沒錯,又黑又瘦,還總愛哭,我差點把你扔了!」
江子瑤一口氣差點憋過去。
這個時候,身後的手術室門再次被打開,梁醫生和柳醫生一起從裏面走了出來。
今天的手術是兩個醫生合力完成的,兩位都是比較了解江蝶身體的醫生,儘管也有波折,但總體還算順利。
「醫生,我夫人怎麼樣?」
唐阡大步上前,急急問道。
「唐總放心,少夫人很平安,只是太累已經昏睡過去,一會護士會推出來。但因為少夫人早產身體受損,需要在醫院多住些時日觀察一下。孩子也因為不足月需要在保溫箱裏待些時日,等穩定了才能出院。」
梁醫生摘下口罩,笑着說道。
而這個時候自然也少不了那愛嘮叨的柳醫生,唐阡一看到她同樣摘下口罩,當下嘴角抽了抽。
果然,不等唐阡轉身,她的聲音也接踵而至:「雖然說沒有大礙,但你當男人的也要細心照料才是。剛才手術途中幾次危機,那丫頭硬是憑着堅強的意志力挺了過來,不然你現在可就只有哭的份了。」
唐阡很謙虛地點點頭:「多謝醫生提醒,我會照顧好她的。」
如果是以前,柳醫生可能還會嘮叨幾句,但自從在救護車上看到唐阡失態的樣子,就對他的態度緩和了不少,這時也收住了即將要說的話,對着唐阡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便瀟灑地離開,將這裏丟給了梁醫生和護士。
看到那柳醫生離去的背影,唐阡重重地吁了口氣。
此刻的江洛也站在一旁仔細地看着那襁褓里的嬰兒,她瘦瘦小小的,眯着眼睛使勁揮舞着小拳頭,那蓋着的小腳也沒閒着,幾次都要把被子蹬掉了。
大家樂呵呵地圍着她,七嘴八舌地討論着她的嘴巴像誰,臉蛋像誰,之前的擔憂和不安隨着這個孩子的降生都煙消雲散了。
江洛不禁想起了程曉暖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也會和她一樣可愛?
誠如江蝶所說,他並不是完全不關心程曉暖,只是他要裝出一副狠心的樣子,才會覺得對得起故去的曉溪。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但曉溪卻是最無辜的那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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