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老娘不矜持
遠離長安市,幾乎接近了平翼縣縣城的郊外,靜座着一間現代化醫院。
這座醫院完全是西洛家族私有產業,從最開始出資到最後的醫師招募,全部由西洛家族嚴格把關,確保每一道鏈條都足夠安全。
醫院內一間超豪華的醫護病房外,男女老少二三十人面色各異地站在病房外,等待着醫生的判決書。
西洛無月眼圈紅腫,坐在走廊人群最外的長凳上低聲抽泣。
似乎同周圍叔伯兄弟們格格不入,病房內依舊在搶救那位,明明是她的父親,可是此刻她卻被排擠在最外的位置。
她不知道這些家族的老少長輩們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都同自己保持着距離,她幾次想擠到最靠近病房的位置,卻都被這些人推了出來。
她一向是西洛家的小公主,每日錦衣玉食,有人鞍前馬後曲意逢迎。
在自己父親安康時,這些人對她像騎士般彬彬有禮,恭敬奉承。
然而當她父親生命垂危,不知是否能搶救過來時,這些人的面容,一個個變得讓她如此陌生和恐懼。
這些人開始聚成幾個小圈子,在病房外大聲爭吵起來,這間醫院都是他們的私有物品,自然沒有什麼護士醫生出來斥責,讓他們保持安靜。
他們臉上看不到關切和擔憂,看不到嘆氣和惶恐,反而嘈雜如菜市場,他們真的是在關心着自己父親的性命嗎?
西洛無月的抽泣聲慢慢停住,她第一次對這些曾經無比親切的人產生了憎惡感。
「姐,你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害怕……我害怕這些親戚們,更害怕再也見不到父親的笑容了……」
接通一個電話,西洛無月剛剛平復的心態再度奔潰,她頓時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聲音抽搐的語無倫次。
「我很快回去!」
話筒那端的西洛無顏沉穩的聲音傳來。
似乎那頭遲疑了下,然後肯定道,「最多三天,三天之後我一定出現在西洛家族中。」
「我也很憂心父親安危,但是此刻我手中要辦的事,直接關係到西洛家族未來存亡,所以抽不開身。我這邊已經收到了關於咱爸的傷情分析資料,從資料來說,父親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他吉人自有天相的。」
「姐,到底韓國那邊什麼業務,都需要你這個家族總負責人親自過去辦理?難道這件事情比父親的性命更重要嗎嗚嗚……病房外面的這些人,為什麼都這麼討厭,不讓我進去看爸爸嗚嗚嗚~~~」西洛無月哭的越加難受,她感覺一個人根本不能承擔住不住局面。
「不要哭了無月,我一直告訴過你,父親膝下沒有男孩,只有我們姐妹倆!父親不在,我們就要自己靠自己,那些叔侄姑老爺們,離他們遠一些就行!」
「我這邊辦完事馬上就回去,你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不要讓人小看了自己。我把奕歡的電話給你,你有事多向她請教下,一切都會沒事的。」
西洛無月拭乾臉頰上淚珠,對着電話點點頭澀音道,「我知道了姐姐,無月必須自己堅強起來,不能讓外人看我出醜,我這就去找董奕歡小姐,讓她幫我出主意。」
~~~~~~
「明勁巔峰?」
男人神情一驚,似乎完全不敢相信一般,也想湊過來搭一下項岩脈搏。
他剛做了伸手動作,老人本枯散的目光霎那間銳利如刀,直接刺在他身上。
僅僅是一道目光,就將男人嚇得向後噔噔噔後退四五步才站定。
男人又急又怒,不過看到老人依舊氣勢逼人的目光後,他無奈泱泱訕笑。對老人和項岩拱了拱手,自己無趣走出了四合院。
「四歲那年,我見過你一面,那時依稀覺得你是個慈祥的老爺爺。」
「今年我二十五歲,再次見到你,你表象已經衰老到無以復加的境地。」
項岩不動聲色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骷髏架子一般的老人從容道,「然而這只是對普通人而言,在我的感知中,你渾身的氣血沸騰如岩漿,氣勢強大的匪夷所思的境地。筋骨齊鳴,內臟龍象發音,這分明是武道修為到了極高境地,可以被稱作一代武學宗師的化勁高手,才能獨有!」
「我對化勁高手的神通了解層次,只停駐在記載中。我雖然不知道為何你現在容顏枯蒿,髮根盡白,但是憑藉你的超絕戰力,外面那些守衛根本形若無物。」
他從容的表情驟然變化,突然合手大笑起來,「看來那個老爺子還是那麼多疑和怕死啊,這麼多年了都對你不放心!即使有你在身邊,他的安全已固若金湯,卻還是要在外面多此一舉地安置那麼多警衛!」
「實在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他暢懷大笑,笑的瘋狂,笑的痴顛,笑的到最後歇斯里底前俯後仰。
他似乎碰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慢慢笑着笑着眼淚像波濤洶湧的大海一樣狂涌而出。
他也不擦拭,更絲毫不顧及青磚地面的髒兮,一屁股蹲坐在地面上,像瘋子一樣笑個不停。
他的笑到後面越來越悲涼,越來越讓人感覺愴然欲絕,他眼淚滾落在唐裝上,黑漆漆的乾淨整潔的唐裝逐漸被浸濕起道道漣漪。
項岩越笑越大聲,依着他的音量,恐怕不僅這座院子,就是周圍幾座四合院內的人們也早應該聽的分明。
然而,卻自始至終沒有一人前來探尋究竟。
他慢慢從狂烈瘋癲的情緒中抽回來。在笑聲慢慢停歇的那一刻,兩手一拍地面,身子驟然被反作用力推向空中,他兩腳一支,已經翩翩然安穩落地。
「以前散漫慣了,精神出了點問題,所以剛才放浪形骸肆意發泄,還請尉遲爺爺不要見怪。」
項岩拍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塵,又撫拭平整衣襟處的浸漬,他面目好似變色龍一般,瞬間轉化成正常人臉色,並掛上了善意的微笑。
恐怕除了他面前的這位老人,任何人都無法把他和剛才那個瘋子聯繫到一起。
「很不錯,很不錯!」
這位被稱作尉遲爺爺的老人突然也開始瘋癲起來,那副骷髏架子竟搖搖晃晃抖動,仿佛接過了項岩的神經病接力棒一般,拍起手大笑,「不錯,不錯,實在是不錯!」
「我這個老頭子,一生識人無數,不錯兩字極少對人提起,想不到今天再次見到你這個小傢伙,居然短時間連說兩次!哈哈哈,這實在是我尉遲衛公人生幸事啊!」
「尉遲爺爺,何幸之有?」項岩平靜笑着發問。
「武道資質,血脈傳承你是一流,可以擔待起不錯兩字,演技賣相,城府心計,更是讓我這個老頭子佩服!進棺材前能見到項家一位如此優秀的後代,我如何不感到幸事?」
「敢問尉遲爺爺我心計何在?」
尉遲衛公神情微滯,腦袋一歪,斜視着項岩,像是看不懂他問這話真心還是裝蒜。
片刻後,他老筋縱橫像被熊瞎子舌頭舔過一般的右手,再次伸向項岩面前,對着項岩欣慰道,「很高興見到你小伙子,我是尉遲衛公,你可以喊我尉遲爺爺!」
項岩一愣,轉念一想,他也同樣再次伸出手,「我叫項岩,很高興認識尉遲爺爺!」
尉遲衛公慈愛地端詳着項岩的面龐,就像對着自己親生孫子一樣目光柔和。
……
場面此刻竟分外讓人感覺詭異,仿佛兩人剛剛演了場電影。
「進去吧,客廳之內,有人在等着你。我這把老骨頭早已生鏽,不想再活動了,你進去後,如果有人欺負你,就大聲招呼爺爺一聲。」
「尉遲爺爺雖然是項家養了幾十年的看門狗,可也有護犢子的嗜好,不是嗎?呵呵,快點進去吧,否則有人要在心裏罵我老不死耽誤事了!」
「謝謝!」
項岩深深對老人鞠了一個躬,獨自邁步穿過四合院,向正房客廳內走去。
~~~~~~
「圓圓大班長,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平日總喜歡來捉弄我們,怎麼今天一天了都是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是不是思~春了所以悶悶不樂?」
「滾,胡說什麼呢,你這小妖精才是思~春了呢!」
陸靜兩隻胳膊架在教學樓的欄杆上,美目望着樓下不遠處的幾棵金邊大葉黃楊,嬌容有些呆滯。聽聞身邊人的逗弄,她扭過頭輕罵一聲。
她身旁這位,正是當時身穿超短裙,被項岩提議「膝蓋貼倆創可貼」的那個性感女生,不僅風情姿態形如妖精,她的名字更是直白,劉妖妖。
看着陸靜又扭回頭傻傻地盯住那幾棵大葉黃楊,劉妖妖嗔怪一笑,手指突然在陸靜小蠻腰附近的嫩肉掐了下,「你騙不了我的,哼,我劉妖妖是誰!」
「咱們那個新來的帥氣老師,他的願望是成為華夏國首屈一指的大律師,我劉妖妖就沒有那麼大盼頭了,我願望很貼地氣,就是以後建立一個後~宮團,收集三千絕美英俊的男色來服侍我,這就夠了嘿嘿!」
「老娘一直在為這個願望努力着,所以對男女百態研究極深,你這副樣子,說你不是思~春,就跟老娘不愛男色一樣荒唐可笑!」
陸靜感覺腰部嫩肉刺痛,惱怒地將劉妖妖的手拍開,「呵呵!還要收集三千男寵後~宮,恐怕三十個你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對了,」她神情忽然有些忸怩,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說咱們新輔導員,他這麼優秀,有女朋友嗎?」
「……」
「啊哈哈,還說不是思~春,笑死老娘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等着,今天傍晚前,我劉妖妖會把那傢伙的電話號碼,戀愛與否,家庭狀況,內~褲尺寸等等全部詳情給你打探清楚!」
「你真的幫我?」陸靜眼睛撲閃撲閃。
「我說話算話!」
「要不他的內~褲尺寸就先不要打聽了,女孩子家是不是矜持一點好,直接問會不會太冒失?」
「呸!你是在說老娘很不矜持,對男人喜歡直接上嗎?」
「別跑,你給老娘解釋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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