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男女之間的破事
就這樣不停練習,直至最後識海里的勁氣被壓榨一空,項瀾才氣喘吁吁停止,一屁股坐到湖邊石上,捧了把清涼的湖水灑到臉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
完成了今日雲門陣法修理工作的譚某某,不知何時來到了湖畔,他看着身旁項瀾蒼白的臉色,沉默片刻後忽然說道:「有些事情,光靠拼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項瀾抬頭望着藍天白雲,笑着說道:「以前你說修武是老天爺賜予我們的禮物,不能強求,不能修武就是不能修武,光靠拼命是解不了問題的,但我現在至少能修武了。」
譚某某搖頭說道:「但你如果老這麼拼命,身體怎麼頂得住?」
「我不是拼命,只是喜歡。」
項瀾看了他一眼,拾起身旁那把無柄小劍在空中隨意揮舞,笑着說道:「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這把劍變成……飛他媽的……劍。」
……
墨石居前鋪後院,但地方着實太小,想要在這裏施展他媽的他媽的老太婆的飛劍,實在太過危險,傷着花花草草倒無所謂,但難道要小樓撐着黑色披風淘米煮飯?所以項瀾回到將夜大街後沒有練劍,再一次站到書桌前提筆蘸墨盯着那張雪白書紙。
今天他沒有像雕像般發呆,只見他不時深呼吸,沉腰移足前後踱步,時不時挑眉弄眼,甚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他在哼小曲,右手提着毛筆不再像前些天那般沉重,而是輕鬆地懸在空中,隔着一段距離虛畫,雖然還是沒有落筆,但顯得輕鬆了很多。
小樓把南瓜切成豎條,碼在飯盆上蒸好,進裏屋來解圍裙,便看見了這一幕畫面。她好奇看着項瀾繞着書桌不停轉,手裏的毛筆在空中不停亂劃,不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眼暈,捂着額頭說道:「瀾哥哥,實在是心痒痒那就隨便寫兩道試試。」
項瀾停下胡亂蹦跳的腳步,笑着說道:「明知道不行,何必試。」
小樓擦了擦濕手,笑着說道:「就算不行,隨便塗些墨團現在也可以賣錢啊。」
項瀾聽着這話哈哈笑了起來。而小樓忽然反應過來,驚訝看着項瀾,心想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瀾哥哥提起筆後居然沒有變成白痴,而且還有精神與自己說閒話?
接下來項瀾陪她一道吃飯,吃完飯後讓她泡了一壺茶,把圈椅搬到小院裏,坐而觀星飲茶閒敘,顯得輕鬆愉悅到了極點。直至夜深燈起,他走進房內,脫了外衣斜靠在床頭,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本書籍專注看着,眉頭時不時微微挑弄,手指緩緩搓摩。
小樓端着洗腳水走進屋內,想着今夜的諸多古怪,不禁有些疑惑不解。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她很清楚項瀾在被難題困住的時候,都會像前些天那樣拼命,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今天項瀾會忽然變得如此放鬆,難道說他已經對解決那道難題感到了絕望?
「瀾哥哥,你看的什麼書?」她看着項瀾手中那本舊書問道。
項瀾被問的一愣,看了眼自己從古武家族後山崖洞裏偷偷帶出來的那本色情書籍,咳了兩聲掩飾尷尬,轉過身去避開她的眼光,說道:「男女間的那些破事兒,你還小,不能看。」
小樓把他腳上的鞋襪脫掉,然後搬着凳子坐到洗腳盆的另一邊,拍拍他大腿示意他把腳放進盆里,說道:「都不過是些才子佳人情情愛愛酸死人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項瀾笑着說道:「此中妙趣你哪裏懂……哎喲……舒服……腳心別撓。」
…………古武家族後山崖坪,霧氣盡褪,清景幽雅,屋後的水車咿咿呀呀地轉着,屋內不時響起沉悶的打鐵聲,然後隨着嗤啦一聲響起,水霧瀰漫房間內。
陰暗角落裏,四師兄借着窗口透來的些許微光,觀察着沙盤上的符線走向。待水蒸汽撲面而來時,他微微皺眉揮手驅散,目光卻依然不離沙盤,神情顯得格外專注。
沙盤上那些繁複莫名的線條緩慢行走起來,依循着某種無法言喻的規律,向着彼此延伸,直至最後接觸,線條再次發生變化,將要組合成新的定式。四師兄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明亮,臉色卻變得越來越蒼白,看他凝重神情,便能知道,這一次的符紋推演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的崖坪上響起一聲驚慌失措的哎喲聲,緊接着便是一道並不響亮的破風聲,只見一道灰濛濛的劍影,歪歪扭扭飛進了門內。
正在專心致志打鐵的六師兄,粗實的眉毛猛然一挑,右手像拎紙片一般拎起沉重的鐵錘,便向那道劍影砸了過去,這一砸說不出的舉重若輕,妙到毫巔,非數十年日復一日地掄錘打鐵生涯,斷然揮不出這樣精妙準確的一錘。
然而……因為操控者的慌亂和極糟糕的能力,那道灰濛濛的劍影速度雖然極慢,但歪歪扭扭竟是飛的毫無規律可循,因為無規律所以顯得有些難以捉摸,一會翹首向上像驕傲的虎兄,一會兒懸停空中左右搖擺像沉迷哲思的十一師弟,真可謂是不走尋常路,竟亂七八糟卻又極為巧合地避開了六師兄的鐵錘一揮,嗖的一聲飛向陰暗角落!
啪的一聲,那把無柄飛劍深深擊進角落裏的沙盤,劍身微微顫抖,劍尖「準確」地擊中那些符紋線條交匯處,只見那些線條驟然如解脫的繩索一般寸寸斷裂,再也不復先前情形。
六師兄握着鐵錘,看了角落裏的沙盤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打鐵。
一直全神貫注在沙盤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這柄飛劍的四師兄,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看着沙盤上那些寸寸斷裂的線條,臉色驟然變得極為蒼白,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只見他氣喘吁吁諂媚笑道:「二位師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四師兄霍然轉身,盯着門口那張乾淨可愛的臉,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髒髒可惡的東西,蒼白的臉色急劇變紅,重重一拍沙盤,咆哮道:「項瀾!你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這是第三次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撕碎了你!」
…………「正所謂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楚大人也有餓肚子的時候,我剛剛開始修武浩然劍,出些差錯也是可以理解嘀,真不明白四師兄為什麼會這麼生氣。」項瀾拎着木劍沿着湖畔行走,碎碎念道:「幸虧六師兄那一錘沒有砸實,不然把劍砸爛了,我還得去找虎兄討去。」
他現在對飛劍的掌控能力實在是糟糕到了極點,身體十個竅,能掌控的天地勁氣就那麼可憐的一點,上傳下達不通暢,對基層部隊的指揮力自然極差,想要指哪兒打哪兒,基本上是痴心妄想,指這兒打那兒倒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繞過鏡湖來到一片密林之前,與六師兄的打鐵房隔湖相對,他心想以自己的境界修為,就算暴發小宇宙也不可能把劍飛到湖對面去,心下頓時安定不少,調整呼吸,感應片刻後勁氣一催,雙手平攤着的木劍再次破空飛起,圍着他的頭頂緩慢地轉了兩圈。
抬頭仰望着在碧空背景下舞動着的飛劍,項瀾心中生出一股極其滿足的感受,喃喃讚嘆說道:「這種感覺真好,雖然不能用來殺人,但用來變戲法也不錯啊。」
正這般想着,那把無柄飛劍瞬間脫離他的勁氣控制,倏地一聲從空中向下疾沖,劍鋒直指他的面門,唬的他把頭一抱直接趴倒在地面,狼狽到了極點。
飛劍將要落地之前,不知是收到他的勁氣感應,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極怪異地強行一振,再次昂首飛了起來,嗖的一聲擦着他的頭皮,斜刺里飛進了密林之中。
趴在地面上的項瀾,伸出手指捏了個劍訣,發現飛劍已經脫念了自己的識海感應,一邊罵着一邊爬了起來:「這個不聽話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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