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按照村上農民的規矩,俺先是請了陰陽先生,後來又定製了棺材,棺材是上好的棺材,按照農村的標準,是柏木材質的,都是七寸的厚,光這項就花了一萬多元,剩下來的事情就是按照農村規矩,一件一件的來辦了,諸如通知親戚等等事情了,什麼三日了,什麼頭七了等等,早已經有人安排好了……
如果這所有事情都讓俺來辦是非常困難的,也是不可能辦成的。有些事情並不是自己能辦得了的,這些事情必須得依靠別人才行,比如婚喪嫁娶之類事情就是。但是,要辦好這些事情必須得有銀子才成,如果沒有銀子也是不可能辦成的。俺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村支書,讓村支書來分派,讓村支書來主管。
這個時候,俺才知道什麼叫分身無術了。俺既要當一個大孝子,又要辦理其它的事情,忙得俺是六神難安,千條萬緒,理不出頭緒,這可是要了俺的命了。這許多的事情在此糾纏着,俺那能忙得開呢,多虧俺舅舅在村裏的人緣還算好,也多虧俺如今肯花大價錢,這樣的事情反而到是好辦了。
人們說,有什麼不能有病,缺什麼不能缺錢。這是因為,錢是人的膽,衣是人的臉啊,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你是萬萬不可能的,這個時候你的本事就是小的,你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人的勢力是怎樣形成的,就是掌握各種資源得來的,就是財大了才會氣粗的,因此,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俺雖然不講究迷信,但還是相信迷信;雖然俺不信鬼神,但是俺也怕鬼神。在看風水的問題上,俺給了陰陽先生大價錢,讓他為俺舅舅找一個風水寶地,一方面安慰舅舅的在天之靈;另一方面是給子孫留下陰德,以求俺將來事業和家庭的發展。
俺跟着風水先生在俺的村邊的山頭到處轉,終於來到了一處好地方,只見這個地方,山勢平緩,微微向下傾斜,山頭就像個饅頭,脊梁骨特別的端莊,二邊的副山隨之跟進,青山雖然沒有綠水,但是森林非常茂密,頗有一種特別的氣勢在其中,預示着後代的生生不息,將來有大富大貴的徵兆。順着山勢再往下看,山的下面是平緩的地表,非常的延展,象徵着子孫後代的興旺發達,適宜於子孫後代今後的發展。在那地塊的盡頭,有一條大溝在其中隔着,溝里雖然是個季節河流,但是到夏天的時候,這河水是波濤滾滾,奔流不息,蜿蜒奔騰而去的,這樣的地方可比堪比那皇帝的寢陵。
風水先生給俺說了:「這可是風水寶地啊,你能福蔭後代,造福子孫,你舅舅雖然死了,但是你舅舅也給你帶來了福音,他死既是壞事也是好事,壞事是他死了,無法享受這人世間的清福,好處是他死了之後,給你帶來了子孫後代的興旺發達,如果這塊好地被別人佔了,那可是可惜的很吶!」
風水先生說了這樣的話之後,聽了他的話之後,俺是非常的受用,佔了這塊地就像沾了大便宜似的。
為了表明他的內行,他給俺講了這樣一個故事,說是:「當年蔣先生就很講究風水,你聽說他與毛家搶佔過風水寶地,最後,沒有斗過毛家,因此,這塊「嫦娥奔騰」之地,最後決定了毛家在世上的地位,但是,由於風水來的太過猛,所以,對他的子孫後代就不利了,他家的福分就少了,一個人佔盡了所有的福之後,其它的人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來。」
俺把挖墳墓的事情承包給了村上的人,俺們村是有名的墳墓挖掘村,過去聽說就是給大家庭挖墓的,也是給大家庭造石像的。俺也花了倍二的價錢,讓他們做到盡心盡力,讓俺也感到滿意。
俺把那地里的青苗費給人家照價賠上,並且只有多的份沒有少的理由,這些人和事都讓俺的錢給擺平了,並沒有不順利的地方。此時,舅舅的埋葬日期已經落定,舅舅在家停放的天數是七天,七天過後,舅舅就會走向升天成仙。
俺準備着俺舅舅的行程,在通往天庭的道路上,俺舅舅需要什麼?俺就給他準備什麼?俺會做到保證讓他滿意的。生前沒有享受過的,俺要給他用假的做上,生前缺少的要給他補上,生前沒有用過的,俺要給他造上,意思是對世人的表達,世人看到俺的孝心後,都跨俺是一個大孝子,說俺這件事情辦的真好。
通過這件事情之後,大家樹起大拇指說,這十里八坊的,沒有比這個規格更高的了。這個時候俺才知道,錢花的多就叫好,大家滿意了就是好。雖然死人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可是,這個事情卻是大家來辦的事情,包括大家看順眼的看不順眼的在內,都與你所辦的事情是緊密相關的。你看,有些事情不能往小的方面想,更多的地方是做給別人看的,是滿足別人心裏需要的,你的事情關乎別人的感受。
其它的事項俺也各有分工,俺照着村上制訂的標準,不能太超也不能不超的要求,為什麼說是這樣的做法,怕是的興起攀比之風,照顧大家以後要辦這類事情的感情,另一方面俺也要滿足一些人的欣賞需要,讓他們也他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大千世界,讓他們看看什麼是有錢?什麼是財大氣粗?什麼是人的能耐?俺考慮的並不周到,到是聽從大家的意見為高,在俺說出想法的時候,大家都是贊同的聲音,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來,這樣的事情到是好辦了。
第一夜沒有給俺的舅舅守陵,因為俺不在家,沒法給舅舅守靈。剩下來的時間裏,俺只守了一天的陵。那天,俺不知道為什麼要守陵;二舅舅家的孩子,還有其它本家的孩子,給俺講了守陵的規矩,說是怕耗子把俺舅舅的眼睛給咬了,怕影響舅舅登天時看不清路程,如果舅舅身上缺了身體上的任何一件,天上的、地下的,就會說舅舅是不得好死的,或者說是影響舅舅在天上的前程。還有另一層的意義在其中,守過了這場靈之後,從此就看不到俺舅舅了,也是人們對死者的最後留戀吧。
對於人們提出的這些問題,俺算是搞了個半清楚了,俺那天認真的守了一天,沒有合過一點眼睛,俺想過許多的問題,包括對人生,對天理,對生命的尊重,對世道人情的看法等等,最後,俺只盼舅舅在天之靈能夠永遠安寧。
第三天的時候到了,按照陰陽定下的日期,就要給俺舅舅蓋棺論定了。想到從此就見不到舅舅了,俺想哭卻哭不出聲音來了,好似眼淚都已經僵硬似的,哭皇天無淚,哭人間無情,哭喪那個惡婆,把俺的舅舅早早的藏送。多天來的傷痛早已經註定,多年來的感情如風,人死如燈滅,但願有來生。
就在那天夜裏,按照農村的規矩,俺給舅舅打着那紙糊的大馬,還有登天時用的天燈,前去那個村邊的廟前去招靈,俺還給陰曹地府的小鬼們準備了各式的禮品,為的是舅舅在地獄裏能夠給予特殊的照顧,能夠順利過關,把舅舅審查後發送上天庭,做一個舒服逍遙的神仙。
那天陰的似乎要掉下淚水,雲彩一陣一陣的追風,俺只覺得悽慘悲聲,外加許多的心恢意冷,人生的意義此刻在俺的面前已經生成,俺的舅舅生前沒有享過清福,死後卻是這般的光景。真是人生無常啊,無常的人生。
唉!不覺得俺一聲聲的嘆息聲,流下了辛酸的淚水,這淚水化作俺真切的感情,融合着俺此刻複雜的心情。人活着真是沒有意義啊,活着的時候要去爭吃求名,如今死了的時候卻是什麼也帶不走,這人活着是真的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舅舅報道的時候,騎上那紙糊的高頭大馬,他在通往陰間的路上,快要到達天上的門庭,他孤憐憐的在野郊野地里,到處見到的是陰風,舅舅你就慢慢的走吧,你將永遠活在俺們的心中。
正在俺的思想不得要領的時候,心愛的王愛英打來了電話,她本來是希望俺給她打電話的,可是俺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沒有任何的心情,再加上傷心過度以及特別的悲痛,所有的事情讓俺忙個不停,簡直是到了焦頭爛額的地步。
俺給她說了現在的事情,她聽到了俺的話後,被俺的情緒深深打動,那種聲音馬上就轉化為悲哀的腔調,她勸慰俺要節哀順變,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搞的太累了等等。並且安慰俺說,人死不能復生,問俺需要幫什麼忙,儘管的吩咐一聲,俺謝謝她的好意,倍覺得精神感動,就這樣電話掛斷了。
俺的頭皮發痛,俺的身體發硬,可能是過度勞累了,也可能是感冒了,鼻涕就像綿綿不斷的水線,身上出現一陣陣的酸痛,俺知道俺是感冒了,只是這樣,俺吃了點藥,並不十分在意,俺得硬着頭皮上,此刻如果要俺是倒下了,誰來料理舅舅的事情?
幾天下來之後,俺吃飯沒有味,睡覺不踏實,走路特別困,俺的精力不是十分集中了。只是這樣做,俺還是想到了舅舅的事情,不由得讓俺心酸到天明。
多日的折騰之中,加上沒有很好的休息,也沒有很好的補充能量,俺終於頂不住火候了,醫生給俺吊上了輸液瓶,俺躺在病床上,接待着俺的哥們弟兄,還有俺的親戚和朋友,俺見到她們特別的親切和感動。
這些天來,俺的思想特別煩,俺想的事情特別多。但分明知道,從事情上見的是人的品格,從大事情上見到的是人的真情,從複雜事情上見到的是人的智慧。誰是俺最好的朋友,誰是俺最親的人,在關鍵的時刻里,在困難的考驗下,在長期的過程中,事實才是檢驗人的最好方法。
俺破爛王公司幾乎所有的弟兄,都來到俺家悼念舅舅,他們也給俺帶來安慰的聲音。他們不由分說,把該辦的事情辦成,省卻了俺很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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