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默示錄 第十七章 分手x替換

    readx;    「小落，你最近真的沒事了麼……」白墨的話讓駱小落手一松，筷子差點落到地上。

    「怎麼這麼問……」

    「最近，感覺你很奇怪，有點不像從前的你。」白墨糾結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變了很多麼？那你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駱小落知道自己自始至終都沒變過，除了莫名有的不屬於她的記憶。

    「我喜歡的，從來都是駱小落。以前的你雖然也很安靜，但很多時候還是很活潑，不像最近給人感覺沒什麼生氣，我在想你是不是因為駱小起的事心情不好，是不是病了。」白墨無奈揉了揉駱小落的腦袋。

    「駱小落是誰？」駱小落覺得心裏有些悶不過氣，咬了咬牙。

    「駱小落就是駱小落呀。小落，不要多想。」白墨放在駱小落頭上的手停了下來。

    【白墨真的分得清你和駱小起麼】

    駱小落想起小小說過的話。駱小起和自己很像，駱小落是知道的，像到什麼程度，不單指外貌，行為舉止，細節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性格，駱小起遠比她更招人喜歡。

    「白墨，我不希望你騙我，我們交往2年，和你相處的真的是同一個人麼，你不可能不知道。」面對莫名其妙的記憶，駱小落還是決定把這個一直迴避的問題拋出來。

    「怎麼這麼問？」白墨一副優雅的姿態，依舊溫柔，「我的女友從來都只有一個，她叫駱小落。」

    「是呀，駱小落，只是個名字而已。」駱小落放下了筷子，她並不遲鈍，已經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駱小起以她的名字出現在白墨面前，和白墨在一起。而白墨就算一開始不知到他交往的對象有時換了個人，時間久了自然也會察覺，但駱小起不說，自己被蒙在鼓裏。白墨就默認了駱小起和駱小落是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他的女友『駱小落』。但是，她不知道駱小起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單純的搶駱小落的男友？駱小起不會做這種事，駱小起做什麼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

    至於白墨喜歡的人，應該不是駱小起，也不是駱小落，而是駱小起和駱小落的綜合體。

    想到這裏，駱小落泯着嘴，眼神暗了下來。

    「白墨，你又何必騙你自己。駱小起死了，你喜歡的駱小落也不會在了。」

    白墨沒有看駱小落，臉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你不是就在我面前麼。」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們分手吧。我雖然很喜歡你，但是我討厭你透過我看別人。」

    ……

    白墨沉默了一下，「好。只要你高興。」白墨起身，嘴角勾起，恢復了以往的微笑，對駱小落說了一句，「小落，我喜歡完整的你。」

    白墨走了，留駱小落一個人在餐館裏。

    【駱小起在的時候你還有個男朋友，駱小起死了你就什麼也沒有了。真是沒用啊駱小落。】

    駱小落一個人坐在餐館裏，想起了很多事：

    在父母懷裏撒嬌。

    看駱小落挨罵幸災樂禍。

    拿着昂貴的禮物告訴駱小落你沒有。

    邀請駱小落的朋友參加生日會。

    指着駱小落的鼻子叫她小煞星。

    ……

    這些是駱小起的記憶。駱小落分的很清楚。

    為什麼會有駱小起的記憶？駱小落無力扶額，看來和自己莫名住院一個月有關，看來，自己有必要回去一趟……

    「姐姐，我好想你。」

    「駱小落，你什麼都不是！」

    「姐姐，我們是一個人該多好！」

    ……

    晚上又做噩夢了。又夢到駱小起。

    駱小落覺得自己必須好好查查這件事，一個人為什麼會有另一個人的記憶。

    突然，駱小落想到了什麼，連忙起床打開電腦，登陸學術論壇翻找起來：

    《大腦重組替換理論》

    ……將人的大腦重組，部分受損區域可用其他正常大腦替換……海馬區域被替換，替換者可能擁有大腦原主的記憶……一切只為理論，未經臨床實驗證實……

    ……

    而這份研究報告的作者——駱承天&駱林英

    是自己的父母！！

    駱小落沒想到這份偶然看到的報告是出自父母之筆，想到最近自己多出的記憶，1個多月的住院，父母對駱小起的死的態度……

    駱小落覺得自己掉入一張巨大的網中……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定要回去……

    回去……

    無論如何……

    問清楚……

    駱小落立刻請了假，沒有告訴任何人是回家去，只是對陳教授說失戀去散散心。

    等駱小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駱小落站在家門口猶豫不決，她不知道怎麼和父母開口，她想問的太多。

    這時候，房裏傳來爭吵聲。駱家處於郊外別墅，周圍的別墅相隔有一定距離，所以若不是駱小落站在家門口，也聽不見裏面的爭辯聲。

    「小起已經死了！你還留着這些東西幹嘛！」是駱父的聲音。

    「駱小落的手術很順利！！再過不就小起的記憶就會完全融入她腦子裏！到時候小起就會回來了！！」駱母聲音很激動。

    「那又如何，不過是將小起的大腦皮層植入駱小落腦中，駱小落永遠是駱小落，永遠代替不了小起！」駱父的聲音鏗鏘有力。

    門外駱小落聽着，死咬住下嘴皮，雙手握緊成拳。

    「哼！那你當初為什麼不阻止我的做法，說白了你是為了你的研究，拿你女兒當試驗品！」駱母聲音有些哽咽。

    「你以為我願意看着小起死去！當初同意這個手術不過也是看在駱姐必須為小起做點什麼！」

    駱小落已經聽不進他們在吵什麼了，一個人在家門口蹲下。牙齒越咬越緊，下唇參出血絲來。

    【這就是真相，你的存在不過是作為駱小起的容器。】

    【閉嘴！】

    【父母眼裏根本就沒有你，你被換腦了，因為駱小起。】

    【閉嘴！】

    【都是因為你，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不然駱小起不會借你的腦子『存活』。】

    不要再說了！

    【承認吧！沒有駱小起你什麼都不是！】

    不要再說了！

    閉嘴！

    閉嘴！

    【現在的你，就是個『容器』，駱小起的容器！】

    求求你……

    不要再說了……

    駱小落渾身發抖，一個人在夜裏吹着冷風，蹲在家門口，雙臂緊緊環住自己，頭埋在膝蓋中，不想去聽屋裏的爭吵，不想去聽小小的話……

    整個夜裏，駱小落就那麼蹲在那裏，夜裏開始飄着小雨，駱小落冷的渾身發抖，她反覆循環在自己火災後一個月的住院是為了植入駱小起的大腦皮層，那裏面有駱小起的記憶，自己將可能慢慢變成駱小起的現實中，絲毫沒有發覺身上已被雨打濕。偶爾有車輛經過，卻沒人注意到駱小落。

    夜晚很快就過去了。在駱小落感受中這個晚上無比漫長，漫長到她能從一開始的無助，心痛中慢慢冷靜下來，接受現實，直到變得平靜，沒有一絲感覺與情緒波動，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的，天依舊陰沉，只有越來越清晰的視線和尖銳的鳥叫提醒着駱小落天亮了。

    駱小落站了起來，費了很長的時間和很大的力氣，長時間的蹲坐讓她無法立刻支撐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