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並沒有直接參與,但野原初明顯能感覺到,隨着老師的死亡,從前的火影班已經出現了分歧。
在父親趕到之前,火影班曾遭到雲忍者村的金角部隊的追殺,需要其中一個人擔當誘餌、保證隊友離開。猿飛日斬固然害怕,但仍然為了隊友選擇犧牲自己,擔當誘餌。
最後是老師親自斷後,他臨行前把火影的職位傳給日斬,在被野原江帶回木葉之後,又在臨終前宣佈了此事。
野原江自然不會反對,在這位元老的默認之下,第三代火影就是猿飛日斬。
而這很明顯讓團藏覺得不甘。
說句實話,在小初看來,他也是更支持猿飛成為火影。在他的眼中,團藏固然心有木葉,但顯然過於偏激,行事手段激進。
更何況,在老師選擇了日斬,小春門炎幾位師姐師兄都沒有反對的情況下,野原初有什麼理由不支持這個決定?
然而日斬面對的是一個爛攤子。
首先,木葉內部交接存在問題。老師戰死,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二代火影會那麼早離開,接任火影一職的猿飛日斬畢竟太過年輕,此前並未處理過類似的公務,難免手忙腳亂。
其次,二代火影的離開導致村子高層勢力重新洗牌。初代到二代的過渡並沒有什麼問題,因為千手扉間本人在木葉的地位極高,甚至在初代時期他就已經接受了各種初代推脫的公務。他本人的能力威信足以壓制反對的聲音,甚至打壓宇智波。
千手扉間能做到的,也許十幾年甚至只要幾年,猿飛日斬也可以做到,但到底不是現在。木葉號稱包容百族,哪怕實際沒有這麼多,但其中糾纏繁複的勢力顯然不是一個年輕的火影能搞得定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二代死後野原江隱退,恐怕即使後者沒有相當火影的心思,猿飛收到的(木葉各族以野原江為名施加的)壓力恐怕也不會少。但黑髮忍者的離開也意味着他不會給予年輕的火影太多幫助。
第三,戰爭還沒有徹底結束。二代戰死,除了木葉內部變更外,還令木葉少了一名影級忍者,挫傷了木葉的士氣。猿飛日斬不得不在忙於內部分歧的情況下又操心戰爭,不到一個月,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連去澡堂偷窺的時間就擠不出來(有什麼地方不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火影班內部分歧。雖然此時的火影班看起來還是團結,但明顯存在隱患。少了老師在上頭鎮着,宇智波的行動愈發多了,鏡已經不可避免的被隱隱排斥於團藏門炎等相對激進的人之外,饒是日斬有心調和,他自己這裏都一團亂。
野原江離開暗部後,團藏以暗部培訓部的理由成立獨立組織「根」,「根」卻是屬於他自己的。饒是小初儘量克制自己對幾位師兄的偏好,也忍不住想團藏是不是有和日斬一系分裂的跡象。
有時候,小初覺得,連自己都看出來了,日斬師兄有這麼會看不出來?
面對木葉一團亂的事物,面對外部無休止的戰亂,他還要面對曾經出生入死隊友的分裂?他會不會感到難過呢。
他曾經願意為了保住同伴犧牲自己,可當拼上性命也想要保住的同伴因此感到不甘、甚至與他離心敵對,他會是什麼感受?
小初不知道。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走上戰場了。
那年,曾經立志想要混吃等死的野原初,在父親的複雜的目光與嘆息中、在師兄師姐的擔憂中,直接通過了木葉的特別上忍考核,開始了自己的獨立任務。
&曾經的願望是混吃等死。」
&實能做到的對不對,我有一個木葉元老的父親,一個二代火影的老師,六個出色的師兄師姐,我覺得這樣的我,只要實力不是太差,就能普普通通的長大,當上特別上忍或者上忍,好好過完一生。」
&是沒想到我的願望由我自己否除了呢,長大原來是這樣的。」
&我希望,即使我的願望不能實現,那麼在我的努力下,說不定將來有一天,別人可以完成這種願望?」
&這種將來盡一點力,那麼即使我完不成我的願望,也不算太虧。」
…………………………………………
自從老師去世後,千手一族似乎逐漸走向沒落。
雖然和除了老師外的千手族人接觸不多,但小初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難過。
幾年過去,當初還帶着稚氣的少年已經漸漸長大,變得更為成熟。身量抽條似得變長,眉眼長開了,較之他父親年輕是的長相要顯得陽光些,偶然在長輩面前低眉癟嘴,竟是顯出幾分無辜意味。
但認真是的凌厲鋒芒,終究不可小視。
他也是以刀術見長的體術忍者,然而風格與野原江截然不同,對此,水戶時常打趣,然而作為父親的黑髮忍者卻沒什麼反應。
哦,現在不能說是黑髮忍者了,野原江已經長了不少白髮,和水戶一樣。
大概是年紀大了,想看小輩成家立業,立業已經差不離,那麼重點就放在成家上。
於是,在看見水戶的孫子都可以打醬油之後,野原江時常會似笑非笑的問幾句:「有沒有看上的姑娘?」
小初:………………
即使父親並沒有像普通家長催大齡青年的孩子一樣催婚,但他的這種調侃態度讓小初覺得……還不如催婚呢!
還有!小初忿忿的想,師兄師姐竟然不幫他!
在面對日斬師兄的「你看我孩子都已經不小了,你也該找個對象了!」的笑聲中,小初不由覺得,還是鏡好!
雖然鏡沒有跟他同仇敵愾,但好歹也沒有催他!
不過被周圍人那麼一催,小初不由覺得,也許是該找個妹子了?
於是。
&一直跟着我做什麼?」已經是精英上忍的野原初看着眼前的姑娘,疑惑道。
&喜歡你!」酒紅色長髮的姑娘笑意盈盈,態度落落大方,「野原上忍,我可以追你嗎?」
鬼使神差的,嘴邊的「最好不要」被咽了下去,青年忍者似笑非笑的說:「你就試試嘍?」
在眾位師兄 「第幾年川上中忍能追到小師弟」 的賭局中,所有男性成員慘敗,最後,師姐轉寢小春的「第三年」成功贏了賭局。
&不確定我喜不喜歡她,但我想,我可以和她組成一個家庭。」野原初對自己的父親那麼說。
&決定了嗎?」
&其實吧,我的理想型是長發的姑娘,性格溫和大方,實力出色,最好內心堅強——忍者是高危職業,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因為我的死而一蹶不振。」已經長大的青年說這話的時候帶着淡淡笑意:「雖然夏花不完全符合,但我覺得,實力差一點也無所謂。」
&娶一個沒有什麼背景、實力也不算出彩的姑娘,會讓您為難嗎?」
&會。」野原江毫不在意:「我的孩子不需要連娶妻都要慎重,你喜歡就好。」
說着,做父親的忽然笑了一下,說:「話說,你小子的理想型跟我的挺像的。」
小初被川上夏花追了三年才結婚,不過婚後不久就有了孩子,師兄師姐紛紛祝賀,連團藏都說了句「恭喜」,鏡也笑着說要送孩子一份禮。
不過,那個孩子終究沒有收到來自鏡的禮物。
鏡死了。
………………………………
如果說老師的死亡是一座宏偉碑石的倒塌,震撼卻因為其在小初的心中過於強大可靠,而沒有什麼真實感;那麼鏡的死訊,就是在你眼前忽然撕開了一張紙,忽如其來,所有的一切暗濤洶湧都暴露眼前。
野原初有些茫然,饒是這些年漸行漸遠,但宇智波鏡仍然是他心中照顧他的師兄,也是他最喜歡的師兄。
他悲傷、悵然、卻沒有太過痛苦。
但這些情緒,在看到鏡的眼眶中少了寫輪眼時,統統化成了憤怒。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年輕的忍者跟曾經的師兄狠狠打了一場,所有人都驚異於他的成長,因為他與「根」部首領的不相上下。
那一刻,那些沒有經歷過戰國最激烈時期、如今的火影顧問們,才明白老師所說的「永遠不要小看野原江的體術」是什麼意思。
野原初不是他父親,他的確還不如他父親,但他的實力已經讓人不可小視。
最後是日斬阻止了兩人的打鬥,在所有隊友不贊同的目光下,日斬交出了鏡的寫輪眼,小初冷笑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將寫輪眼燒在鏡的墓前。
&不需要寫輪眼來增加我的實力,我也不會貪圖寫輪眼,即使它是很多人想得到的。」
&要寫輪眼、要誰的寫輪眼,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但這是鏡的眼睛,只有鏡能保有它們。」
那一次,上忍班班長野原初和根部首領志村團藏近乎決裂。
之後,小初在終結之谷那裏做了整整一夜,喝了一夜的酒,想着小時候的事情。
他想着幾個人一起去吃烤肉,鏡特別喜歡各種飯前飯後的甜食,常常把麻薯三色丸子之類的一搶而空,只有小初在的時候,他才會一臉沉痛的分給小孩一半。
那時候小孩經常故意搶師兄的甜食,直到現在大家都以為他喜歡麻薯,但其實他並不是多喜歡吃。
還有練手裏劍的時候,小孩喜歡把暗器朝着師兄那裏仍,少年好脾氣的接住,揉揉他的腦袋說「不許這樣。」然後看着小孩的神色,又改口「對我算了,對團藏可不要這樣。」
似乎……還有很多。
也是為什麼,在此之前我幾乎想不起來呢?
小初回憶着記憶中有些褪色的畫面,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他想這樣也好,這麼愈發冷淡的走下去,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這樣也好,沒有毀了小孩記憶中最好的師兄。
………………………………
初的孩子出生了,是個漂亮的男孩,野原初想了想,決定叫他「千歲」。
千鞦韆歲,長命無憂。
他忽然想起了父親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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