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猜到了開頭,但卻怎麼也沒有猜到這樣的結尾。
「走吧!這位新鎮守即然料到了現在,有備而來。那肯定也知道了我們的心思。大家還是趕緊趕過去聽調聽宣吧!」
三人從屋頂躍下,一揮下,帶領着周圍大群甲士,轟隆隆立即向着鎮守府邸的方向趕去。
楊紀上任之後,蠻族的第一波來勢洶洶的大規模空襲就這麼結束了。
當張炁、李亦、周宕三人趕到鎮守府邸的時候,這座並不算大的府衙正廳里早已是人頭攢動,武官濟濟。
這一次,所有的校尉、都尉,各階的所有武官沒有召喚,全部自動聚集到了鎮守府邸,楊紀的帳下。
每一次出現大的變故,所有大小武官不論有無召喚,都要到鎮守府聽調聽宣。這是過去軍陲數百年來的傳統。但是蒼墟城因為許多年都沒有過鎮守,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所以這一條基本被人淡忘。
但是這一次,蠻族退卻之後,沒有一個人缺席。所有人自動趕到。
不論是楊紀對付張易炎的狠辣和冷酷,還是瓦解蠻族空襲的滔天神通,都讓他成功獲得了眾人的尊敬和信任。
幾十年來,這還是第一個贏得眾人發自心底敬畏的鎮守。也是幾十年來,蒼墟城第一次有可能出現一個真正的能夠統籌各方人心鎮守!
——如果楊紀能夠躲過像他的前幾任的那樣的災厄,成功活下來的話!
佑大的殿堂里靜悄悄的,楊紀穿上一席象徵鎮守鎮守地位的黑甲,腰身上掛着一柄裝飾用的黑臉,側身站在殿堂上,一動不動。微仰着頭,一副思忖的樣子。
如果換了是以前,眾人只會認為他是故做深沉。但是此時此刻,哪裏還有人敢做此感想。一場激戰。蠻族鎩羽而歸,楊紀的形象早已變得高深莫測,不可揣度。
「參見鎮守大人!」
張炁、李亦、周宕三人躬身一禮,心中一片凜然。
「嗯。」
楊紀擺了擺手,頭也沒回。楊紀不說話,眾人也大氣不敢出,生怕打擾了楊紀的思考。
張炁、李亦、周宕三人退到一旁,同樣沉默不語。
三人本來以為楊紀沉吟片刻。很快就會開口訓話。但是出乎預料,從戰鬥結束開始,楊紀一直保持着這種姿勢在殿堂上一動不動。
驚疑、迷惑……
沒有人知道楊紀這是在做什麼,但偏偏又沒有一個人敢問。就連張炁、李亦、周宕三人,在蒼墟城經營數十年,向來眼高於頂,但在楊紀面前也大氣不敢出,不敢過問。
天空是人類的禁區,也是武聖的禁區。
楊紀今天做到的事情,在過去沒有人能夠做到。包括前面的四任鎮守!在三人眼中。楊紀和以往的那些鎮守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心中充滿了敬畏和忌諱。
時間就在這種靜默中過去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把你們所有的親兵調集過來!」
三個時辰之後。楊紀一紙調令扔了過去,三千蒼墟城的鐵騎和甲士,滿滿當當,立即停滿了鎮守府衙周圍。
但是依然沒有人知道楊紀想做什麼。
日色西垂,繁星初上。
這個時候,鎮守府邸內也點上了蠟燭,一百多名的大小武官陣列殿內,一個個仿佛泥雕木塑一般。
但楊紀站在堂上,依然沒有動靜。
他已經不是側對着眾人了。而是在堂桌前坐定,依舊閉着眼睛一動不動。讓人感覺不出他到底想做什麼。
時間越來越深,從華燈初上。到深夜子時,就連犬吠聲都稀疏了。但鎮守府邸依舊沒有動靜。
只餘下三千甲士,陣列森嚴,守衛周圍。
只是這個時候,就連最好事的人都呵欠連連,興趣全無,沉沉睡去了。而殿堂里的諸階校尉、都尉,連同新任的三大禆將,也從最開始的敬畏,揣度,疑惑,到最後的百無聊賴了。
「這到底是想做什麼?下馬威嗎?」
「或者是因為我們之前沒有聽從他的調令,所以特地以這種方式折磨、懲罰我們?」
「現在都過了子時,到了深夜了。就算想要懲戒,這樣也過了吧?」
「就這種方式,以後看還有誰會服他?」
……
眾人心中都很是不滿。楊紀現在擺明是要想懲罰、戲弄他們。讓三千人不睡覺,不站崗,在這裏陪他玩。這樣就太過了。
軍隊不會服這樣的主帥!
「這樣的做法不智啊!」
張、李、周三人本來因為白天的事情,感覺楊紀高深莫測。但是現在,最後一絲敬畏也煙消雲散了。
不論怎麼樣,這都不是一個明智的人應該做出的事。
即便他們最開始過於怠慢了,楊紀以怨報怨的做法,並且拉三千軍士下水的行為,都是小孩行徑,這是不能服人的。也無助於他的威信!
「看來白天高看他了呀!」
三人心中嘆息道。
噠!噠!噠!
突然一陣清脆的敲擊在大堂里響起,楊紀坐在堂桌後,右手一根手指彎曲如弓,如鐵石般敲擊在桌面上,發出噠噠清脆的響聲。
這噠噠的清脆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差不多了!」
楊紀嘴上說着,抬起頭來,在昏暗的燈光中,一雙眼眸中迸射出熾亮的精芒。
眾人滿頭霧水,還不明白楊紀在說什麼。下一刻,楊紀都轟隆一聲推開身前的桌子,從虎皮交椅上站了起來。
「走吧!」
楊紀大袖飄飄,雷厲風行,率先從眾武官中穿身而走,走入堂外。
佑大的鎮守府邸外,黑壓壓一片,旌旗招展,三千名軍士全部羅列在前。眾人滿頭霧氣,還不明白楊紀要做什麼,就看到他翻身上了一匹鬃毛飛揚的棗紅戰馬!
「從現在開始,令行禁止,不要問,不要說,不要離開隊列。一切聽我指揮。任何人膽敢違抗軍令,一律通敵叛國罪論處。——現在,出發!」
楊紀坐在馬上,把手一指,直指北城門的方向。嗡!同一時間,天空顫鳴,無數劇毒巨蜂從楊紀袖中蜂擁而出,如同烏雲一般鋪灑開來,籠罩在三千軍士上空。
看到這一幕,眾人心中大凜。
楊紀袖中放出的這些東西威力如何,眾人都是在白天見識過的。楊紀用這些巨蜂來監視眾軍,擺明了乾綱獨斷,唯我獨尊的意思!
任何人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做小動作,或者違抗軍令,下場可想而知。
「希聿聿!」
戰馬長嘶,楊紀一騎當先,率先穿過街道,向着北部的城門而去。在他身後,三千軍士煙塵滾滾,緊跟而去。
月夜下,只見一條鐵騎長龍一般穿過北城門,然後向着北方疾馳而去。
沒有人知道楊紀想把他們領到哪裏去,又或者隱隱知道,但卻又不敢相信。總之,三千軍士靜默無聲,如同一隻幽靈一般,在數百烏雲般的劇毒巨蜂的掩蓋下,向着北方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只見一座巨大的森林,草木參天,橫亘在身前。
「真的是這裏!」
張、李、周三人,連同其他的校尉、都尉全部心神顫慄。「蠻荒叢林」,對於這片蒼墟城北邊的原始叢林,任何蒼墟城的人心中都會懷有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這座無邊無際,不知道有多廣饒的原始叢林,就像一個擁有生命的龐大生物。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任何生物或者是勢力都是渺小的。
就連大漢皇朝這樣史無前例的王朝帝國,也顯得無可奈何!
在過去的一千多年裏,大漢皇朝的不知道多少次進攻和圍剿,都是在這片原始叢林面前折戟沉沙,戛然而止。
只有和這片原始叢林相處的久了,才會越加感覺到它的森然和可怕。每個蒼墟城的人人心中都有一個噩夢,一個關於「原始叢林」的深深的噩夢!
誰也沒有想到,楊紀居然會帶他們到這片原始叢林來。
「大人!」
馬蹄的噠,不是張、李、周三大裨將,也不是胡鐵焰,而是另一名楊紀沒什麼印象的中階越眾而出,策馳到了楊紀身前,滿臉的焦急:
「蠻荒的原始叢林非同小可,裏面荊棘遍地,我們這三千人丟進去,連渣都不剩。根本對付不了蠻族啊!請大人三思啊!」
說到最後,急得眼睛都要紅了!
原始叢林是蠻族的樂園,在這裏,他們如魚得水。而漢人則是寸步難行。在以往,這一點已經無數次的被淋漓的鮮血證明。
現在楊紀要把這三千人扔進這座「森林迷宮」裏面,這完全是自殺啊!
「砰!」
迎接這名都尉的,是一記鐵掌,楊紀右手一拍,排山倒海的力量將這名中階都尉整個從馬背上掀了出去,砰的一聲摔落在地上。血氣滲入內腑,連鮮血都吐出來了。
中階都尉滿臉錯愕,似乎不敢相信楊紀會對他出手。
「不許多問,不許多說,令行禁止。你忘了我說的嗎?」
楊紀盯着地上的中階都尉,聲音冷的像冰渣:
「而且,我什麼時候說了要去進攻蠻族了。即然你這麼恐怕蠻荒叢林,那現在如你的願。你不用再去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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