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絕走後,楊紀的參悟基本停頓下來,並沒有取得決定性的進展。
「哎,還是缺乏那種雷電的意境啊!」
楊紀在宮殿內嘆道。
所有的武技都有其出處,或者效法動物,或者效法禽獸,或者師法天地……,任何武技都不是無水之源。
如果能夠看到這門武技的經畫,楊紀或許早就取得突破性進展了。但是在宗門內,楊紀似乎都沒有聽說過「經畫」這麼回事。
在這種情況下,參悟「電母劍法」效法的天地雷霆就是最好的方法。不過,如今正是天氣正是烈日炎炎,連下雨的天氣都少,更別說是雷爆的天氣了。
「只能是等了……」
楊紀暗暗道,只能暫時放下參悟的時,改而全力修改武功。
楊紀等的時間並不長,五天之後的傍晚,楊紀正在房中練功,突然——
「霹靂!」
一聲巨響從屋外傳來,就像一柄巨斧剖開天空,楊紀腳下籟籟抖動,整座鐵冠山似乎都在晃動。
「這是——」
楊紀心中一動,側耳傾聽,一陣淅瀝瀝的雨點從屋外傳來。雨點拍打在窗紙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終於下雨了。」
楊紀微微一笑,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狂風卷着一陣涼爽的雨珠立即撲面而來。從窗子裏望去,只見鐵冠山外,昏暗的天空下,遠遠近近,一竄竄斷線般的珠子從天下墜下,籠罩住了群山。
「咔嚓!」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從天空傳來,這第二聲雷響。立即下起了豆大的雨點。天空烏雲滾滾,雖然還是傍晚,光線黯淡已經和晚上差不多了。
「下雨了!」
山下隱隱傳來一聲驚呼,許多弟子紛紛遮着頭,往住處趕。被大雨一撲。一座座大香爐里的香火也黯淡了許多,眼看着大雨之後,必定是要被熄滅的了。
楊紀微微一笑,正看着愜意。突然手臂一涼,就感覺到了一頭粘滑的活物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身邊。
「小紀?」
楊紀看了一眼,有些吃驚。
從平川縣的武科舉後。楊紀就發現「小紀」眼神黯淡,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有時候去捏它的身體,都感覺軟趴趴的,也不愛活動。
抵達鐵冠派後,「小紀」也不愛纏在楊紀身上了。楊紀就索性把它安排到了宮殿的屋角,用書堆幫它砌了。
但是這個時候。「小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爬了出來,趴到了楊紀身邊,默默的看着烏雲密佈的天空出神。
楊紀看了一眼,「小紀」的眼神漆黑,似乎比之之前有了一些精神。
「奇怪?飛禽走獸不是應該害怕雷電的嗎?」
楊紀暗暗奇怪。
不論是凶獸還是猛獸,在雷雲密佈,電閃雷鳴的天氣一般都是會躲起來的。但是「小紀」的神態很奇異。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樣子,倒像是帶着一絲……希冀?
「霹靂!」
又是一聲驚雷,楊紀看到一道閃亮的「銀蛇」從房屋上方掠過。開始還淅瀝瀝的雨點,現在已經變成瓢潑大雨,天地之間滿是瀰漫的雨霧,啪啪的雨點聲就像是抽鞭子一般。
楊紀很快從「小紀」身上回過神來,手掌在窗台上一按,啪噠一聲翻過窗子,落在外面的地上。
成千上萬的雨點從天空落下,楊紀身上只一會兒就濕透了。
「機不可失。難得遇到這種雷爆天氣,錯過這次,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
楊紀暗暗道。
這是他印象中三個多月來的第一場雷爆天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下雨的天氣不少,但下雨又打雷的天氣卻是屈指可數。
錯過這一次機會,楊紀不知道自己還要花多長時間才能等到第二次!
天空大雨滂沱。楊紀抬起頭來,仰望天空,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滿天滾滾的烏雲一動不動。
雷爆的時間可長可短,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止,楊紀必須抓緊時間,從中參悟「電母劍法」的劍意。
「咔嚓!」
一聲巨響,楊紀瞳孔一縮,只見雷雲深處,一道灼亮的「銀蛇」扭扭曲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剎那間掠過整個天空。
天空下,一座座山峰在雷光中顯現出來,但只一會兒又陷入了黑暗。
楊紀一動不動,時間太短了。他還來不及領悟什麼「銀蛇」就已經寂滅。不過,銀蛇雖然消失,但在楊紀的腦海深處,那一竄銀蛇的尾光還在徐徐消失。
「轟隆!」
黑夜深沉,漫長的寂靜之後,又是一道剌目的「銀蛇」划過天空。
楊紀腦海中隱隱感覺到了什麼,但還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了。
楊紀靜靜的等待着。
「嗡!」
當第三道雷電掠過天空,楊紀腦海中猛然一亮。那蒼穹深處掠過「銀蛇」和記憶深處的一道亮光驟的融合在一起。
雷光,劍光……
楊紀腦海中此起彼伏……
「轟隆隆!」
第三道雷霆之後,便是一陣驟忽而來密集雷爆。天地間明滅不定,烏雲深處不知道炸開了多少道閃電,虛空中到到處充斥着一股磅礴的,毀滅天地的雷霆的氣息,炸得人寒毛倒豎。
那讓人驚悸的毀滅性雷霆似乎隨時都能夠劈落下來,在這樣的環境下,每個人都是渺小的。
這是源自大自然的威力,也是雷霆的力量!
楊紀大睜着眼睛,站在滂沱的大雨中仰望天空,不但沒有畏懼,反而索性放開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這種雷爆之中。
外面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但楊紀心中反而一片寂靜。腦海之中。也隨着那一道道剌目的雷電,運轉的越來越迅速……
雷電,初時還在千里之外,再回首時,早已掠過天空。消失在了天際。——這,不就是「電母劍法」所追求的速度嗎?
一道雷霆就是一道劍法,慢慢的,這三十多天裏日夜鑽研的「電母劍法」和蒼穹中漫天的雷電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
劍法的軌跡和雷電的軌跡,慢慢的靠近。漸漸的,一張又一張。四十二張圖紙上的內容,似乎化為了凝如實質的電光,和天空的雷電互相呼應。
轟隆!
就像一道雷爆在腦海中炸開,楊紀心中一片透徹。冥冥中,在一種無形力量的影響下,楊紀的精神力水漲船高。無數的思緒,成千上萬,瞬息間散發了出去,融入到了天地之間……
迅捷、威猛,摧枯拉朽……,於寂靜之中爆發,動則山崩地裂。勢不可擋!等耳中聽到聲音,發覺動靜,木已成舟,悔之晚矣,一切早已結束……
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從腦海中掠過,楊紀靜靜的望着漫天的雷電,三十天裏苦思不得,參悟不透的一些瓶頸和關礙,突然之間迎刃而解,一泄千里。
這一刻。楊紀對於「電母劍法」理解突然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漸漸的,那漫天的「銀蛇」突然之間變成了一筆筆濃墨重彩,在楊紀的腦海之中描畫出一張張的全新的畫卷……
就像是一剎那,又好像過了無數個漫長的世紀一樣,楊紀終於回過神來。不知什麼時候。雷爆已經停止了,天空只餘下一些淅淅瀝瀝的小雨。
而且楊紀的精神力也赫然暴增到了原來二倍,連腦筋運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條理。
「成功了。」
楊紀心中微微一笑。
儘管這次參悟純粹是為了藺青嫣,楊紀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修練《電母劍法》。但是這一次參悟高級劍法,楊紀得到的好處,絲毫不比藺青嫣少。
不止獲得珍貴高等劍法的經驗,精神力暴漲到原來的兩倍。而且,楊紀還從根據「電母劍法」的劍理,融入《仙人劍》的特點,領悟出了一招新的絕學。
「趁着思路還清晰,先把這些領悟畫下來。」
楊紀心念一動,立即往宮殿的屋檐下走去。在經過窗子旁時,楊紀卻是一驚,只見「小紀」高昂着頭顱,探入虛空,好像在吞吐着四面。
「小紀?!」
楊紀吃了一驚。周圍虛空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游離的能量從四面八方不停的融入「小紀」身體中。
和武者正常的吸納天地元氣不同,從小紀身旁的游離的能量中,楊紀赫然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雷霆的氣息。
「小紀難道一直在吸收雷霆的能量?」
楊紀心中難以置信。
這種能量不應該是飛禽走獸畏懼的力量嗎?而且就「武者」都難以吸收到雷霆的力量吧?
楊紀心中此起彼伏,「小紀」雙眸緊閉,神遊物外,一動不動,還在吞吐着虛空中雷霆殘餘的能量。
楊紀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它,心念一動,輕巧靈活的翻過窗子,鑽入殿內。
「砰!」
楊紀全身血光一炸,濃烈的血氣將身上的濕淋淋的青色布衣瞬間蒸乾。
楊紀不敢分心,在筆架上取了筆,蘸了墨,鋪平了紙,然後筆走龍蛇,將剛剛領悟到的雷霆意境融入筆下,重新化為一張張全新的圖畫。
與之前的四十二張圖畫不同,這一次楊紀筆下的每一個勾、折、按、捺、撇都融入了一股雷霆的意境,筆法剛猛、狂野,猶如一道道在紙上掠過的雷霆。
大約一柱香後,楊紀終於完成了「電母劍法」的最後參悟。「四十二張」圖紙精簡成了二十四張全新的圖紙,堆疊在桌上。
「終於可以向藺師姐交差了。」
楊紀抬起頭來,暗暗道。
這是一次互惠互利的舉動,藺青嫣得到的很多,楊紀得到的也不少。特別是對於劍道的理解,更是突飛猛進。
如果再多幾次這樣的交易,楊紀甚至有把握在瞬息間擊敗天下間任何同輩的年輕強者,——不論如何妖孽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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