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大殿門口不遠處的一處角落裏,眾人選擇了一處位置,坐了下來。早有乖巧的美婢送上一壺鐵觀音過來,又細心的給每人倒了茶。
楊紀拿起茶杯啜了一口,一股醇厚的茶香沁入脾肺。
「不錯。和民間的不太一樣,是朝廷的特供。」
楊紀心中暗道。
他喝過一點鐵觀音,但都不是這個味,沒有這麼醇香。朝廷有些特殊的供品,都是精挑細選,萬中無一,專供朝廷大員以及有功名的人享用的,對外是不售賣的。
楊紀心中猜測,這應該就是只在朝廷內部流傳的那些「特供」了。
「各位師弟,郡府新任的將軍還沒到。你們如果想要見什麼人,或者自由活動,都隨意吧。只要暫時不要離開這間大殿就行。」
耳中只聽陳石恩的聲音道。他終究是覺得放孟申薊離開,卻束縛着眾人不太妥,索性一併放眾人離開。
「哈哈,師兄放心,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方白欣喜道,很快離開。
方白一走,江劍青猶豫了一下,人群中張望了一眼,也選擇了另一個方向離開。
「楊師弟,你不離開走走嗎?」
陳石恩看着暗金鏤紋長凳上無動的楊紀,訝然道。
「算了。我在這裏坐着就可以了。」
楊紀擺了擺手,哂然笑道。
他在這裏根本不認識什麼人,也沒什麼想見的。
「也好。」
陳石恩沒有勉強:「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先去打探一點消息。」
「嗯。去吧。」
楊紀擺了擺手道。
很快,整個角落空蕩蕩的。只剩下楊紀一個人。陳石恩他們離開後,楊紀一個人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四周。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英雄殿中參加這種活動。楊紀發現除了自己一行外,其他宗派的人手或多或少,似乎並不是固定的五個人。
有的宗派不知道是挑不合適的人選還是什麼,只有寥寥三個人,坐在那裏倍顯寥落。而有的宗派則有七個之多。
大部分宗派都是超過五個人的,楊紀甚至發現,有些宗派居然連服侍的婢女、奴僕都一起帶上了。一大群人坐在一起熙熙攘攘、濟濟一堂,極為壯觀。
「還真是會享受啊。」
楊紀心中失笑。
「武者」最大的追求「武道」,是強大的力量,雖然對於享受也有一些要求,但卻不會耽於享受。
不過,各大宗派的文化並不太一樣。在鐵冠派,這種行為是被長老們嚴厲禁止的。不過其他宗派顯然不太一樣。
「連朝廷徵令這種大事都要帶上僕從。不忘享樂,這些人一定是九宮派的!」
楊紀心中暗道。
他對於各大宗派所知不多,不過九宮派的傳聞卻知道一些。據說九宮派的創派祖師,原來是一名出身富貴的俊俏風流才子,因為偶然的原因得遇明師,踏入了武道。
不過。他雖然步入武道,但依然不忘世俗時的享樂。
九宮派的弟子一代代的傳承,也就一併將「九宮派」的祖師的這項喜好,做為傳統傳承了下來。
事實上,這一派召收弟子也大部分是往英俊、風流、而且出身富貴。人以群分,物以類聚。九宮派的這項傳統倒是越來越興盛了。
不過,雖然如此,「九宮派」對於弟子的悟性把關是相當嚴格的,所以儘管有生活糜爛,耽於享受的惡評,但九宮派的宗派實力卻是絲毫不差。
楊紀目光一轉,很快從這些九宮派的弟子身上移開,目光一轉,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一行人。
這些人身上穿着金黃色的衣服,腰上佩着銅牌,一個氣質卓絕,給人很剛硬的感覺。
「這些人……應該是銅衣派的吧。」
楊紀心中暗道。
在琅琊郡,距離楊紀出身的平川縣最近的三個赫赫有名的宗派就是鐵冠派、鐵劍派和銅衣派。
鐵冠派的「鐵冠」,鐵劍派的「鐵劍」,還有銅衣派的「銅衣」,這都是三個宗派的標誌性東西。
其中銅衣派的「銅衣」是最為神奇的。
銅衣派的「銅衣」並不是真的用黃銅打造,而是在衣服中纏入了特殊的材料,一旦遇到強敵,可以用血氣鼓入,達到變相的「銅衣」的效果,可以抵禦一定的拳力和刀劍傷害。
甚至連「血氣劍」這種利器,也一樣砍不動。
在宗派,銅衣派的道服織造之法一直是一大秘密。而銅衣派對外也自稱為「銅衣」,並且將宗派服飾染成金黃的色澤,以混淆視聽。
銅衣派雖然經常和鐵冠派相提並論,但這一派的弟子楊紀還是第一次遇到。
除了「銅衣派」和「九宮派」,其他的宗派的楊紀就不怎麼認識了。
楊紀看了一眼,也就不怎麼留意了,坐在那兒默默喝茶,一邊暗暗揣摩潘辰、盧武、田俊文拜託自己改進的那三門武技。
「嘩啦啦!」
突然之間,一陣騷動從前方傳來,楊紀心中一動,猛的睜開眼來,立即就看到一個看起來極為富貴的年輕人,帶着一大群人正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楊紀,我們又見面了!」
那看起來極為富貴的年輕人在楊紀面前停了下來,雙手背着,嘴角微揚,一臉得意洋洋:
「山不轉水轉,想不到吧,你居然也有一天,會跑到我的地盤來。」
「石青!」
楊紀目光一冷。眼前這人居然就是不久之前才被他在鐵冠山上教訓過的「石青」。「朝廷徵令」,按道理石青是不夠資格參加的。鐵劍派里絕對有大把超過他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朝廷徵令任務鐵劍派居然點了他的名。
「哼!看來鐵劍派還是看中了他在琅琊郡的豪門背景。能夠為任何提供很多的方便。」
楊紀心念一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石青修為不高不假,但是對於鐵劍派來說,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武功。石氏豪門就是他們所需要的最大的利器。
「怎麼?這回找了兩個幫手,膽氣壯了很大,敢直接出現在我面前了。」
楊紀掃了一眼石青背後幾名氣息強橫的高手,冷笑道。
幾個月的時間,石青和以前有了不少差別,氣色更好。衣着更光鮮,神情更強的自信,完全沒有懼怕楊紀的樣子。
「嘿嘿,楊紀,你少在我面前囂張!這裏是琅琊郡,是我們石氏豪門稱雄的地方。你跟我鬧不自在,小心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石青眼睛眯着。陰陰冷笑。
「哼!石氏豪門我是對付不了。不過要殺你,就跟殺只雞一樣!」
楊紀冷笑一聲,霍的站起身,砰的一聲,體內血氣勃發,一股灼熱的龐大氣場爆發出來。
他不動則已。這一爆發,渾身修練的劍意凝為一股,凌厲無匹轟入「石青」心中。
「你!——」
石青臉色大變,渾身一哆嗦,慌忙向後退去。
數月的時間。楊紀看起來更加的強大,居然能夠將劍意凝為實質。攻擊對方。
楊紀給石青留下的心理陰影太深了,從平川城到鐵冠山,石青每次都在楊紀手裏吃癟,甚至好幾次體會到死亡的陰影。
然而對石青來說,最忌憚的,還是楊紀那種不把「豪門」當回事的態度。
這次「朝廷徵令」,石青得到宗派支持,又是在家族的腹地,本來以來可以將楊紀揉圓揉扁不再怕他。
然而楊紀一動手,石青立即發現自己心中湧起一股不受控制的畏懼。
「大膽!」
「表弟,不用怕。在琅琊郡,一個小小的宗派弟子,我們吃死他!」
……
石青背後,兩名穿着華麗綢緞衣服,一看就不是宗派中的「血爐」高手跨前一步道。其中一人,更是惡狠狠的盯着楊紀,仿佛要把他生吃了一樣。
在琅琊郡,除了其他陸氏、羅氏幾大豪門,石氏豪門向來都是橫着走,什麼時候怕過其他人。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自己面前張狂。
被兩名家族高手一喝,石青立即回過神來,心中又羞又慚又怒。是啊!自己怕個屁啊,這裏是琅琊郡,自己的地頭怕什麼?
楊紀還真的敢對自己下手不成?
這麼一想,石青的自信又回來了。
「楊紀,你也別得意。」
石青狠狠的瞪了楊紀一眼,滿臉的惱怒:「這次回來,我也不是一個人來的。我還替你找了個老對手。只要你對付得了他,再談我們的事情。——李晨,快過來!」
石青回頭望向身後。
「嘩啦啦」人群騷動,一陣慢而有力的腳步聲中,一道熟悉的人影走了出來。
「李晨!」
看到那張面孔,楊紀真的吃了一驚,一瞬間腦海中的許多記憶浮現出來。平川縣一別,各人自奔前程,每個人的去處都是秘密,除了自己,沒有多少人知道。
當初在平川縣,「李晨」一度是武科舉中的大熱門,和白頭山的「白圓圓」一起爭奪武科舉的魁首。
不過,進了宗派之後,楊紀就沒怎麼聽說李晨的消息。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和石青進了同一個宗派。
半年多沒見,李晨氣息變得更加強大。他的皮膚微黑,一舉一動,流露出一股千錘百鍊的味道,似乎經歷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艱苦「錘鍊」。
在他身上,一股股灼熱的氣息奔薄而出,幅射四方,仔細聽聽隆隆有火爐般的聲音傳出。
「武道四重!他竟然已經凝練了血爐!」
楊紀暗暗吃驚。
李晨的進境似乎比自己還有快一些,居然已經穩固了血爐,行為舉止給人一種充滿了無窮力量的感覺。
「楊紀,又見面了。」
李晨淡淡道,臉上似笑非笑,若敵若友,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什麼。
「李晨,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忘了,武科舉你可是敗在他手下,被他奪走了全部光彩。我辛辛苦苦動用家族的資源幫你,可不是讓你跟這小子杯酒釋恩仇的。」
石青一臉不快道。
他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針尖對不麥芒的碰撞,結果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再次湧上心動,李晨這混蛋還對這傢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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