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楊公子,你是不是記錯了?」
三夫人端木氏也開口道,眉頭皺着,一臉的狐疑。顯然也和五夫人陳氏有同樣的疑惑。
「沒有錯。」
楊紀笑了起來:
「我認識的那位朋友就是住在這裏。這次到歐陽世家,除了為三公子治病。我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見見這位鐵冠派一起修煉的同門師兄弟。」
「鐵冠派?」
兩位夫人若有所思,但誰也想不明白。兩個人都不是武道中人,哪裏知道什麼鐵冠派。
別說兩位夫人,就是歐陽世家的這些護衛都不太了解。
太淵洲府是東部繁華、富庶之地,說那些威名赫赫的大宗門他們還是知道。但小到地方上的小派別,哪裏知道這麼多。
「鐵冠派,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陳氏身後,一邊貼身護衛喃喃自語,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是哪裏?」
五夫人陳氏幾乎是立即轉過頭來,目光銳利無比。
「這,一時想不起來。」護衛低下頭,囁囁道。
「沒用的東西。」
陳氏大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護衛噤若寒蟬,滿是恐懼。
馬車越來越近,楊紀站在馬車上,打量着四方。認識歐陽子實這麼久,這還是楊紀第一次到他住的地方參觀。
「那裏!」
楊紀指着不遠處,一座紅頂的樓宇道。
「那邊!」
到了紅頂樓宇前,楊紀又指了一個方向。看着楊紀這隨意一指,五夫人陳氏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難道,不會……不會是那個小畜生吧?」
五夫人陳氏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偷偷的看了楊紀一眼,但是楊紀目視前方,剛硬的臉龐上完全看不出一點丁點表情。
「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她突然有點後悔,不應該跟着來了。
「一個路口,還有一個路口……。希望他不是往右。只要不是往右就沒有問題。」
五夫人咬着下嘴唇,心中擔心不已。
按楊紀指點的方向,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她幾乎數得過來,這個方向往了哪些人。自己最擔心的那個賤人就和他的小畜生住在裏面。
那個小畜生也是被貶到外面。好像參加了某個郡縣的小門派,但到底是哪個門派來着?怎麼突然就想不起來?
「五夫人,你沒事?」
三夫人端木氏察覺到她的意見,瞥了她一眼道。
「沒,沒事。」
五夫人陳氏一臉的心虛。
馬車上。楊紀回頭看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這讓陳氏更加的不安。耳中傳來三夫人端木氏的聲音,似乎也產生了疑惑:
「楊公子,這裏是我們歐陽世家那些低層弟子生活、居住。你確定你沒有記錯吧,你認識的那位朋友怎麼會住在這裏?」
楊紀的聲音醇厚、年輕,又富有磁性:
「此事說來話長。我認識的那位朋友資質其實也不差,本來也不住在這裏。不過據他所說,好像是得罪了府里的一位夫人,被那位夫人公報私仇,貶謫到了這裏。這次受了重傷。甚至還被那位夫人囚禁起來,關在一處房間裏,不准任何人靠近。也無法治療……」
楊紀說得很隨意,但這聲音聽到五夫人陳氏的耳中,簡直就像一聲炸雷,五夫人陳氏滿眼驚駭,臉色一白,差點從馬車上掉了下來。
這個方向,這個方位,還有楊紀所說的話……。她已經猜到楊紀說的是誰了。這一刻,看着楊紀,五夫人的目光簡直如見鬼魅一般。
三夫人端木氏卻沒有注意到陳氏的情況,她本來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
世家之中極重武事,而且幾乎每天都有切磋、比斗。別說同族之間,就算是和那些武衛交手,都有被成重傷的。
這些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將族中弟子囚禁起來,不准醫治。這就非同小可了,搞不好會導致死亡。這是嚴重犯禁的。
「楊公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世家之中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三夫人端木氏豎着兩條眉毛,一臉鄭重道。
「楊紀哪裏敢騙夫人,此事千真萬確。他的僕人還在我的客棧之中。不過,我畢竟不是府里的人。所以這事情恐怕還得麻煩一下夫人。」
楊紀認真道。
三夫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是世家正妻,族中世家子弟的生活起居都是歸她管。如果真有這種事情,造成歐陽氏的子弟功廢重功,或者死亡,那就非同小可了。
「楊公子,如果真有這種事。就是你不說,我也是要管的。——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叫什麼名字?」
三夫人端木氏道。
一瞬間,無數的目光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聚集到了楊紀身上。連五夫人陳氏也不例外。
她的臉色煞白,神情緊張。雖然已經猜到了楊紀說的是誰,但她心中還報有着後一絲希望。
「他叫……歐,陽,子,實!」
這個名字吐出來,不止是五夫人陳氏,連帶所有她帶來的丫寰、僕人、老媽子、護衛都是臉色慘白,驚呼起來,一片混亂。
「怎麼可能!!」
五夫人陳氏死死的盯着這個叫楊紀的年輕人,霎時間天旋地轉,手腳冰涼,一顆心陡然沉到了水底。
「軋軋!」
同一時間,馬車停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就在馬車的前方,一座普通的樓宇矗立在地上,沒有歐陽世家裏其他樓宇那麼奢華,那麼色彩鮮明。看起來,就像大廈旁邊的一座農房一樣。
只不過在這座農房旁邊,圍了一群歐陽世家的護衛,手按腰間,刀半出鞘,目光兇狠的盯着四周。
——雖然是第一次進入歐陽世家,但看到老僕人說的這些帶刀護衛,楊紀已經確定就是這裏沒錯了。
寂靜。無比的寂靜!
一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仿佛進入了一個無聲的世界。
兩方人馬互相對視,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滾開!」
三夫人端木氏雙眉倒豎。厲喝如雷。她沒想到,楊紀說的居然是真的。楊紀是因為這個歐陽子實才選中歐陽世家,才選中紫府的。
三夫人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大功臣居然還被人囚禁着。
在她的管轄範圍內居然還有這種事情,這是對自己權力的巨大冒犯。就算不為楊紀。她也必須得管一管了。
「對不起,沒有五夫人的命令,我們不得讓開!」
在發現來的人是三夫人後,六名護衛就已經嚇得收回長刀,跪在地上了。但是為首的護衛依然堅持着自己的職責,一臉的為難。
「陳笈,你幹得好事!」
三夫人臉色鐵青,猛然回頭厲喝。這一聲厲喝,風雲雷動,三夫人積威所至。除了楊紀和鬼丹師,所有人嚇得臉色慘白,幾乎要亡魂出竅。
「夫人息怒!」
遠遠近近,黑壓壓一大群人跪了下去,一個個誠惶誠恐,驚恐至極,簡直仿佛末日來臨一般。
世家之中,尊卑有別,等級森嚴。
五夫人還只是囚禁一個歐陽子實,還只有私底下做。而三夫人卻是有權利把她們全部殺光的。
「夫人。夫人息怒……」
五夫人心中慌亂,騰的一下跪在馬車上,她心中恨恨,護衛忠於職守這本來是好事。但是現在她簡直恨不得把他給切了。
不過,想比起護衛,還有一個人更可恨,——楊紀!
五夫人心中直恨得咬牙切齒。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從她腦海中一掠而過。她突然完全明白了。
這個楊紀完全是衝着她來的,甚至連為歐陽紫府治病都是如此。竹園之中看似偶然。其實也是他故意的。
她現在恨不得把楊紀給生吞了。
「哼!等老爺回來,你自領處罰吧!」
三夫人端木氏臉色陰沉。這個陳笈不止是私設刑罰那麼簡單,而且還欺上瞞下,觸犯了她手中的權利,把她這個正室三夫人視若無物。
五夫人陳氏身軀一顫,差點癱倒。她處罰歐陽子實,本來最大的依憑就是三夫人。
哪裏想到,三夫人居然被楊紀策反,反過來對付她。
「夫人,這些事情以後再說。我們先進去吧。」
楊紀關心歐陽子實的傷勢,開口道。對於這位五夫人,他是毫無同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世家大族之中,這一類的鬥爭恐怕比任何地方都要激烈的多。
有三夫人這位地位尊崇的原配正妻壓制,五夫人恐怕以後都難出頭了。也算是替歐陽子實先除去一個敵人,出了一口惡氣。
三夫人盯着地上癱軟如泥的五夫人,怒哼一聲,這才跟着楊紀一起走了進去。
「咳!咳!」
還沒有進去,楊紀就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聲音起伏,仿佛風箱一般。
「是歐陽師弟!」
楊紀加快腳步,嗖的一下鑽了進去。屋子裏暗暗的,所有的窗戶都閉着,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污血和惡臭的味道。
楊紀來之前歐陽子實處境很糟糕了,但真實的情況比楊紀想像的還要惡劣的多。
楊紀臉色一變,急忙掠過去。就在房間的正中央,楊紀看到了一張骯髒的帳床,被污血浸染,床帳里,一個熟悉的年輕人正躺在床上,身軀顫抖,不停的咳嗽。
床榻旁邊,一名看着溫婉,很有教養的婦人跪在床榻邊,一邊擦拭着歐陽子實身上的污血,一邊低低的抽泣,以淚洗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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