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武峰不會在意身份高低,不會在意修為強弱,故意顯出一副大師做派,只是不想讓人輕視而已。
就如修為的高低,丹師等級的高低一樣,既然有標準的等級區別,那不同等級的人,終究是有區別的。如果一個周天老怪,與一個地元境平等相處,即便周天境老怪,能放得開臉面,那個地元境同樣不自在。
武峰是六級煉丹大師,即可當成是周天老怪,而四級煉丹大師,就是那個地元境。武峰不在意身份,放得開臉面平等相交,然而真要那樣做,當場眾人就會不自在。
何況當場的煉丹師,就王憐心是四級煉丹大師,其餘的不過二、三級煉丹師而已。
故而,武峰點頭示意,是最恰當的做法,既能顯出其大師身份,與不傲不卑的風範,還能讓其餘人敬仰,慢慢消除擔憂的想法。
進到院落內,就像走進花園一樣,只是其中種植的,全是各種靈草、靈花,武峰知道這處小院,乃是王憐心的私有院落,由衷的讚嘆道:「沒想到王姑娘還是,培植藥草的大行家呀!」
「讓大師見笑啦,小女子就順便擺弄,何況與煉丹大道相比,種植藥草不過是小道而已!」王憐心謙虛的說道,能得到武峰的讚揚,其心中就充滿喜意。
「王姑娘這話可就不對,何來煉丹是大道,種藥就是小道?」武峰直搖頭,並不認同王憐心的說法,無論王憐心是真實想法,還是謙虛的故意說法,隨即轉向其餘人,開口問道:「大家皆是煉丹師,你們如何看待藥材與煉丹的關係?」
王憐心聽到武峰的駁論,讓其剛還充滿喜意的心情,驀然間跌落到谷底,隨即聽聞武峰的提問,不由得認真思索起來。其餘人微微一愣,隨即同樣明白這是大師的考驗。
武峰確實有意考驗,畢竟頂有大師的名頭,等會兒定有人請教,刀霸天同樣說過讓其,指教刀宗的煉丹師弟子。
然而武峰知曉自己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偽大師而已,煉丹的一些理論問題,有凌丹辰的筆記,倒還不是太擔心。凌丹辰的筆記中,同樣有其煉丹的經驗,單純的講出來,武峰自然能講,但要講清緣故,就有很大的困難。
故而,現在見面之處,武峰就設立考驗,宣揚自己的觀點,儘量讓人能夠信服。待到真有人請教時,按照凌丹辰的筆記忽悠,把握就要更大一些。
王憐心是四階煉丹大師,即便不論其背景,同樣是這些年輕弟子,當中的領頭之人,眾人既然能相聚一起,自然是興趣相投的人,平日沒少聚會交流。
然而煉丹是大道,種藥是小道的認識,包括王憐心在內,眾弟子心中的想法很堅固,即便明知是考驗,同樣很難想出其餘的,能合符道理的說法。
拿不出好的回答,王憐心出言問道:「大師認為,當如何對待種藥與煉丹的問題?」
聽見王憐心問出,武峰暗自一笑,知曉自己將會掌握主動,但他並沒有急切的回答,而是說道:「武某也是年輕人,大家隨意一些,別叫大師那樣生疏,叫大哥叫兄弟即可,大家順便一點。」
「其實,道本無大小,所謂的大小之分,只是人們的偏見而已!」略做客套之後,武峰就說出讓人驚訝的答案。
「大……」王憐心又要叫大師,然而想到武峰剛剛所言,知曉這是一個拉近距離的機會,隨即改口說道:「武大哥,道本無大小,這應該何解?放到種藥與煉丹上,又該如何來說?」
儘管想要拉近距離,儘管崇拜大師,但不明白的事情,還是要問出來,不認可的說法,還是要表達質疑。這樣的情況,武峰絲毫不意外,如果順便扯兩句,眾人只會拍馬迎合,就更沒有交流的興致。
「道本無大小,算是武某修煉的感悟,真要說清楚很難。但拿到種藥與煉丹來說,這就能說得清楚……」武峰說到這裏,再次停頓些許,並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出言問道:「你們認為,相同的煉丹水準,用藥性不同的靈藥,煉出的丹藥品質,可能會相同嗎?」
「自然是不同的,藥性好的靈藥材,煉出的丹藥品質更好!」武峰剛剛問出,就有一個煉丹弟子回答道,就像是隨意而答,完全不需要思考。
「但是,種出來的藥材,即便藥性再好,也沒法與野生的相比。」王憐心略有遲疑,依舊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然!」武峰直言否決,再次開口說道:「野生的藥材,藥性自然是好的,只因人造的藥田,沒法創造最適合的環境。」
「然而,針對一些常見的丹藥,用來煉製的藥材,基本是種出來的,這說明種植的藥材,用量是非常大的。何況,只要創造最恰當的環境,種植出來的藥材,未必會必野生的藥材差。」
「真要說種植藥草是小道,那麼種植出與野生藥材,藥性完全一樣的藥材,這何嘗不是一條大道?」武峰出言說道。
說完之後,見其餘人慾言又止,明顯沒法認可這樣的說法,再次開口說道:「武某先有道無大小的認識,才有這樣的想法,或許這樣說出來,大家覺得很牽強。」
其實,武峰認為種藥與煉丹,需要同等對待的認識,還是用藥性控制成丹時,生出來的特殊感悟,繼而延伸至道無大小。
武峰的說法,並非是標新立異,並非是要佔據主動,故意說出不同的認識,而是當真有類似的領悟。
「換個類似的情況說明,就是符篆師與製造符紙,通常情況而言,符篆師主修畫符,同時會兼修製造符紙。但同樣有人單純學畫符,有人單純學製造符紙。」
「或許有符篆師,能畫出六級符篆,卻沒法製造六級符紙,誰能界定製造符篆,與畫符這相依而生的兩道,究竟那一道更大,那一道更小?」武峰拿畫符類比,說明兩道本無大小。
「真要這樣說,確實能說的過去,但與現在常見的認識,同樣有很大的偏差……」拿畫符的事情來說,認可的人會多一些,但世間流傳的技法職業,符篆師主要指畫符的人,而製造符紙的人,同樣處在被忽視的狀態。
「這個說法,又再次回到原點,還是道本無大小,只要發揮其長的問題。畫符離不開符紙,用這個問題更好說明,是因為符紙必須製造,沒有天然的可用。」
「而拿到煉丹來說,則因為有天然靈藥,種植藥材這一道,就顯得可有可無,顯得更加的低微。然而沒有種植的藥材,天然的靈藥草,能支撐眾多修煉需要嗎?」
「同理,這說明種植藥材,同樣是道無大小,關鍵是發揮其用處,發揮其長處的問題。」武峰再次得出結論,這次的說法,就有人暗自點頭。
武峰並沒有就此停歇,繼續開口說道:「假設沒有天然的藥材,完全靠自己種植藥材,然後再拿來煉丹。相同的情況中,藥性好的藥材,能煉出中品丹,藥性差的藥材,只能煉出下品丹,甚至是次品丹,這就能說明藥材的關鍵。」
「再拿一種情況來說,一個五級頂峰的煉丹大師,拿一副六級的藥材,嘗試煉製六級丹藥。如果是一副藥性差的藥材,這位煉丹師的技藝,本就還差那麼一籌,必然是煉製失敗。」
「同樣是這位煉丹師,其餘的條件相同,而拿來煉丹的藥材,每種皆達到完美的藥性,那麼這位煉丹師,就可能在五級巔峰時,煉製出六級丹藥,如果成丹出丹之時,這位煉丹師有所感悟,或許就能趁機達到六級水準……」
武峰一系列的假設之後,再次問道:「按這樣的情況思考,你們還覺得藥材的種植,只是無足輕重的小道嗎?」
眾人這次沉默不語,武峰的種種說法,確實能證明種植藥材,對煉丹的關鍵性。然而眾人的主業是煉丹,向來處在尊榮的地位,很是瞧不起種植藥材的人。
即便是王憐心,在自己的院落中,種植有大量的藥材,同樣有這樣的認識。王憐心種植藥材,或許不是培植完美藥材,拿來煉製完美的丹藥,而是種植起裝扮院落,相比其餘花草的點綴,無疑是藥材內靈植,更符合其煉丹師的身份。
對照自己的想法,王憐心生出一股愧疚之意,隨即出言說道:「我等身為煉丹師,並沒有重視種植藥材,甚至輕視那些只會種植藥材,而不會煉丹的人,從來沒有去想過,如果沒有藥材,怎能煉出丹藥?」
「正如武大師之言,道本無大小,主要是發揮其用!」王憐心說道,就在這剎那間,心境就有很大的變化。
其餘的煉丹師,儘管沒王憐心的認識深,同樣有一些領悟,對武峰的仰慕之意,變得更加深刻起來。
隨機的開場交流,武峰搶奪主動性,儘管很平易近人,而更顯大師的高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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