枱球廳,一米長的燭光籠罩下,蘇浩和柳倩茹的身影無比清晰。
「恩?」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滯,場面頓時安靜的落針可聞。霍齊怔怔地望着蘇浩和柳倩茹中間,那兩隻緊緊牽着的手。
霍齊瞳孔劇烈收縮,搖搖晃晃,險些站不穩。他的手上的玫瑰花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今天霍齊打扮地非常的帥氣,穿着阿瑪尼襯衫和西褲,顯得大氣成熟。只不過眼角里的晦暗,卻是一直都存在着。
「怎麼是你?!」
霍齊再次盯着蘇浩問了一句,聲音有些顫抖。
從被舅舅許如東教訓後出來的霍齊,一直都是失魂落魄了。他還記得那天的事情。
辦公室內,許如東陰沉着臉問道:「怎麼和那個蘇浩發生矛盾的?」
霍齊很委屈地摸着臉:「他搶我女朋友。」
許如東暗自咬牙,憤恨這個不爭氣的外侄子:「搶你女朋友?打架難道就為個女人麼?你女朋友是誰?」
「柳倩茹。」霍齊如實說道。
聽到這名字,許如東條件反射似的站了起來,走到霍齊邊邊,愣愣地說道:「昨天跳樓那個?」
「是。」
「你他媽……給我講實話,到底怎麼回事。」許如東暴躁的吼了一聲,他感覺毛孔里都填滿了憤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頓時又毛髮倒豎了。
被這一吼吼的有些懵的霍齊,神色複雜地告訴了許如東的原委。
而許如東什麼都沒聽見,只聽見了「分手」兩字!
許如東此刻的表情,就如同一條要吃人的餓狼,同時捂着胸口,好似半天都緩不過氣來。
跟柳倩茹分手?跟柳倩茹分手?
「啪。」
許如東當真是不慣着霍齊,大嘴巴片子就扇了上去,並且還狠狠的來了個耳光連擊。這更加讓霍齊發懵了,眼淚都擠了出來。
「你他媽就是個不爭氣的東西,你他媽跟柳倩茹分什麼手啊!你知道柳倩茹背後站着的是誰麼?!知道我連柳倩茹都不敢動麼?!」
「給我滾,他媽我遲早有一天讓你氣死。不爭氣的混賬,讀書也不好好讀,整天打尼瑪的刀塔刀塔。我他媽現在不管你了,愛找誰找誰!」
許如東真是憤怒到極點,就差沒有草泥馬了。指着霍齊當孫子一樣一通亂罵。
「滾!」
辦公室大門重重關上的聲音,還有那聲爆吼,至今都響徹在耳畔。
霍齊懵了,他知道柳倩茹背後肯定不簡單。所以萬般後悔,不應該跟柳倩茹分手。
可是,眼前的……
蘇浩和柳倩茹。
他無法想像眼前的是事實,為什麼?為什麼柳倩茹會跟蘇浩在一起,為什麼兩人會牽着手?
難道真的如他猜測那般,柳倩茹和蘇浩在一起了麼?
此刻,蘇浩知道柳倩茹說不出話來,微微頷首道:「正如你所看到的。」
霍齊如遭重擊,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了枱球桌上。
「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麼?」
霍齊攤開手,狠狠地在臉蛋上搓了兩下,有些疲憊,眼珠子裏的晦暗更加的深了。
柳倩茹深吸一口氣,將素手放下,搖搖頭道:「不可能了,我們已經成為過去了。」
「為什麼……因為他比我好麼?」霍齊將手指向蘇浩。
柳倩茹強做出個笑容:「是的,他比你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麼,我為你做過一次傻事,甚至決定跳樓,博取你最後一個眼神。可你呢?」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骯髒的事情我不知道嗎?我還在一中讀高三,你就已經來大一了。我經常控制我自己,讓我不要去想你做的那些事情。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背着我,搞了那麼多女人,還當我是你女朋友嗎?」
「你甚至,讓你那些紅顏打我電話。讓那些紅顏勸我離開你。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不就是讓我知道,你霍齊有很多人喜歡,沒了我柳倩茹照樣風流麼?」
簡單的三句話,瞬間將霍齊打擊的體無完膚。
柳倩茹的語氣無比淡漠:「這些事情,我也就忍了,我也就算了。可是我們分手的那天,你是多麼的心急。你就再忍幾個小時不行麼?到了大學來,我既然做好同居的準備,就做好了要為你付出所有的準備。」
「可是你為什麼這麼急呢?你還記得你那副猙獰的模樣?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嗎?我幫你回憶一下,你說,你他媽裝什麼金童玉女,說不定老子不在的時候你就跟哪個高三的孫子在做!」
說道此處,柳倩茹的眼眶冰冷地劃出一滴淚水,從包包里拿出一張發票,還有一盒杜蕾斯,扔給了霍齊。
「看看發票日期,這是我們分手那天早上買的。」柳倩茹此刻漠然地看着霍齊。
霍齊的拳頭攥的緊緊的,一股無法言說的眩暈感湧上身心。特別是發票上那歷歷在目的日期,實在是諷刺至極。
「我覺得很可悲,我們從高一就開始在一起了。算下來,有4年了。你對你4年的女朋友,說出那樣畜生不如的話,把我想成大街上的爛白菜,別人想吃就吃的貨。」
柳倩茹的淚如同泉涌,但是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鼻子沒有酸,臉部肌肉沒有動,淚水是自然流出來的。代表着永無止息的心碎。
「和你分手以後,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我給你發短訊說我跳樓了,你也不接。那天,你哪怕是出現一下,或許就能喚醒我。可是你有嗎?」
「蘇浩救了我,你對他沒有絲毫感謝,你對我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人去砸蘇浩宿舍,你乾的是什麼事情?」
「其實我從跳樓那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我們兩個不適合,我們的感情已經徹底死了。拜託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你做的這些,真的令我噁心。」
蘇浩的手一緊,柳倩茹抓的更加緊了,一絲絲顫抖參雜其中。
四年的感情,是那麼容易說放下就放下的麼。柳倩茹再怎麼堅強也是個女孩子,還是會心痛,還是會顫抖。
說出這番話,真的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氣。蘇浩也對柳倩茹刮目相看。這個女生,將傷痛埋在心裏,將一切毫不猶豫的斬斷,敢愛敢恨,令人敬佩。
霍齊沉默着,周圍的人也都沉默着。霍齊的眼神更加的晦暗了,那天生的邪氣,真是揮之不去。
「我們走吧。」
柳倩茹長發飄舞,微微拉扯了一下蘇浩,沒想到蘇浩紋絲不動,頓時讓柳倩茹秀眉輕蹙。
蘇浩面無表情地看着霍齊,那種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刀,一直沉默的蘇浩,向前踏了一步。
「啪嗒。」
已經沒有燭光的必要了,有人將燈光打開,瞬間讓蘇浩看見枱球廳烏泱泱的人群。大概有三十幾個,稚嫩的面孔,全都是學生。
蘇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霍齊,嘲弄般的語氣:「你知道我會來?」
「別說了蘇浩,快跟我走吧,沒有跟這種人說話的必要了。」柳倩茹又扯了扯蘇浩的手。
蘇浩的言語很淡然:「倩茹,你可以出去,但是我出不去了。」
「什麼意思?」柳倩茹眉頭皺的更加深了。
此刻,霍齊抬起頭,扶着額頭,森森地笑了起來。
那俊氣的外表,加上那深邃眼眸里的黑暗,笑起來真的有些滲人,感覺毛孔里塞了冰,涼颼颼的。
「出來吧,躲在桌子下給我當兒子?」
蘇浩突兀地一吼,如同炸雷響徹在眾人的耳朵里。
緊接着,就看見五個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的粗背大漢從枱球桌下爬了出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手上拿着五把明晃晃的砍刀。
蘇浩從霍齊露出死心的表情那一剎那,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因為蘇浩發現那表情中藏着的一絲暴戾,還有幾分「料到了」的笑容。
於是蘇浩的目光便在四處掃視,枱球桌的陰影,本來是規律平整的。但是蘇浩卻看出了其中的歪曲之處,這桌子下面,肯定是有人的!
柳倩茹也看見壯漢了,冷冷地看着霍齊說道:「你要做什麼,霍齊?」
霍齊仿佛沒有聽見柳倩茹說話,徑直走上前,揪住蘇浩的衣領,表情不是一般的猙獰:「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說,跟她分手。」
五個壯漢圍了過來,直接將柳倩茹擋在了圈子外,紋絲不動。
「你瘋了吧!」柳倩茹聲嘶力竭,卻被幾個學生勸告離開遠一點。柳倩茹花容失色,她撲了過去想要拉走蘇浩,卻不料被學生強行拉走。
而此刻,蘇浩露出調笑的面容:「看起來挺唬人的哈,齊哥,我跟你商量個事可行?」
「呵呵,現在知道叫哥了?現在知道商量了?」
蘇浩的身份,許如東根本就沒告訴霍齊。所以這傢伙才吃了豹子膽,今晚做好蘇浩來的防備,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必須得商量了啊。」蘇浩一臉的捧笑,隨後問道:「你這幾個大哥是哪裏混的啊?」
「翠朗星居。」霍齊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同時帶着絲絲傲然。
「哦,我知道了。」蘇浩戲謔般地看了看五個壯漢:「你們是選擇走呢?還是選擇我動手?或者說,我去翠朗星居,把你們的老大直接屠了。選吧,給你們一分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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