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洪烈披着毛裘,站在屋檐下,四處黑乎乎一片,護衛們四處散開,隱藏在黑暗中,守護着他們崇敬的主上。://>
冬月剛到,天還不是特別涼,但是完顏洪烈還是緊了緊身上的毛裘,一陣冷意不住的從心裏透出來,凍得他澀澀發抖。
「你與其在這裏擔憂,還不如回皇都,」一陣沙啞的聲音在完顏洪烈身後響起,完顏洪烈苦笑一聲,轉身對着黑暗行了一禮,語氣無奈道,「上次回去,父皇身體不好,已經決定在我們兄弟中選出一人給他輔政,明顯就是選擇皇位繼承者的信號。
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父皇把我拋開,讓我來宋國,破壞蒙宋結盟,明里這是對我的器重,將金國的命運交到我身上,但是實際上,是將我繼承皇位的資格奪去,我現在回皇都,又有何用?蒙宋的事沒解決,不僅得不到父皇的支持,反而給我那幾個哥哥數落我的口實,徒增煩惱罷了。」
完顏金顏拿着火摺子點燃一盞燈籠,掛在屋檐的鈎子上,將完顏洪烈的身形映照出來,只見以前那個丰姿峻郎、運籌帷幄的大金國王爺,身形消瘦的如同一支竹竿,兩隻額骨高高凸起,面色一片褐黃。
「洪烈,你在你幾位兄弟中,手段、才華、智慧皆屬第一,若是回去爭爭,還是有機會登上皇位的。」完顏金顏痛心道,他不願意看到他大金國最傑出的皇子,一副頹廢的樣子。
完顏金顏搖頭,他的皇叔想的太簡單了,皇位如果是誰才華高誰就能登上去,他大金國也不至於衰落的這麼快。
「我沒有子嗣,天生就處於劣勢,朝堂中,沒人支持我的」,完顏洪烈嘆道。
「哼,當年我就說過那女子不能要,你非要一意孤行,現在弄成這個局面怪誰?」說起這件事,完顏金顏就一陣憤怒,當年要是他在完顏洪烈將那宋國女子帶回來時,果斷一點直接出手殺了她,縱使被完顏洪烈記恨,也好過今天。
完顏金顏心裏直後悔,當年他沉迷武功,被完顏洪烈氣了一氣,就沒有在管他,後來在見面時,完顏洪烈已經是妻離子散,身敗名裂的境地。
說起包惜弱,完顏洪烈即使在病中,心裏也一暖,神色柔和了很多,那個女子,是他心中永遠的港灣。當年他被丘處機打傷,那女子將他救於柴房之內,細心的為他裹傷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現在即使包惜弱已經去了,她的一顰一笑,仍然不時浮現在他眼前,完顏洪烈娶包惜弱,他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是他一輩子,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
完顏金顏看着完顏洪烈思念的模樣,心裏就有氣,天涯何處無芳草,大金國那麼多美女,哪個不是隨他挑,可完顏洪烈倒好,硬要一個有夫之婦,也不知道那個宋國女子,是怎麼給完顏洪烈下的迷藥,就是死了,完顏洪烈依然對她念念不忘。
完顏金顏不想跟完顏洪烈談論包惜弱的事,他是來勸完顏洪烈的。
「有幾個貴族傳來消息,想要效忠於你,助你登上皇位,你怎麼看。」完顏金顏問道,本來他是不想摻和這些事情,但是這段時間和完顏洪烈聊多了,完顏金顏清楚大金國兇險的形式,作為金國皇室的一份子,縱使他在不願意,還是要出一份力。
完顏洪烈聽到這個消息眼皮子眨都不眨,他都不用問就知道,那些想要為他效忠的貴族,一定是一群已經失勢,日落西山,但又不甘心失敗的傢伙,那群人是想要將賭注押在他身上,妄圖憑藉他東山再起。那群人勇氣可嘉,可是勢力一定薄弱的很,對完顏洪烈來說,根本沒什麼大用。
完顏金顏也知道這些,他只是想要完顏洪烈的一個態度,不過完顏洪烈不答覆他,讓完顏金顏完全沒有辦法,完顏金顏不懂權謀,但是他懂殺人,他想以武力威脅,誰支持完顏洪烈誰就活,不支持就死,他不信這樣還不幫完顏洪烈拿到皇位。
完顏金顏正要繼續勸說完顏洪烈,忽然猛的一轉頭望着對面屋頂的屋脊,完顏洪烈見完顏金顏猛然變色,不由順着完顏金顏的目光看去,只見對面屋脊上,不知何時站了一道黑影。
「誰?」完顏金顏飛到屋頂上怒喝道,他勸說完顏洪烈篡位的事被人撞破,心裏自然一陣心虛,對來人亦充滿殺意。
「前輩何必這麼大的火氣,在這天干地燥的時候,上火可是容易留鼻血的。」王念英對着眼前的完顏金顏調笑道,完顏金顏見着雲淡風輕的王念英,心裏不知怎麼就沉靜下來,殺意自然而然散了開去。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這裏幹嘛?」完顏金顏問道,王念英身形一閃,下了房頂,轉眼站到了完顏洪烈的面前。
「來找他。」王念英指着完顏洪烈道。
「哦,王少俠竟然找本王有事,那本王真要洗耳恭聽。」完顏洪烈收起頹廢之色,一臉肅然,他已經收到了消息,自己武穆遺書的謀劃被眼前這個人破壞了,王念英現在來到這裏,完顏洪烈真不知道他要幹嘛,總不是來找他梁子的吧。
「想不想合作?」王念英問道。
完顏洪烈臉上意外之色一閃,沒想到王念英竟然是專程找他合作的,在完顏洪烈看來,自己身處朝堂,謀的是國家利益,王念英身處江湖,求的是逍遙自在,而宋與金是死敵,他們似乎沒有合作的基礎,上次王念英從蒙古手裏救他,也只是想給蒙古添堵,合作之事那時王念英一點興趣都沒有。
「請說」,完顏洪烈揚手道。
王念英四處望望,指着四方道,「你不會想就在這裏和我談事吧。」
完顏洪烈可沒有招待王念英意思,直接回到,「有何不可?四處空曠,又有本王的護衛守護,旁邊還有你和皇叔這樣的高手,你還怕被偷聽嗎?」
王念英聽着完顏洪烈的解釋,想想也對,於是就將事情說了出來,當然,他只說了刺皇的事,其它事情一概沒提。
聽着王念英的話,完顏洪烈忍不住笑了起來,對王念英譏諷道,「王少俠,你就這樣憑藉一張口舌,想讓本王的皇叔和歐陽前輩給你賣命,替你行刺大宋皇帝,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點,我們有何好處?」
「歐陽鋒的侄子死在皇宮,我只要透露點消息給他,他一定會隨我入宮的,其實我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讓他出手。」王念英指着完顏金顏,當然,王念英知道不說明利弊,完顏洪烈不會同意,於是繼續道
「大宋與蒙古結盟之心甚堅,我想完顏王爺知道,只要是鐵木真和當今宋皇還在,縱使你怎麼努力,怎麼刺殺蒙古使團,他們還是會結盟的,對吧。」
完顏洪烈牙齒一咬,這件事王念英沒有說錯,他的密探已經傳來消息,為了防止金國破壞結盟,大宋和蒙古決定的結盟非常簡單,就是兩國分別從兩邊出兵,共同攻擊金國,搶到的東西,無論人口土地,誰先得手算誰的。
這麼簡單的結盟,只要文書到了,宋皇蓋上大印同意,兩邊通了氣,就算完顏洪烈將所有蒙古使團殺了,也無濟於事。
「但是這也不代表本王要和你合作殺皇帝,在本王看來,宋庭仇視金國,換個皇帝也一樣,本王為何要冒險白費力氣?」完顏洪烈面色沒有一絲波動,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那我們若能承諾,下任宋皇可以和貴國暗中合作,又如何?」王念英一字一頓道,他不相信聽到這個消息,完顏洪烈忍得住。
完顏洪烈心中一動,不過他畢竟城府很深,面色根本不表露出來,但是王念英看着完顏金顏臉現喜色,就已經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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