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擺下酒席。宴請田豐和審配,反正鄴城的東西多,也吃不完,別浪費。
「兩位,好久不見啊、」
「趙將軍,好久不見,不知趙將軍,什麼時候處決我二人。」審配說。
田豐不說話。
「審先生,何處此言,就算你有氣節,拒不投降,那是為了報袁紹的知遇之恩。袁紹重用閣下,閣下以死抱之,也是情理之中,而田先生,則不同,田先生多次冒死直諫,不惜以生命為賭注,為袁紹出謀劃策,組織袁紹做傻事,可是袁本初呢,一意孤行,所以田先生就算此刻棄袁紹而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你有何必逼田先生陪閣下一起殉節呢?」趙風說。
審配說冷笑一下,說:「我與田豐雖然鬥了很多年,但是他的人品我卻是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家主公就算真的敗在你的手上,肯為我家主公殉節的,他田元皓算一個,沮公與算一個,其餘的就難說了。」
田豐不說話。
趙風哈哈大笑,說:「田先生,今生能有審先生這樣的對手,也算是不枉此生,只不過,你們卻是,效命於一個主公。那,審先生所見,我家大哥什麼時候能取代袁紹呢?」
審配不說話。
田豐憋不住了:「若主公聽我一言,你們早就是階下之囚了。」
趙風一聽,拍起手來,說:「誠如先生所言,先生之才,比之張良,陳平又能奈何。不過,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再你家主公面前說,不然,等我從并州打過來救閣下,估計閣下的屍體都腐爛了。」趙風是在諷刺田豐,當着敵人的面,可以說真話,當着自己盡心竭力地主公面前,卻有可能隨時掉腦袋,這是什麼邏輯。
但是,這種邏輯是成立的。幾個月前,為了阻止袁紹進攻并州的,險些被袁紹砍了腦袋的田豐,對這一點是深有感悟。
混蛋邏輯的成立,是因為有混蛋的主公。田豐知道,但是他卻無可奈何,甚至,他都有些羨慕給郭嘉了。聽說,那小子,整天****,吸毒,外加消極怠工,結果趙雲還是處處慣着他,還把自己的妹妹許配給了他。
田豐由衷的感嘆了一句。繼續陷入沉默。
審配說:「這麼說,將軍說不打算殺我們了。」
趙風說:「我哪敢啊,審先生,田先生,你們都是河北義士,舉足輕重,我供着你們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殺了你們。你們呢,就在這吃好喝好。等袁紹乖乖退兵之後呢,我就把你們和這座鄴城,完好無損的還給袁紹。」
審配說:「將軍這是為何?」
趙風說:「因為我想與兩位打一個賭,什麼賭。」
審配說:「什麼賭?」
趙風說:「這次袁紹若是能夠吸取教訓,繼續任人唯賢,聽從二位的意見,那麼以并州之力,自然難以抵擋,若是如此,便是兩位勝,而戰利品,我相信,沒有什麼比一個能讓兩位一展所長的主公更有誘惑里的了吧。如果這次,袁紹回軍之後,消極懈怠,不思進取,剛愎自用,那便是我勝,兩位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效命一個能讓兩位一展所長的主公。不過,人嘛就得換成我大哥了。不知兩位意下如何?當然,兩位現在不需要回答我,也不用回答我,更不用傳揚出去,等我再次拿下鄴城,砍下袁紹的人頭之後,兩位再告訴我答案。如此,瞳宇,就不奉陪了,兩位慢用,稍後會有人帶你們下去休息。」
趙風走出大門。
田豐和審配互看一眼。「哼。」
又各自扭回了頭。
而在城外山坡上的李孚,看着已經換了旗幟的鄴城,只能氣的直跺腳。看來並不是每個人,在任何守候,都適合當英雄的。李孚,只能算半個。
李孚命令手下的士兵,踩着泥濘土地,在鄴城周圍搜索了很久,終於找到了被審配送出的袁紹的家眷。
李孚重重地舒了口氣,總算對袁紹有個交代了。
袁紹看着眼前破敗的城樓,他在這個城池之下,已經猛攻了三個月。可是,每次看見它要陷落的時候,這座城池,有奇蹟的撐住了。
顏良攻了上去,被打了回來。
張郃攻了上去,被打了回來。
馬延攻了上去,就沒有再回來。
袁紹很鬱悶。他又預感,他在這裏被拖得的越久,形式對他也不妙。
很明顯,袁紹的感覺是對的,只是他感覺到的時間,很晚。
在北面,因為蔣奇和韓猛不和,韓猛不聽蔣奇的警告,擅自出兵,被公孫瓚大敗。灰頭土臉被打回了高陽,向蔣奇求救,蔣奇竟然以不聽勸告咎由自取,為由拒不發兵,而韓猛抵擋不住公孫瓚的進攻,被迫放棄高陽,撤向渤海,而蔣奇所在的任丘也就突兀出來。
為了保存實力,防止遭到公孫瓚的圍攻,蔣奇在公孫瓚到來之前,放棄高陽,撤向任丘。韓猛和袁譚從青州帶來的兩萬兵馬在渤海回合之後,說蔣奇拒不出兵,增援,有公報私仇的嫌疑,而且他對公孫瓚奉行不抵抗政策,這是擺明了有鬼,建議袁譚立刻派人把蔣奇抓回來知罪。
袁譚也是一個愣頭青,一聽蔣奇做的事這麼不地道,一心想要把蔣奇抓回來送到袁紹那裏問罪。於是,接受辛評的建議,袁譚假意讓傳令讓蔣奇前來和自己回合,一同對付公孫瓚,而蔣奇平常為人也不錯,就有人提前告知了蔣奇,蔣奇一聽袁譚要找他問罪,心生害怕,於是一咬牙,一跺腳,決心投靠公孫瓚。結果還沒出城門,就讓那些不願意跟他造反的將領給砍了腦袋,畢竟家眷都在鄴城,如果早了反,一家老小怎麼辦。
而收到蔣奇的投降信的公孫瓚,來了一看,任丘城內的將領被殺了,於是立刻下令攻城。一些效忠於蔣奇的將領,趁機向殺害蔣奇的將領反攻。蔣奇的一萬兵馬立刻火併。最後,在死傷三分之一的代價下,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半投降了公孫瓚,一半被迫逃亡,投奔袁譚。就這樣,袁紹派來的四萬大軍,還沒正式交鋒,就先折損了一半。而袁譚也不敢輕易和公孫瓚正面交鋒,被迫選擇了固守渤海。
趙雲方面,袁熙仍然是困守安喜,不敢輕易露頭,而趙雲則派,王當孫輕杜長三人,領兵劫掠附近州郡。為趙雲積累了充足的糧草,足以和袁熙死磕下去。
但是,郭嘉不這麼想。郭嘉放棄了這種比較穩妥的方法,因為郭嘉不知道,袁紹會在什麼時候,攻破臧洪的守衛,兵進并州。是的,雖然趙公孫兩家聯軍,節節勝利,但是主動權仍在袁紹手裏。只要袁紹揮軍北上,趙雲還得老老實實會并州屯田,而公孫瓚也得回去繼續砌磚頭。
所以郭嘉告訴趙雲,我們必須得改變策略。我們現在在冀州的地界上,我們要打袁熙,是因為我們是遊民,而袁熙是主人。可是如果我們一旦攻陷了更大的城池,那麼遊民就成了袁熙,而我們就成了主人。就算袁熙繼續盤踞在這個小縣城裏。我們也可以無視他。
記住,矛盾的雙發是可以相互轉化的,這就是辯證法。
於是,趙雲決定,兵出信都。這個他曾經有很多美好回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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