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朗倒是有些意外地仔細看了徐品一眼。
真奇怪,明明是個收廢品的小子,聽得別人一口一個汪少地稱呼,應該能意識到汪洋的身份不簡單吧?他卻似乎毫無懼色,為什麼?
若不是神經太粗,就是有所依仗!
看得出來,這個什麼柳處長很維護他,難道是後者?
當然了,劉明朗也只是出於職業習慣,不自覺地多想了一下而已,倒不是對徐品真的起了多大的興趣。
眼見汪洋道歉了,鄒同春趕緊開口:「好了好了,事情說清楚了!沒事了,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汪洋和方師傅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但是,劉明朗的話卻又讓二人的心又提了起來:「慢着!畢竟是報了警,怎麼能就這樣匆匆了結?否則每個人一有誤會就報警,咱們豈不是要跑斷腿?」
方師傅的臉頓時比黃連還苦,汪洋臉色也是晦澀不明。
「算了!」鄒同春暗暗扯劉明朗的袖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的意思是,總要做個筆錄才行!」劉明朗神情嚴肅,「也算是留個底,某些人下次若再犯,可以並罰!」
方師傅和汪洋頓時又鬆了口氣。
於是,劉明朗執筆,就在門衛室內做了個筆錄。徐品、汪洋、方師傅、柳星元四人都簽了字。
完事後,劉明朗邊收紙筆邊說:「方師傅,勸告一句:下次不要耳根子太軟!做事前想仔細,不要見風就是雨!」
「是是!」方師傅滿臉羞慚,連連點頭。
徐品倒是樂了,這個劉明朗倒是個有趣的人。明着是告誡方師傅,實際上卻是針對汪洋呢!
汪洋不傻,自然聽得出劉明朗話里話外的意思。但他又沒法子反駁,只得暗地裏把劉明朗恨得要死。當然了,最恨的還是徐品這個罪魁禍首!
柳星元則臉色陰沉地瞪向門衛:「方師傅,小徐以後會經常來找我!他來這兒的期間,局內若有什麼損失,你就直接找我如何?」
「不敢!不敢!」方師傅苦着臉道,「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小徐就是熟人!我再也不會擔心什麼,也再不會受人挑唆了……」
送走兩位警察,柳星元看也沒看汪洋,直接對徐品道:「小徐,走,到我們倉庫去!」
「好的!」徐品點頭,去推三輪車。
汪洋趕緊湊到柳星遠身邊,諂笑道:「柳處,您讓我今天來……」
「你先一邊等着吧!等我跟小徐談完正事再說!」柳星元滿臉厭惡地擺擺手。
跟一個臭垃圾談正事?汪洋愕然,難道柳星元約自己來不是談正事的?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把柳星元得罪狠了,再不敢說徐品半個不好的字,只是一個勁地向柳星元道歉。奈何柳星元不為所動,始終沒個好臉色,比以前的態度還要惡劣。
汪洋心中氣啊!真特麼羊肉沒吃到,空惹一身騷!沒搞到那個臭垃圾,反倒得罪了柳星元!
話說回來,供電局怎麼會有柳星元這種人存在?說得好聽一點,他是性格純厚樸實、從不與人虛與委蛇;實際上是茅屎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濱海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供電局這種單位更是肥得流油,雖然大頭的物資由省局統一調配,但供電局內部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採購權的。
濱海是座花園式的旅遊城市,每年光是旅遊收入就是一筆不菲的數字。因此,濱海經濟比一般市縣發達得多。而濱海供電局這樣的單位自然也因此水漲船高,每年都有幾千萬的物資的自主採購權。這些物資,六成以上的採購決定權在柳星元一個人手裏。偏偏他只認產品不認人,糖衣炮彈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
汪洋仗着他父親的關係,成立了個貿易公司。找幾個濱海的廠家強索了幾種物資的代理權,然後再將這幾種物資銷入供電局。供電局上層關係很快就做通了,偏偏到柳星元這裏就卡了殼。請吃飯、送禮品、送銀行卡、偷送柳星元家人禮物……什麼辦法都使過了,就是不管用。
柳星元從不偷拿卡要,與單位同事領導的關係又不錯。汪洋就算動用自家老子的關係,也拿柳星元沒辦法。
最後,在不影響質量的前提下,把價格做得最低,柳星元才同意進了幾百萬的物資。因為價格做得低,汪洋不得不強勢給生產廠家施壓,才撈回了應有的利潤。縱然如此,除去走關係送禮的花銷,他最終也沒賺多少錢……
這一次,柳星元總算主動打電話給汪洋,說有事找他。結果,汪洋一時腦子抽,竟然去害柳星元的客人!
汪洋懊悔啊,憋屈啊!自己怎麼就這麼蠢,非要在進門的時候搞那個臭垃圾,就不能等到那臭垃圾出了門再搞嗎?
汪洋悔恨不已的當兒,徐品已推着三輪車進了門。
柳星元主動走上去,與徐品說笑着,朝倉庫方向走去。
「麻痹的!這根柳木頭看都不看自己,卻對那臭垃圾笑臉相迎!」看着二人背影,汪洋怒不可遏,恨恨地捏緊了拳頭。
「咔咔咔……」原本打開的電動伸縮門突然關了起來。
「方師傅?」汪洋怒氣沖沖地瞪過去。
「汪公子,汪大少,你要進去,就空身一人從這小門進就是了!」方師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們這供電局內,隨隨便便一台儀器,可是幾十上百萬的!丟了怎麼辦?您開着車進去,我又不能時時跟着您不是?」
尼瑪!居然拿老子的話來堵老子!這是怕老子把你們的儀器偷來裝在車裏的節奏?老子是什麼身份的人,會做這種事嗎?汪洋氣得肝都疼了。
「唉!」方師傅滿臉憂鬱地長嘆,「大家都說,不要得罪老實人!如今我把柳處長得罪得不輕,這可怎麼辦喲?」
這句話又無形中刺痛了汪洋的神經,他恨不得跳過去,朝方師傅肚子上來那麼一腳,再狠狠地啐他一口:「看門狗!」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即便是看門狗,也要看是哪裏的門!
供電局的門,他不但要進,而且想經常進!但每次都需要人來領他,也太掉價了!
但是,若讓他向方師傅彎腰低頭賠禮,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
最終,汪洋只得陰鬱地瞪了方師傅一眼,轉身朝局長室方向走去。自己得罪了柳星元,只能先去找局長,讓局長從中說和一下了!
但是,自己所受這一切,都是那個臭垃圾搞的鬼!特麼的,我若不狠出這口惡氣,真是白活這一世了!
汪洋心中怒火難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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