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塞涅卡曾經說過一句話:青春是在它即將逝去的時候最具有魅力。
「沒想到你這麼能打。」上官洛背對着唐敖,緩緩說道。
「現在你看到了。」唐敖脊樑挺的筆直,如同巍峨的高山,他那認真的眼睛盯着前方騷動的人群,微黑的皮膚在燈光下竟然泛着一絲奇異的光澤。
「你們能打,我可是吃虧了。」凌天憤憤道,因為說話的緣故牽動了他臉頰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束帶不知丟在了那裏,令他那棕色的長髮開始隨風飄蕩了起來。
「誰讓你不學點防身功夫。」唐敖認真道。
「功夫在我眼裏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才學的,真正聰明的人才不會學這個。」凌天驕傲的說道。
「你聰明嗎?」唐敖問道。
「聰明。」凌天傲然道。
「可你還是挨打了。」唐敖不動聲色道。
「呃...」凌天頓時感覺到了語塞,是啊,他最不屑的東西,如今卻大有用處,同時心裏也升起了一股怒意,暗暗發誓,回去以後,一定好學好散打功夫。
「叢林法則告訴我們,一定要學會生存之道,活下來就是最好的證明,不管你聰明或者傻。」上官洛緩緩道。
「我們先過了今晚,再說這些吧。」凌天頭疼的看了一眼前方那些躍躍欲試的混混,人頭黑壓壓的一片,細數之下,有將近四五十人之多,而廣場上還有一些正在看熱鬧的混混。
「怎麼辦?」唐敖問道。
「打!」上官洛淡淡道。
「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高呼了一聲,旋即一個酒瓶從人群中飛了出來,一縷液體順着瓶口甩了出來,落在了眾人頭上,在酒精的刺激下,這些混混再一次開始了撲殺。
「砰!」唐敖身影一躍,高高的飛起,在半空中一個高抬腿,將投擲過來的酒瓶瞬間踢成了粉碎,玻璃渣子如同雨水般向着四周飛濺而去。
「呼!」一聲刺破空氣的聲音,鐵棍自上而下,向着上官洛的頭頂狠狠落下。
上官洛後退一步,右手快如閃電般抓向了急速墜下的鐵棍,同時身體再一次向着後方退去,而鐵棍的主人感覺到鐵棍處傳來的拉扯力,身體忍不住一個趔趄,向前跌去。
「砰!」上官洛猛然間抬起膝蓋,狠狠的撞在了那人的下巴上,伴隨着一聲悶響,一塊碎肉夾雜着幾顆門牙從那人的嘴裏噴了出來,而那人也痛苦的捂着滿是鮮血的嘴倒了下去,鮮血從傷口處淌出,空氣中游弋的血腥味,進一步刺激了這些混混的殘暴本性,殺戮與廝殺開始邁向終場。
上官洛右手持着鐵棍,如同君王般佇立在前,目光冷冷的盯着前方開始涌動的人群,陡然,他將鐵棍向後遞了出去,因為他知道有人更需要這個。
「謝謝。」凌天低聲道,反手抄起上官洛遞來的鐵棍,倉促間將鐵棍舉起,橫在了頭頂上,因為這時,凌天的前方,一根鐵棍正在自上而下,向着他的頭部砸來。
「鏘!」伴隨着一陣金屬摩擦聲,幾點火星從兩根鐵根的交鋒處濺起,微弱的火星,轉瞬即逝的亮光,倒映出凌天那張驕傲的臉,還有一絲瘋狂的神色。
「砰!」凌天抬腿,一腳狠狠的踹在了一名混混的胸口之上,旋即混混身體開始向後退去,原本壓着凌天的鐵棍也不由自主的鬆開了。
凌天見狀,高高的舉起手中的鐵棍,狠狠的向着那名混混的頭部砸去,伴隨着一陣悶響聲,那名混混頭頂的鮮血如同鮮花般盛開,緩緩滲了出來,然而猩紅的血液並沒有令人望而卻步,相反更加激發了人的本性,是兇殘亦或是殺戮。
而這時,唐敖無疑要輕鬆很多,因為混混們都看到了他那乾淨利落的出手,所以他們也都對唐敖產生了一絲畏懼,畢竟他們不算真正的黑社會,只是普通的混混,街頭流氓罷了,一群烏合之眾,終歸難等大雅之堂。
「砰!」唐敖一個膝撞,將一名混混頂反在地,他的身軀向前踏了一步,右腳穩穩的踩在了那名倒下的混混的胸膛之上,任憑那名混混在他的腳下痛苦掙扎着。
但是現在,形勢發生了改變,眾多混混盤踞在唐敖的對面,目光中不再畏懼,而是漸漸的轉為了兇殘,彼此在對方的眼中,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騰騰殺氣,像無形之焰,灼灼燃燒在雙方之間狹小的間隙里。
混混們又發動起第二次更為迅疾的進攻,一個又一個的街頭混混,潮水般永無止境地向唐敖襲來,唐敖瞬間明白了,這群混混們正在使用人海戰術。
然而一個又一個人的在唐敖的面前倒下了,而他的呼吸也漸漸的粗重了起來,身上更是多了幾道傷口,其中一道口子從他的眉骨裂開,沿着他的臉頰開始流淌。
那邊有無數爪牙,而這邊,只有他一個。
縱然你有高超武學,也難抵這川流不息的進攻。
他漸漸感到了吃力,身上的新傷痛楚淒絕,眼角也開始隱隱發作,他殺紅了眼,視線都已有些模糊,看見憧憧怪影撲來,不假思索,揮起鐵棍便砸。
手起棍落間,儘是混混們的身軀倒下,殺到興起,他狂嘯一聲,悽厲酷烈的聲音衝撞在廣場之中,竟經久不絕,似有千萬頭野狼一起朝天狂嘯。
對面的混混們,被嚇得一怔,竟不敢再貿然上前。
唐敖因此擁有片刻的歇息,他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穩些,他不希望對方從他凌亂粗重的呼吸中,猜出他已心身疲倦體力透支。
然而上官洛也是邊打邊退,他的後背已經貼上了唐敖的後背,感受到了那股潮濕的汗水順着他們的皮膚浸透了衣服,他的臉頰處被飛濺的玻璃碎屑擦到,一縷鮮血正在緩緩的滲出,同時呼吸也急促不停,胸膛不斷的起伏着。
「不行了。」凌天也靠了過來,三個人重重的靠在了一起,凌天的手無力的下垂着,靠着鐵棍支撐着他那將要倒下的身軀。
上官洛微微抬起頭,天色已經黯淡無比,如果不是遠處廣場上的火苗的話,他彷佛處於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他不禁有些心焦,他知道下一次,將會是更加凌厲的攻擊,如果抵擋不住的話,那只有逃了。
而在他們的腳下,已經躺了將近二十人,有的在痛苦的**着,有的趴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抽搐着,有的倒在了血泊中,一動未動。
這時,混混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裏看出了一抹震驚之色,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包圍圈竟然稀疏了很多,腳下的同伴竟然都是眼前這三個人所為。
「你還能堅持多久?」唐敖微微平復了一下跳動的心,問道。
「一刻鐘吧。」上官洛平淡道,雖然他很狼狽,但是通過語氣,令唐敖聽不出任何情緒,第一次他對上官洛好奇了起來,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夠在如此情況下,這麼的冷靜。
「我可是不行了。」凌天粗重的喘息道,同時,他將頭靠在了上官洛的肩膀上,汗水混着血水從他的眼角流下,他感覺汗水都將衣服緊緊的黏在了一起,那種感覺令他難受,他現在只想洗澡,將身上的汗臭洗去。
「不行就撤吧。」上官洛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凌天,他和唐敖雖然能打,但是還有凌天呢,這樣下去,三個人就跑不掉了,雖然他是來砸場子的,但是只是來賽車的,沒有想到竟然爆發了肢體衝突。
忽然,混混們都安靜了下來,原本包圍着上官洛的人,竟然奇異的閃出了一條道路,旋即一個肥胖的中年人從後方緩緩的走了過來,光頭,黑臉,大肚子,穿着花格子襯衫,他的脖子上和手指上戴滿了金子首飾,在燈光的晃動下,閃爍着高貴的光澤。
中年人看到了腳下翻滾的幾十名混混,面色微微一變,瞳孔中不由的浮現出一抹震驚,良久,他才緩緩的抬起頭,目光複雜的打量着上官洛等人。
「哥幾個,來我這裏是砸場子的?」中年人衝着上官洛微微一笑,緩緩道。
上官洛看着中年人的笑,沒有想到他的嘴裏也鑲滿了金牙,那小眼睛裏還閃爍着一絲精明與狠厲,配合上他的笑,十足的笑面虎人物。
「你是蝰蛇?」上官洛問道。
「道上人給面子,所以都叫我這個。」金牙男子聽到上官洛的稱呼,面色露出了一絲自豪感,因為他很喜歡這個外號。
「媽的,蝰蛇,你今天竟然敢動我。」凌天轉過身,目光死死的盯着蝰蛇,在他看來,他所受的罪都是拜蝰蛇所賜。
蝰蛇看到了凌天,面色微微一變,他沒有想到今天挨打的人中,竟然還有凌天,不過旋即他釋然了,紀委書記的兒子,在別人眼裏是大人物,但是在他的眼裏並不算大人物,因為他的後台更硬。
「凌天,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來我這裏鬧事,說不過去了吧。」蝰蛇絲毫不買凌天的賬,冷冷道。
「你有種!」凌天那陰沉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蝰蛇。
「在這裏,我就是皇帝!」蝰蛇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在小弟的面前收到了挑戰,忍不住冷喝道。
蕭瑟的寒風吹過,令上官洛感覺到了一陣涼爽,身上的汗漬也不再那麼黏人了,原本身上的那股疲憊感也終於緩緩的消失了,臉頰上血跡也漸漸的凝固了起來,為他那清秀的臉龐,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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