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借她之手
「母后--」青麟聽蘇氏這麼說,急忙靠過來想要說話,被蘇氏厲眸一掃,想說的話悄悄咽了回去。
蘇氏抬手撥開擋在面前的兒子,繞過去走到跪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幾個宮婢身邊,抬手捏了其中一名宮婢的下巴強硬地將將她的臉擰過來看了看,一聲冷哼頓起:「本宮還以為長得有多天姿國色呢,不過是小家碧玉上不了台面的容貌,也敢在太子面前飄來飄去!」
其他幾人聞言,頭越發低了下去,心裏祈禱着皇后娘娘莫要選到自己頭上,蘇氏手下用力,指節上戴着的護指輕而易舉地就劃破了那名宮婢的臉,感受到她在顫抖,佈滿懼怕的嬌弱臉龐上,幾道血印兒格外顯眼,眼淚更是沒完沒了地涌了出來,蘇氏嫌棄的甩開擒着她臉頰的手,向閉合的殿門口走去。
「來人!」
隨着蘇氏的一聲高喊,殿門一開一合,進來的皆是蘇氏的隨侍,「奴才/奴婢在!」
蘇氏眼角瞥了一眼身後,垂眸捏了捏自己的護指尖處,將剛剛沾到的點點血跡抹去,「傳本宮的懿旨,這幾個狐媚子蠱惑太子,拉下去每人五十大板,送往冷宮自生自滅!」
「是!」蘇氏的命令之下,他們紛紛過去一人拖了一個宮婢就往殿外挪去,這幾個宮婢一聽要被送往冷宮自生自滅,當即嚇得花容失色,被拖着往殿外走時,途經捂着臉不說話的青麟,哭訴着求饒:「皇后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奴婢啊!」有一個甚至擺脫蘇氏的親隨。一把抱住了青麟的腿,乞求的眼神看得青麟於心不忍,轉頭看向蘇氏:「母后。這都是兒臣的錯,您就罰上一罰。莫要將她們送走了,就當做給兒臣一個----」
「給你一個什麼?」蘇氏打斷青麟的話,道:「太子之於她們而言,是主子,奴才不安分守己地做奴才,卻想藉機攀高枝兒,那便是她們的錯,太子的意思是本宮罰的不對?」
青麟不敢再出言求情了。因為蘇氏看他的眼神里已經明顯是警告了,他一沉默,讓原本剛剛浮現幾分希望的宮婢們再一次失望了,蘇氏冷眼看着她們一個個被拖出去,這才對低着頭不說話的青麟提點一句:「麟兒,你給母后記住,太子不會犯錯,今天的事皆是這群不知羞恥的狐媚子的過錯!」
從沒有感受到蘇氏如此強硬態度的青麟愣了片刻,只得點頭應道:「是,兒臣記住了!」
他這一乖乖回話。蘇氏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臉上重新綻開笑容來,夾雜着心疼的話語響起。手掌也摸上了青麟已經腫脹起來的臉頰:「給母后瞧瞧,真是--母后剛才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一些,麟兒還疼嗎?」
青麟還沒從剛才蘇氏劃花宮婢臉頰的事情中緩過來,見她伸手過來,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蘇氏眼中划過一絲心疼,她也不想這樣對他,俗話說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啊!青麟打小得到青帝的疼愛就不多,她幾乎是把自己所能給他的通通都給了他。對他的要求更是有求必應,好不容易把他捧到太子這個位置上。也積極地尋了可信之人幫忙扶持他,他卻背着自己這般不求上進,她才會一時氣急動手打了他,這下見兒子的反應,分明是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到了,蘇氏心頭也有些難過。…
「麟兒,母后有事要與你商議,先隨母后回寢宮,你舅舅已經在等着了!」蘇氏估摸着這一出鬧完,弟弟應該已經入宮了,對着青麟說道。
青麟默默跟在蘇氏身後出了寢宮,寢宮外面的空處,五張長凳已經擺在了中央,那幾名宮婢一人一張被按在上面,縛住了手腳,寬厚的板子正一下下揚起,落下,伴隨着板子劃破空氣的聲音,重重地落在她們身上,堵了嘴的幾人也只剩下低低的嗚咽聲。
青麟眼看着她們的慘狀,不忍心地將頭撇向另一邊,試圖不讓自己去看,而蘇氏瞧了他一眼,極其淡定地朗聲道:「今日本宮在此與你們說明白,好好服侍太子,日後但凡再有人心懷不軌,存了不該存的心思,這就是下場!」
餘下的宮侍和之前攔在殿外的門禁紛紛跪下,道:「奴才不敢!」
蘇氏哼了一聲,睨了青麟一眼:「還不走?」言罷率先離開了,青麟咬着下唇回頭看了一眼,只能一咬牙,追着蘇氏去了。
皇后帶走了太子,不代表她們的刑罰就能免了,板子還是一起一落,悶哼聲,嗚咽聲,還有其他宮侍低聲的議論,一時間太子的殿前一片混亂。
青帝隔着老遠就聽到了動靜,正和柳如墨說着話也停了停,「如墨,先等等!」
柳如墨頷首,就見青帝揮手指了身邊的公公,「去!看看太子那裏發生了什麼事!」
青帝的鑾駕正穩穩噹噹地朝聲音的來源之處靠近,受了青帝命令去詢問情況的公公快步跑了個來回,「啟稟皇上,是皇后娘娘下令處罰太子殿下宮裏的幾個宮婢!」
青帝聞言眉間擰成了一道溝壑,他才誇了蘇氏沒多會兒,她悍婦的本性就露出來了,「過去看看!」
柳如墨極有眼色地閉上嘴,緊緊跟着鑾駕,鑾駕落下停穩之後,青帝在宮監的扶持下,走到正行刑的陣仗前停腳:「都給朕住手!」
「奴才/奴婢給皇上請安!」連帶着執行的宮侍跪了一地。
青帝的眸光掃過面前一排打得已然昏厥的五個宮婢,沉聲問道:「她們犯了什麼過錯,皇后要下令將她們打成這樣?」
跪了一地的人沒有一個主動上前來答話,青帝有些不悅,隨手指了一人,「你說!」
被青帝點到名的宮侍手裏還捧着用刑的板子,聞聲當即撂下板子,跪着爬到青帝腳下,磕了個頭,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方才突然來了太子殿下宮裏,關上門不知是說了什麼,再開了門後,就下令將太子殿下宮裏的宮婢通通拖出來當眾打五十大板,還吩咐了奴才們打完將她們拖去冷宮自生自滅!」
青帝轉身回了鑾駕坐下,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跪在地上回話的宮侍也沒敢動彈,皇上既然沒有發話,他們就不敢自作主張,五十大板還沒打完,是繼續打完按照皇后娘娘的命令來,還是停下不打了,另行安排,還要等待皇上的旨意。
過了許久,青帝閉了閉眼,向後靠進了鑾駕,手指朝着伺候的宮監勾了勾,待宮監附耳過來時,低語了幾句。
宮監高聲喊着:「皇上起駕!」
鑾駕再次被抬起,柳如墨瞧着那五個趴在長凳上的女子,對青帝這個反應很是不解,看青帝的樣子,不是不想救,也不是想救,實在是難懂,但她看這幾個女子的面色便知,若是這五十大板打完,再被拖着扔進了冷宮,怕是沒命再活着了。…
「如墨,你在想什麼?」耳邊突然炸開青帝的問詢,柳如墨正飄遠的思緒瞬間拉回,抬頭看去,青帝正看着他,目光深深,竟帶了幾分疲憊之感,也就是視線對上的一瞬,青帝的瞳孔一縮,眼珠朝着施刑那邊閃了一下,柳如墨便知曉他的意思了。
看來青帝是想讓她出面了,沒有辦法,柳如墨只好屈膝下去:「皇上,祭天儀式既然提前,在籌備期間還是莫要讓皇宮沾染血腥得好,以免折損了皇家的福澤,所以如墨斗膽懇請皇上下令,繞過這幾位宮婢!」
「這樣啊!」青帝狀似恍然大悟,抬手揉了揉眉心,打眼再次掃了一眼那邊的慘狀,擺了擺手:「祭天儀式甚為重要,既然是為了皇室的福澤着想,那便饒了她們吧!」
剛才聽了青帝耳語的宮監立刻會意,走過去揚聲宣佈了青帝的旨意:「皇上有令,鑑於祭天儀式提前,為保皇室福澤,宮裏不宜見血,這幾人不論犯了何種過錯,刑罰就此免除!」
眾人還都怔楞地跪在地上,宮監再次指揮着他們:「還不快將她們抬下去治傷?還有,把這兒都打理乾淨,仔細着莫要讓血氣兒衝撞了福澤之氣!」
這一聲過後,被催促了一番,當真都速度快了不少,抬傷者的抬傷者,收拾長凳的收拾長凳,眼前的人悉數散了去,柳如墨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說實在的,她還是看不慣視人命如草芥的情形,尤其是看着這些人趴在那裏,生命垂危的模樣兒,她心頭忍不住想要去救助,卻礙於青帝在場,又是皇宮之中的事,沒能出手,剛才若不是青帝示意,她恐怕也只能幹看着,而不是出手去制止。
青帝等鑾駕遠離了太子寢宮之後,瞧着跟在鑾駕旁的柳如墨,她微微低着頭,垂着眼瞼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顫動的長睫亦是向他表明,這孩子已經於心不忍了。
其實也難怪,畢竟她還是一個女子,又沒有在宮裏待過,今天讓她出面制止這件事,也是想讓她明白,宮裏不比她曾經的生活環境,要比那些都危險得多,也黑暗的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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