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看着很近,走起來也要一個月,人面鹿說得沒錯,這兩艘大船的速度實在很慢,卻也是無法改變的現狀。
一直休息到第二天清晨,王寶玉才命令大船起航,繼續沿着空曠神秘的幻滅海,朝着三星島的方向而去。
一路躲避着海妖,七天之後的一個黃昏,大船剛剛停住,小白就察覺到不對,又讓大船向後退回了十幾里。
「怎麼回事兒?」
「那裏的氣息不對,如果沒猜錯,是一片鬼域!」
鬼族在幻滅海中很有勢力,夜間行船的時候,總會遇到鬼族百姓居住的鬼島,有道是見怪不怪,大家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跟那些鬼族小島有什麼區別。」
「當然不一樣,小島上都是鬼族百姓,而鬼域中可能會有鬼族的大人物,我們是招惹不起的。」小白道。
「說得對,這裏畢竟是茫茫幻滅海,還是少惹麻煩最好。」
夜幕降臨,遠遠望去,就在剛才撤離的海面處,濃郁的灰白陰氣升騰而起,覆蓋了大片的海面。
陰氣漸漸變淡,凝結成一座浩大的城池,隱約可見,城池中鬼影重重,磷火閃爍,好似一片繁榮。
每個人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寒意,心頭更是充斥着悲哀沮喪的負面情緒,大家只能縮進了船艙里,靠着練功來抵擋陰氣的入侵。
人面鹿是火系的妖獸,當然不怕陰氣,母子就在船頭趴着看熱鬧,人面鹿用獸語跟兒子歡歡交流着,好像在講解這個世界林林總總的神秘。
隨着夜色越來越深,鬼域城池也更加清晰,一陣陣細碎的聲音不斷傳來,像極了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小白,他們在說什麼?」
「還能有什麼,前世的委屈,被人殺害,被人拋棄,被人折磨,你說你我的,我說我的,沒誰聽對方說,但還是說個不停。唉!煩死了!」小白乾脆把耳朵耷拉了下來,不想再聽。
就在這時,城內突然飄出了數百個白色的身影,聚集在城池的上空,從那若隱若現的紗裙看來,都是女子。
「認真彈唱,如果出現錯誤,一律鞭子伺候!」
隨着一個悶悶的吼聲傳來,一名黑衣男子也從城中飄出,影影綽綽的立在空中,身高超過百米,手中正揮舞着一條長鞭。
接着,女子們動作整齊劃一,紛紛揚起了手臂,好似在撥動琴弦,縹緲的琴聲隨之傳來,還有那如泣如訴的歌聲。
「君別萬里遙,長空寂寥,妾坐幽冥地,相思縹緲。昔日歡顏一夢消,誓言隨風在年少,長相憶,終難聚,一晌貪歡,傷別離……」
王寶玉眼眶濕潤了,忽然就想起了羅倩,過去這麼久了,不知道她可否找到了母親,生活的還好?
不對!
王寶玉捶了一下頭,仔細傾聽音樂,卻愣住了!
長相憶,這就是他會演奏的那首長相憶,只是被填上了歌詞,怎麼就成了鬼族的歌曲?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仿佛打在人的心頭之上,令人不禁周身一顫。
正是那名黑衣男子發怒了,一鞭子抽打在其中一名白衣女子的身上,這名女子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隨即消失在當場。
「大鬼王最喜歡這首曲子,竟然還有敢懈怠者,彈得都是些什麼。再演奏不好,你們都要死!不,是魂飛魄散,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男子是嫌棄那名女子沒跟上節奏,一鞭子就給抽死了。
女子們齊齊跪倒,那名男子似乎失去了興趣,說道:「明晚再演奏,誰再敢不用心,跟她一個下場。」
隨後,這名男子消失了,白衣女子們落下城池,不見了蹤影。
小白一直在捂着耳朵,王寶玉也沒有打擾它,詢問這名男子到底是誰,不言而喻,這也是鬼族重量級的人物。
兩艘大船離鬼域並不遠,卻如同陰陽兩隔,不見任何一名鬼族人士過這邊來查看,天色亮起之時,鬼域城池重新化為了濃稠的陰氣,消失在海面上。
大家紛紛走出船艙,在陽光下曬了一個上午,才把身上的陰氣除去,大船再度起航,衝過了這片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的鬼域。
「寶玉,昨晚我聽見了,鬼族為何為彈奏你的那首樂曲?」佟岩松過來不解的問道。
「我怎麼知道,還被填上了古詞,說是大鬼王喜歡聽的?」
「大鬼王!哎,只是不清楚她到底是敵是友,但我有種感覺,她一定和你有關係。」
「我看過她的雕像,是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來哪裏見過。」王寶玉絞盡腦汁,依然沒有想到喪失的記憶力有更多關於大鬼王的信息。
佟岩松沒有繼續探究此事,感慨道:「鬼族雖然是虛幻的形體,但相當可怕,這種陰氣能束縛人族的修為。」
「實體化的鬼族才叫恐怖,當初小島上,要不是突然出現的避劫珠,那八級鬼判,隨便都能滅了我們所有人。」
「是啊,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種族,今後還是要多加小心。」佟岩松點頭。
「鬼族搜集人族強者的靈魂,我們滅殺的那些傢伙,只怕都在他們那裏,重新鍛煉成鬼族的戰士。」王寶玉道。
「唉,這就等於說,鬼族利用了仇恨,如果他們真翻臉了,後果難以想像。」
佟岩松走後,王寶玉這才問小白,「昨晚那名揮鞭子的男子,在鬼族中算是什麼修為?」
「六級鬼梟!」
「他想消滅我們,似乎也很容易。」王寶玉暗自心驚。
「這倒是沒必要害怕,除了實體化的鬼族大頭目,餘下的鬼族一般不會離開鬼域,但如果我們身在鬼域,那麻煩可就大了。」小白如此解釋。
「還好有你!小白,有你在身邊,我們避開了許多危險,否則早就死多少次了。」王寶玉由衷的感謝。
「既然跟隨了主人,保護主人就是小白的職責,義不容辭。」小白人性化的用小爪子拍着胸脯,把王寶玉給逗笑了。
鬼族的秘密暫時搞不清楚,但三星島卻是必去之地,開疆拓土只是其一,將士們也要再度休整。
大船日行夜宿,二十幾天後,前方終於隱隱出現了一座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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