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轉念一想,頓時想通一件事,剛剛給四眼打電話,我還奇怪他怎麼會知道當年那件事的,祁老師曾經說過,當年所有知情的人,事後全都像失憶了一樣,都不記得丁香曾經死過的事情了。
現在看來,這個劉木陽才是真正知情的人,也是他透漏給丁四眼的。
我的反應全都落在劉木陽的眼中,他看着我,面色緩和,喃喃道:「你果然是黃七。你果然是黃七。」
他喃喃的說完,突然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又冒出一句:「那你一定也知道祁老師的死因了。」
「啥,你知道祁老師的死因?」我心中一驚,這個劉木陽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劉木陽低着頭,用手使勁抹了兩把臉,低聲道:「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去查丁香的信息?」
我回身把寢室的門一把關上,接着來到劉木陽對面的床鋪坐了下來,想了一下,這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頭說才好。
「我去追查丁香,是因為我答應了她,要替她討個公道。」我想了半天,還是決定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個人好像知道很多秘密,想讓他對我坦白,我就必須說出讓他吃驚的答案。
果然,我話一出口,劉木陽猛地抬頭盯着我,眼睛裏有些紅紅的血絲。
我很奇怪,這個人到底跟丁香有什麼關係?
我攤了攤手,坦然道:「劉哥,我實在不知道這事怎麼跟你解釋。你就當我受人之託吧。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告訴我?你跟丁香和祁老師有什麼關係啊?你又為什麼一定要住在這裏呢?」
劉木陽使勁咬了咬牙,我看的到,他的腮幫子上的肉在不住的抽動。
「這件事,窩在我心裏幾十年了,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劉木陽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看得出他恨激動,「劉大根是我爺爺。」
「啥?劉大根是你爺爺?」我真是吃了一驚,頭皮發麻,沒想到千方百計尋找的關鍵人物,得來卻完全不費功夫。
「對,劉大根是我爺爺,這棟宿舍樓也是我爺爺保下來的。因為爺爺跟奶奶當年就是在這裏認識的。」劉木陽繼續說着。
我眨了眨眼,突然有種不知道怎麼接下去的感覺,這個劉大根,到底是個猥瑣淫|穢的老惡棍,還是個清廉自律的正直的科研工作者呢。
劉木陽抬頭看了我一眼,可能我的表情實在有些精彩,所以他心知肚明我在想什麼,劇烈喘息了兩下,突然惡狠狠道:「我告訴你,爺爺不是那種人,他不明不白的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且還傳出了那麼難聽的傳聞,我告訴你,那都不是事實。那都是假的。」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那個年代,你還沒出生呢吧?」我疑惑的看着他。
「是,我沒見過爺爺,但是我看到了我爸鬱悶憋屈的一生。為了尋找真相,我爸放棄了自己的生意,來到c大做了門衛,尋找這個真相十幾年了,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結果。」劉木陽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止不住了。
「我爸從小就跟我講我爺爺的事跡,爺爺是個很古板的人,把畢生的經歷都放在了學校的科研工作上。他在c大的重點實驗室里,發明出了一種化學試劑,可以將生物的精神能量放大無數倍,這是一項很恐怖的科研成果。
可是就在爺爺剛剛完成初步的驗證階段,就傳出了他敗壞學校風氣的傳聞,緊接着,他就消失了,毫無預兆的消失了。」劉木陽一邊說,一邊不住的揉着自己攥緊的拳頭。
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情緒,此時就像一座火山一樣,一點外在的刺激恐怕都會讓他暴怒而起,而他不斷的揉捏着自己的拳頭,也就是下意識的想讓自己緩和一下。
「這些事都是你父親跟你說的?」我輕聲的問了一句。
「是,都是我父親說的。我父親一生最崇拜的就是我爺爺。七十年代的時候,一個真正的教授意味着什麼,你應該知道。」這倒是實話,那個年代,一個真正有着科研精神並且為之奮鬥的人不容易,那需要衝破多少阻力啊。
「那這些年,你父親都查到什麼結果了?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麼?」我皺眉繼續問道。
劉木陽把臉埋在手裏,半晌才抬起頭,緩緩道:「我爸沒查到任何信息。所有人得到的信息都是,我爺爺對很多女學生耍流氓,後來可能被某個學生殺了,銷毀了屍體。但是所有人對這段記憶全都模糊不清,沒有檔案,沒有新聞,沒有知情人。當年就是個死案,警察破不了案,被封存起來了。」
我有點頭疼,站在劉木陽的角度,既然他的父親和他都堅信着劉大根作風正派,是個好人,這肯定不是空口說的,劉木陽的父親為了這個都放棄了自己的生意,跑來學校當門衛去查這件事,可見一斑。
可是這又跟女鬼給我的信息相背。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麼這些信息看起來都像是真的,但是卻完全對立。
矛盾的兩方,肯定有一方就應該是假命題,到底是女鬼在誤導我,還是劉木陽和他父親都被他爺爺騙了呢?
不對,大煙也曾經從其他老教授那裏打聽到,劉大根是正直清廉的老教授,外號劉大炮,這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難道我被女鬼誤導了?
我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初那個女鬼被收伏的情景,掉進血池的女鬼,如果她那個時候還能有心思誤導我,那我真的就無語了。可是當時那份心情,我不相信自己的感覺是錯的,那個女鬼,展示給我的一定是事實。
唉,劉大根這裏已經走進了死胡同,還是從其他方面下手吧。
「你怎麼知道丁香的?」我突然開口問他。
乍一聽到丁香的名字,我發現劉木陽的臉上肌肉又在不由自主的微微抽動着。
「兩年前,我父親跟我提過一次,從79年到85年之間,c大化學系失蹤了六個女生,其中有個女生叫丁香。」劉木陽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我心裏一驚,劉木陽的父親是怎麼知道丁香的事情的?當年不是所有經歷過那件事的人,事後都失憶了麼?
「你父親怎麼知道丁香的事情的?他通過什麼方法查到的?你知道細節嗎?」我急忙追問道。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卻沒說話,看他的神情,他絕對知道現在丁香還活着的事情,並且應該也知道祁老師的死因。
這個劉木陽,難道也隱藏着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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