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點中,烏雲散去,東邊的太陽已經出來了,這個時候整個海灣之內的全都蕩漾着金色的光線,谷馬知道對方肯定很着急了,因為天亮之後,這個海灣之內會有零星的漁民出海,而且對面的沙頭角警署也會有警察上班!七點之前不解決我,他們在凌晨潛入香港的目的就會落空!
光線把世界彰顯的很明亮,大大放縱了狙擊步槍的獵殺視野。谷馬趴荒坡另一面的在草叢中,猶如冷血動物持續接受着陽光,冉冉上升的悶熱濕氣,使谷馬像香港街頭碼在籠屜上的蒸包。他竟然開始流汗。
這段時間谷馬絲毫也沒有停掉與對面大頭剛的電話聯繫,根據大頭剛的指示,谷馬穿插在剩餘的四個狙擊手的拉網式搜索!谷馬覺得有必要跟他們耗時間,耗到早上8到9點鐘,那麼這些傢伙最有可能的就是尋找隱蔽點躲藏!
但這無疑也有巨大的危險,加入他們退走的話,自己可以居高點射再次將他們射殺,但他們隱蔽起來之後,那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要小心了!
「康哥,康哥,不好了,兩個人,要轉到你的右側了,你馬上就會暴露!」大頭剛此時及時的提醒了谷馬,如果是一個人,谷馬拼着暴露位置也會將其幹掉,隨後跑就是了,這裏的荒坡這麼多,足以隱藏身形,可是兩個人就難說了!
假如你在第一時間幹掉一個,那麼自己無意就成為第二個人的靶子,狙擊手不但能夠在遠距離通過望遠鏡鎖定目標做到一槍狙殺,殘酷的訓練也會讓他們在近距離上使用狙擊槍進行盲狙,也就是憑感覺射殺對手!對於這一點谷馬就能做到,但他不敢冒着險讓對方盲狙自己。
所以他選擇撤退,從左側的荒坡上趴下來,然後迅速的奔跑,卡在另外一個狙擊地點了!而這些能夠讓谷馬利用的射擊陣地已經越來越少了!
根據大頭剛的指點,谷馬抓住時機,迅速穿插過一道兩坡之間的夾道!然後藉助四周茂密的灌木叢向前匍匐前進,這個時候不能慢,谷馬就像是一頭迷失方向的野豬一樣,在灌木叢中猛躥,外面看上去則是像什么小動物!
但荊棘和灌木上的尖刺卻不斷刺入谷馬的手掌和膝蓋等處,衣服刮破倒無所謂,這些小傷也不算什麼,谷馬擔心的是,那個坡頂正在觀察掃描的狙擊手看到灌木之中的動靜會選擇開一槍!這是試探,也是騷擾,谷馬受傷或者被打死的幾率非常高。
谷馬喘着氣終於鑽出來堵在一塊大的石塊後面!現在開始所有行進的路線都要算計,不能將身體的左右翼和背部暴露給任何一個能作為狙殺陣地的高地!谷馬平息了呼吸,將手掌上的倒刺和膝蓋腿部的那些荊棘輕輕的摘掉!
耳機中再次傳來大頭剛的聲音:「康哥,你身後三點鐘方向,一個殺手正在向那個高坡上爬去,他的身後完全沒有保護,你要快……!」
有這幾句話就夠了,谷馬猛的起身向着右側跑去,並且迅速的登上一個堆滿垃圾隊的石塊,於此同時槍管迅速的伸出,T型線迅速抓住了那個正在扭動身體小心翼翼的挪動的人體!
「噗!」槍口歡快的再次噴出奪命的子彈,如此近距離射擊幾乎沒有彈道的軌跡,子彈頓時射入對方脖頸之下的位置!
「噗!噗!」谷馬再次補射了兩槍!這一次子彈完全打入後腦位置,蓬血從前面侵潤着地上的青草!這個狙擊手死的很憋屈,他連掙扎都沒有就死透了!
谷馬不敢耽擱時間,他迅速的撲過去,將死屍拖下來荒坡,蹲在溝底,他將這個狙擊手身上的衣服拔了下來,同時將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做成偽裝服的風衣脫了下來,迅速換上了地方的衣服,然後找了一些樹枝掩蓋屍體!
「砰!砰!」兩聲沉悶的槍聲傳來,聲音不大,方向在頭頂的左右兩側!
太陽此時已經升起來了,清晨的那一層薄霧完全散去,一絲白如純奶的雲朵,擦過斜射太陽的空當,谷馬急速拿起望遠鏡,觀察左右坡頂的牽魂替身。那一帶很安靜,有風偶爾吹過,狙擊手的影子,絲毫察覺不到。
然而,槍管前端直立生長的蒲公英,漸漸顯示出太陽越過的位置,開始偏斜出反向草影。敵人雖然也是專業的狙擊手,但谷馬卻感到有機可乘。
他慢慢端起望遠鏡,向前方那片茂盛的樹冠上望,左右來回搜索。太陽傾斜的角度,如同自轉的地球,假使不留心,很難察覺到變化。
當谷馬把望遠鏡向左邊偵查時,右翼坡頂上突然閃出一絲光亮,看到此種情況,他後脊梁骨上的寒毛倒立。那束折射的太陽光,在他剛觀察到的瞬間,就像手電筒關掉電源,隨即消失了。
敵人的陰險,谷馬萬萬沒有想到,之前被射殺在樹下的狙擊手,脖子幾乎斷裂掉一半,萬萬活不到現在。假如那束折射的光線一直保持,說明死屍身邊的武器斜向上擺着。可就在剛才,突然關掉,足以說明問題。
這伙科摩羅傭兵不愧是亡命狙擊手,為了捕殺對方,竟然用鮮活的身體偽裝成隊友的死屍,以此麻痹敵人,直到射殺敵人。
邊慢慢抽掉眼前的望遠鏡,使額頭上垂下的青藤、布條晃動幅度不大,以免閃現出臉部。那個傢伙,是否把狙擊准鏡瞄對着谷馬的腦袋不清楚,現在他也拿着望遠鏡,朝谷馬的位置偵察。
谷馬急速咀嚼只有舌頭和牙齒的嘴巴,裝出時不時低頭吃東西的樣子。眼睛卻漸漸朝自己武器上的狙擊准鏡靠去。
就在左眼剛貼到狙擊鏡的瞬間,他立刻把槍管對指向那傢伙。偽裝成屍體的狙擊手,依舊拿望遠鏡衝着我。他見谷馬急忙拿槍對準向他,不僅不害怕,反而把躲在望遠鏡後面的綠嘴角彎了彎,微笑一下。接着,對方又朝我做了一個目標已殺的手勢,然後嘴角彎笑的更厲害。
谷馬明白那個傢伙的意思,他徹底把自己誤認為隊友了,那種手勢說明他早就注意到谷馬,假如谷馬是敵人,早被他一槍爆頭。想到這裏,額頭和脊梁骨同時汩汩冒汗。這個亡命的海盜狙擊手,一定和自己一樣,也是趁天剛蒙蒙亮時,找到中意的守殺地點,偽裝起來。
那傢伙的笑突然僵持住了,因為谷馬依舊把狙擊准鏡對準着他,就在這傢伙急速丟開望遠鏡,把臉埋到槍膛上,伸右手去掀剛落下的狙擊鏡蓋兒時,谷馬勾動扳機的手指順利的把子彈送出。
「噗」一顆在陽光下極為耀眼的彈頭,隔着深深的坡縫,朝十一點鐘方向射出。亡命狙擊手的指甲,沒等用力摳開黑色鏡蓋兒,子彈便撞進他額前垂晃的綠布條,成為眉心中間一個黑點。瞬間的疼痛,只刺激的他渾身抽搐一下,便不再有任何生命跡象。中國有句古語,叫替死鬼,他的確犯了忌諱,選擇了一個非常背運的位置。
若能對着一面大鏡子,站立着觀察自己前後左右,應該很快發現,披着的偽裝服上,哪裏最可能是分辨敵友的標示。即便肉眼看不出端倪,用訊號感應儀器一掃,指不定那根布條上裹着塊袖珍的定位儀器。
那個亡命狙擊手,本是一流的殺手,肯定先確認了谷馬衣物外面的標示,或者他身上有感應器,知道隊友的大概方向。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大意了。
不知為何,射殺掉這個傢伙,谷馬頓感輕鬆了許多,經歷多年的廝殺,活到現在養成的直覺,是一種很科學解釋的現象。
「還剩兩個!」谷馬默默地念叨了一下!
現在就剩下兩個對手了,這兩個傢伙肯定也是極難對付的人,谷馬現在的輕鬆只是暫時的身體反應,因為他立刻又繃緊了神經!
對方只剩兩人,斷然不可能在對谷馬進行夾擊了,而這個時候則是一個反擊的機會,谷馬此時信心大增,太陽還在不斷的移動,海灣之內已經傳來一些嘈雜的馬達聲,白色的小艇和爆炸的遺蹟很快就能被人發現!
時間對於谷馬和對方全都很緊迫,他下午三點的飛機要送茱莉陳前往英國,他不想錯過飛機,如果自己不送她,良心上自己都過不去,他期望着在英國,茱莉陳能夠睜開美麗的大眼睛。
谷馬此時迅速爬上了一處制高點,此時的目的很明顯,他要與對方兩人對決了,這是狙擊手之間的約定習慣,那就是面對面進行生死絕殺,看誰的動作快,或是誰的運氣好!成功活命的機會不到一成!但這需要勇氣。
可是他根本沒有發現目標!谷馬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是你,一定是你,主的奴僕,以淚洗面的靈魂該回家了……」默默讚頌詩經,鈎動扳機的手指逐漸發力。背包里的子彈很充足,附近的山地上,很多地點也預藏着武器彈藥,谷馬能隨時給自己補給。
所以,面對遠處兩跺可疑的草堆,發射幾顆子彈試探,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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