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豪稍微愣了一愣,但瞬間又有些氣惱,「說你蠢你還真蠢,又傻又沒心眼,你這樣活着也早晚被玩死……」
雨桐閉上了眼睛,準備任憑陳家豪處置,閉上眼睛的瞬間,眼眶裏流出豆大的淚珠,
「家豪,不要,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壞人的,雨桐是個好姑娘,你放她走,咱們倆談……」我連忙接過話來,看的出陳家豪不是完全的喪失理智,至少他對雨桐不會那麼狠,
「我放她走讓她報警,讓她找人來嗎,」陳家豪苦笑一聲,「你當我是傻子玩呢,她以後就怪她自己蠢愛錯人,」
「她不會的,你也很清楚雨桐不會害你,所以在這個時刻你要打電話給雨桐,你要雨桐幫你,」
「不,我不是為了讓他幫我,我是為了讓你和霍寒煜跟我一起死,」陳家豪很激動的反駁,
「在霍寒煜家裏時,你為了活着,你也不擇手段,難道真的是要一心求死嗎,死了什麼都沒了……」我好像越來越沒辦法接受陳家豪最後選擇的這一條路,人到這個時候總是會念着他的一些好吧,我很認真的看着他,「我幫你離開這裏,並且想辦法給你拿一大筆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跟我一起死,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不聽你廢話,」陳家豪雖然是拒絕的,但是語氣已經柔了很多,
「你想拉着我們一起死,是因為絕望,四處都有人抓你,你無路可逃,所以才走到這個境地,我真的願意幫你,」我很認真的看着他,雖然我清楚放走他,他還會捲土重來,甚至對霍寒煜永遠沒辦法消除仇恨的,
「你不會的,你一定還是要害我,你放了我,對你一點好處沒有,」陳家豪一點也不相信我,也許站在他的角度,此刻的我,不應該還對他留有一絲一毫的善心,
「我們的先走,在這裏一會兒明明他們就來了,到時候就麻煩了,」我無奈的搖搖頭,
「你以為我傻嗎,走出去,多少隻眼睛會盯上我,」
陳家豪根本不想理會我的忠告,精明到這一刻,我也是無可奈何,他把他自己都套進去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感情,人情存在,
「難道你只給你自己這麼一點時間了嗎,」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不,我現在殺了你們,我還能走出去,再去殺了霍寒煜,」陳家豪忽然又轉變了想法,
「我懷孕了,」雨桐愣了很久,突然道,
什麼,
我和陳家豪都傻眼了,四個眼珠子都瞪的溜圓,
「是你的,」雨桐抬眸好認真的看着陳家豪,哭泣着,身子都在發抖,「我是傻,是蠢,但不至於這麼蠢,把你個通緝犯引到家裏來,你都已經那麼傷害我了,我已經決定放棄你了,可是懷孕了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我也特別恨你……」
「你一定是騙我的,我才不信,」陳家豪稍顯慌之後,又回復了剛剛的鎮定,
「你可以不信,我只想讓我姐活着,要死咱們自己人死,連累別人做什麼,」雨桐好像有些要瘋,
我知道她應該沒有撒謊,曾經我也稍有疑惑,她對陳家豪有時候是不是蠢的有些過份,對別人都可以很容易的說忘就忘,很瀟灑的活自己,單單對陳家豪有那麼一些不同,上癮……
這段日子,雨桐的心該是有多麼的煎熬,
我忍不住又落淚了,對雨桐心疼極了,作為一個女人來講,忽然間好像能感受到她的痛楚,
「你愛信不信,你那麼傷我,我本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你,」雨桐忍不住繼續說着,泛濫的情絲一發不可收拾,「我原諒你喜歡別人,我原諒你對我那麼狠,我原諒你做錯任何事,咱們一起死,我都原諒你……」說到這裏,她說不下去了,只剩下哽咽和哭泣,委屈的捲縮在那裏,將額頭頂着雙膝,看着她的小腹,淚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她的小腹之上……
「你一定是騙我的,」陳家豪不敢相信,或許走到這一步,他寧願不信,
「信不信由你,」雨桐已經不想多言,
「家豪,你醒醒吧,不要做了一輩子都後悔的事,」我忍不住看向陳家豪,試探着說着,「雨桐她都想和你一起死,騙你這個也沒什麼意思,你可以去摸摸她的肚子……」
我知道的,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孩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碰過其他女孩,在我印象里也好像只有雨桐一個,
陳家豪渾身不由的打了個激靈,看向雨桐的小腹時,莫名眸低出現了一絲恐懼不安,連連後退至牆角,側過頭去不敢看,但又沒辦法克制的眼神停留,「啊……啊……」發了瘋似得大叫着,雙腿不禁亂踢,好像有一雙惡魔的手掐着他的脖頸一般,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應該是怎麼樣的,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漸漸的安靜下來,沒有人在說話,雨桐倒在我肩頭,呆呆的望着對面的陳家豪,
陳家豪忽然間苦笑一聲,「一生,一事無成,好人不成,壞人不成……」
我心裏一「咯噔」,有種不詳的預感,
只見陳家豪,將刀子對準了自己的小腹,直插而下……
「陳家豪,你不能逃避做父親的責任,」我話音落,但他的刀子已經刺進了他的身體,
「家豪,」雨桐哭泣着,用身子扭動着往陳家豪的方向移動,
陳家豪看着自己小腹流出的鮮血,笑了,笑的那麼自然,看着雨桐,好像沒有任何遺言,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不能說,那種痛楚真是任誰也承受不了,
最後,只道,「忘了我吧,」
他很想孩子留下來,但也不想對不起雨桐,一生被他所牽累,他真的沒愛過她,她卻那麼愛他……
「雨桐,你,你肚子怎麼了,」我情急之下,只好這樣,提醒雨桐,不然陳家豪真的會流血而死,「家豪,你快拿電話,打120,不然孩子會流產,雨桐也危險啊,我兜里有電話……」
雨桐恍惚間差點沒有反映過來,雖然慢半拍的喊着難過,蜷縮着裝着肚子很痛楚的樣子,
陳家豪咬緊牙根,艱難的爬起身,從小腹里將刀子拔出來,一步又一步的走到我面前,步步流下鮮紅的血滴,艱難的將我背在身後手腕上的絲襪用刀子挑破,臉色慘白的嚇人,沒有預兆的,噗通一聲倒進了我懷裏,
「家豪,」我大吼了一聲,慌亂的趕忙從衣兜里拿出手機,撥通>
看着在我懷裏,已經不省人事,沒有知覺似得陳家豪,我真的後悔,後悔最開始他的那一次表白,我猶豫,
時隔這麼多年,好像如果能回到最初,或許一切就都不同了,
一切都好像做了一場噩夢,
陳家豪被送到醫院搶救回來,但是也同時被警方監控,怎麼樣也逃不了坐牢的命運,
隔天我託了很多人,總算得以機會,在醫院裏他醒來的時候帶雨桐去看了他,
我只是微笑着,把雨桐送進去,便退出來了,
我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我沒有去偷聽,那應該是屬於他們的秘密,
後來雨桐告訴我,家豪說,他會早點出來的,
我問她為什麼他這麼說,
雨桐回答我,我說,我會帶孩子等他,
一個男人絕望了,生無可戀,這個他不愛的女人給了他希望,他為自己過去買單,承受不了選擇自殺,活過來了,再次看到太陽,就是一個新的人生,那個女人帶着他的希望站在他面前……
能說,陳家豪是會愛上雨桐的嗎,
我想這麼認為,至少他回頭了,沒有一條路真的走到黑,沒有真的把什麼事情做到死,一直以來,大概他都在給自己回頭路吧,
我擔心雨桐跟在我身邊危險,想她安逸的好好養胎,拿一部分錢,我讓孫凱連夜偷偷的陪她去了一個寧靜的小城市,
我知道孫凱會照顧好她,等這邊事情結束,在讓孫凱回來,畢竟孫凱身上也背着事兒,容易惹出問題,
臨走前,我問了孫凱,還喜歡雨桐嗎,孫凱回答我,不了,他有新的喜歡的女孩,她也在等他回來,
大概又過了兩天,我才從這件事裏緩過勁兒來,好像是忘記了什麼一樣,腦子很空,
夜裏剛剛吃過飯,秦少航忽然來電話,「姐姐耶,再不出來吃個飯,我可要上你家去吃了,」
「不想去,我真的對你沒興趣,」我惱怒極了,
「好幾個朋友一起呢,又不是我單獨請你吃飯,就是單獨我也不能吃了你,我敢嗎……」秦少航唧唧歪歪的在電話說着,
但是想到祈君,這未嘗不是一條路,秦少航會不會知道什麼,而且田恬那件事,也很急迫需要跟秦少航確認,不然霍寒煜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危險之中,
秦少航這麼主動,又不是我主動去接近他,真是給了我一個藉口呢,
「好,待會兒來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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