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韓府的大門上了馬車,俞燕飛左思右想好半天,也沒有想明白韓贊周到底是啥意思,這點屁大的事派人說一聲自己就知道,用得着神神秘秘把自己喊到家裏,鄭重其事的談話嗎?再說了,一個從五品的官職,就算是市舶司提舉,也不值得守備太監關心到這種程度,所以這裏面一定有文章!
等到了家門口他才想清楚個中緣由,不由得差點要開罵了,尼瑪,殺千刀的韓贊周,感情在你這個死太監的眼睛裏,老子的承受力就這麼低,就這麼不堪大用?一個小小的障眼法也能心理崩潰,靠,我還在大明朝混個屁啊!我將來可是衝着封侯拜相去的,一點小麻煩就抽風,這不是出洋相嗎?
大明朝內庫最大的繳稅大戶,就是來自海外的各大商團,這等於朝廷也是皇帝最大的財源,我作為市舶司提舉採取的策略,每年最少都能給財政增加上百萬兩白銀,這是什麼成色?除了老子以外,你們誰能支使得動海倫和蜜拉貝爾給朝廷納稅嗎,以前佛郎機商團和大明交易了好些年,不就是象徵性的打點幾萬兩嗎?
還有,要不是老子出銀子組建的水軍封鎖海面,哪個傻瓜願意去市舶司繳稅,雖然說有一部分特權階層逃了稅,可總得交一點,光這一項又是上百萬兩銀子,沒有老子的心血,海面都是走私船,你們賺個屁的銀子!
戶部現在窮的庫房裏能餓死老鼠,別說軍餉了,連官員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還不是靠着老子的努力給你們緩解危機?就憑着能夠賺銀子這個本事,他薛國觀能扳倒我,皇帝能捨得把我免了職,開玩笑吧?告訴你,老子是蛋定得很!
等到馬車駛出金陵城好久,俞燕飛還在憤憤不平,這些褲襠里沒鳥的王八蛋就是靠不住,根本就沒有拿自己當嫡系看,有什麼話說什麼話就是了,還非得扯那些彎彎道道!陳圓圓和月媚看着自家男人,像個鬧着要糖吃的孩子一樣,不由得全都笑了,難得能見到他使性子的時候,真是挺可愛的。
等問清楚了緣由,陳圓圓就說道:「清揚,我覺得韓贊周對你沒有惡意,這證明他對你非常看重,也是間接代表皇帝對你很器重,如果不是這樣,他才懶得管你能不能想開呢,派個人隨便傳句話你不是還得聽着嗎?叫你去他的府邸,這是和你不見外的表示,不是嫡系想登他的門,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時間過了五天後,薛國觀在自己的書房裏,按照慣例親自接見了學生王同增派來的信使,這個面子給的當真不小。倒不是說王同增的分量有多重,而是這兩人帶來了數目驚人的分紅,能夠少一個人知道就安全一點,東廠和錦衣衛的密探到處撒網,他可不想讓司禮監察覺到什麼。看着二十萬兩銀子的巨額銀票,他滿意的笑了笑,就吩咐管家把他們帶到客房休息,等待他的安排。這兩人是薛國觀和王同增之間的專門送信人,來來回回十幾趟了,他非常的放心。
對於王同增彈劾俞燕飛大肆舉辦贖身儀式的奏章,薛國觀看了一下就放到一邊,這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奏章的日期雖然很早,可來京城的路上或許耽擱了點時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不是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本來這兩人出門的時候,秦淮河的贖身儀式還沒有舉行,論時間早該到京師,但這兩個貨先是被漕幫給抓了,後來又轉到了錦衣衛受審,折磨兩天屈服變成了密探,所以來晚了的確很正常,薛國觀接到的消息還是從都察院得到的。
王同增的信是薛國觀要看的重點,這裏面有薛黨在江南的重大機密,包括海外貿易的收益,金陵戶部錢糧的幕後交易分紅,各派系重要成員的動向等等,都是要逐條回復的,作為薛黨的核心和掌門人,不是光等着撈現成的。
薛國觀和王同增經常通信,一瞧就是他的親筆,這也說明東廠或者錦衣衛人才濟濟,仿造都仿造的這麼真,連堂堂的薛閣老都被矇混過去了。其實這也很合理,一來是模仿的人真的是個人才,書法的功力深厚,二來是這封信的內容和用詞數據,別人根本寫不出來。
信上說的這麼多的事情,處理起來也夠費一番腦筋的,所以等了兩天後,薛國觀才把二人叫到自己的書房,笑着說道:「你們這幾年金陵京師來回跑的確辛苦了,等會一人領一百兩銀子算是跑腿費,我給你們大人的信寫好了,一定要安全的送回金陵,信上我交代王大人給你們安排一個油水豐厚的職位。」
能和兩個下人說這麼多話,對薛國觀這個大明首輔來說已經夠丟份了,所以把信交給兩個傢伙後,就要管家立刻送他們出門。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個管家顯然比七品官要高貴得多,帶着兩人來到大門道聲辛苦,轉頭就走了,即便王同增來了薛閣老的府邸,還要對他客客氣氣的,送信的家丁,這樣做夠給面子了。
兩人出了薛府還沒有兩百米,一直在周圍轉悠等候的跟來的東廠番子,就把二人包圍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時明就看到了薛國觀的回信。欣喜若狂的他拿着這封信和王同增寫的信一對照,頓時大笑起來,自言自語的說道:「薛國觀你個老匹夫,總算是抓到你的尾巴了,咱家這次要你以死謝罪!」
高時明立刻命人傳來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大明的內相,錦衣衛指揮使雖然有直接面奏皇帝的權力,但大多數時候要服從掌印太監的節制。高時明說道:「駱大人,你們錦衣衛調查薛黨成員的動向,現在可有眉目了?」
駱養性畢恭畢敬的躬身說道:「啟稟高公公,下官按照您的吩咐,早在去年就派了大批人手監視調查那些薛黨的官員,包括和薛黨走得近的大臣們,時至今日,已經掌握了很多證據,就等着公公的安排奏呈萬歲爺面前。」
高時明點了點頭說道:「駱大人這件事做得好,你馬上安排人把證據帶進宮,咱家和你一起去見萬歲爺,薛國觀這個老匹夫不但和廠衛過不去,還時常給萬歲爺帶來麻煩,是時候處理他了。」
駱養性急忙說道:「高公公,下官搜集到的那些證據稍微欠點火候,並不能直接藉此定薛國觀的罪,古語有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下官覺得還是有把握的時候再發動攻擊,如果引起了他的警覺,反倒不是個好事。」
高時明淡淡的說道:「既然叫你過來,就是咱家有足夠的把握了,再加上你提供的佐證,這次他是插翅難逃,再說,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需要太多的證據,萬歲爺的心事你難道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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